帝王虛影崩潰了，碎成漫天光點。
那股壓制萬物的意志，煙消雲散。
戰場上，所有跪伏的人都感到身上一輕。
然而，解脫並未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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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才剛剛開始。
「天門」之內，那個旋轉的能量漩渦失去了控制。
一聲低沉的嗡鳴震動了空間。
一股力量抓住了盆地里的一切。
地面上的石頭、兵器、屍體，全都動了。
它們被拉長、變形，化作光線，射向盆地中央那個不斷縮小的黑點。
那個黑點不反光，吞噬光。
「啊！」
「救命！」
倖存的蒙古兵和明堂高手發出尖叫。
他們想跑，想用內力抵抗。
沒有用。
身體不聽使喚，被一股力量粗暴地提向空中。
他們看著自己飛向那個黑點。
接觸的瞬間，人就沒了。
沒有血，沒有碎塊。
就是消失。
仿佛從未存在過。
整個盆地在解體。
地面裂開巨大的口子，山壁倒塌。
滾落的巨石飛到一半，也被吸走，匯入那道沖向黑點的洪流。
這就是末日。
「穩住！」楊過怒喝。
玄鐵重劍狠狠刺入地面。
手臂肌肉繃緊，想把自己釘在原地。
可是沒用。
那股力量不講道理。
他腳下的岩石連同百斤重的劍，被硬生生從土裡拔起。
「咯吱——」摩擦聲響起。
他控制不住身體，向著那個黑點滑去。
「喝！」
郭靖不知何時擋在眾人前方。
他雙掌推出。
兩條金色的龍形掌力咆哮而出。
這是降龍十八掌。
人間至剛的武學。
金龍撞向那股無形的力量。
瞬間扭曲變形，被吸進黑點。
一點波瀾都沒有。
武功，在這種力量面前失去了意義。
宗師，也只是凡人。
「唳！」
神鵰發出尖銳的叫聲。
它瘋狂扇動翅膀，捲起狂風。
可它的身體卻被死死按在地上。
羽毛在掙扎中脫落。
飛不起來。
沒有路了。
前方是吞噬一切的黑點。
是單程票。
絕望籠罩了所有人。
就在這時。
被李莫愁扶著的林卿宣，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林卿宣沒有看腳下的混亂。
他的視線穿過死亡地帶，鎖定在漩渦上方。
那裡有一道裂口，正噴射出白色的高能粒子。
「上面！那裡！」
林卿宣用嘶啞的聲音吼道。
他用盡最後的精神力，下達指令。
「唯一的生路！引力坍縮時，核心能量會從最不穩定的結構點泄露，形成短暫的斥力通道！我們只有三個呼吸的時間！」
這些詞彙，沒人聽得懂。
但話里的急迫，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的恐懼。
楊過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領會了林卿宣的意圖。
他臉上抵抗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決絕和瘋狂。
他不再對抗那股吸力。
反而借著那股力量，整個人朝漩渦外圍衝去。
「給我開！」
玄鐵重劍不再是武器。
是一柄斧頭。
所有擋路的巨石、機關殘骸，都被他一劍砸開。
他用自己的身體，在死亡洪流中，清出了一條路。
一條通往那個「排氣口」正下方的路。
「走！」
小龍女的身法發揮到極致。
她白衣飄動，在混亂的力場中穿梭。
手中的白色綢帶飛出，捲住兩名快被吸走的神機營隊員。
手腕一抖。
兩人被她從死亡邊緣拉回，甩向楊過開闢出的那片區域。
石頭和其他隊員也反應過來。
他們丟掉所有重裝備，連滾帶爬，跟著楊過的軌跡，沖向那唯一的生機。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所有倖存者，都聚集到了那個「排氣口」的正下方。
頭頂上，斥力粒子流像瀑布一樣衝下來。
暫時抵消了腳下的吸力。
眾人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但只有片刻。
那股斥力太弱，太短暫。
隨時會消失。
根本不足以把他們推出這片死亡區域。
一旦斥力消失，他們會被瞬間吸入黑點，徹底消失。
就在這時，李莫愁站了出來。
她把虛弱的林卿宣，輕輕交到趕來的小龍女懷裡。
然後，她轉過身，深深地看了林卿宣一眼。
那一眼，林卿宣從未見過。
有不舍。
有決絕。
有欣慰。
還有不再掩飾的溫柔。
「卿宣，照顧好自己。」
她輕聲說。
聲音很輕，卻清楚地傳進林卿宣的耳朵里。
說完。
她身上那件「紅蓮天舞」戰甲，突然光芒大放。
所有能量迴路被她強行逆轉。
戰甲儲存的全部能量，不再用於防禦。
而是以自毀的方式，瘋狂湧向她背後的能量核心。
一個耀眼的光團在她背後形成。
光芒是熾烈的紅色。
「師父，不要！」
林卿宣瞬間明白了她要做什麼。
他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想伸手，卻被小龍女死死抱住。
李莫愁沒有回頭。
她只是對著林卿宣，笑了一下。
那是林卿宣從未見過的，純粹的笑容。
下一刻。
她雙掌對準了腳下裂開的大地。
戰甲過載的全部能量，化作一道巨大的紅色光柱，猛然噴出！
轟——！！！
巨大的反衝力，像一隻無形的手，將林卿宣、楊過、小龍女、郭靖、神鵰……
以及他們腳下的一大塊地皮，都狠狠地向上推出！
他們像炮彈一樣，在一片紅光中，瞬間掙脫了引力束縛，沖向高空。
光柱中。
李莫愁身上的戰甲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飛舞的紅色粉末。
她自己，因為能量反噬，猛地噴出一口血。
身體再也無法維持。
像一片花瓣，向著下方那個毀滅一切的黑暗漩渦，無力地墜落。
「不——！！！」
半空中，林卿宣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發出了穿越以來，最絕望、最痛苦的嘶吼。
他的世界，崩塌了。
李莫愁的身影，即將被那片黑暗吞噬。
就在這時。
一聲穿雲裂石的鳥鳴響徹天空。
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擺脫引力的剎那，不顧一切地折返！
那是神鵰。
它收攏翅膀，以自殺般的姿態，俯衝而下！
它鐵鑄的利爪，在最後一刻，在毀滅邊界的最後一刻，死死抓住了李莫愁破碎的衣衫！
楊過也從雕背上一躍而下。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向著他一生敬畏的師伯，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