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齡第一次如此嚴肅地責備,劉少恭慌不迭地認錯。
朱鎰文也是趕緊來到劉少恭面前,向王九齡求情。
「師父,師兄他並非有意,刀劍無眼,我二人切磋,有意外也是情理之中...」
王九齡平時看著溫和,可一旦生氣,別人連站在他面前都需要頂著莫大的壓力。
看著跪下不敢起來的劉少恭,王九齡冷哼一聲:
「接下來一個月你在道觀靜室中修習道經,不得外出!」
「且沒有我的允許,從今往後你不許再練武功!」
以劉少恭的心性,一味地好言教導,怕是根本不能讓他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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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劉少恭心中苦澀,但也不敢忤逆,只得叩首。「弟子遵命,沒有師父允許,弟子不會再練武!」
王九齡袖袍一卷,地上掉落的長劍就被捲起來。
他手臂一揮,那長劍嗖的一下,直接釘在了遠處的廊柱之上。
劉少恭二人嚇了一跳。
「念在你是初犯,且今日有你師弟求情,暫且就這樣。
日後若是再犯,我定不輕饒。」
說罷,王九齡拂袖離去,只留下依舊跪在地上滿臉懊惱的劉少恭,以及站在一旁搖頭嘆息的朱鎰文。
看著師父離去的背影,劉少恭抿嘴,沉默不語。
在靜室內一個月禁閉的懲罰對於劉少恭來講,遠比不上從今往後沒有允許不得練武嚴重。
身旁,朱鎰文將他扶起來。
劉少恭低著頭。「師弟,對不起!我...我不是...」
朱鎰文卻是笑著搖頭。「師兄,不必如此,我知你不是有意。
但你還是快去研習道經,小心再惹師父生氣。
你放心,師弟會替你向師父求情!」
朱鎰文並沒有怪劉少恭的意思。他笑著拍拍劉少恭的肩膀,便轉身去尋王九齡了。
劉少恭獨自在原地站了許久,抬頭看了看廊柱上那把劍。
王九齡似乎並未用力,可那劍卻大半都沒入了廊柱。
最終,劉少恭轉身離去。
另一邊,朱鎰文追上王九齡,又替師兄求情。
看著面前這個有些胖,年紀又不小的弟子,王九齡心中感慨,這人真的適合入他門下。
以前的王九齡認為自己收徒一定要重,武學天賦,起碼能傳承他的武功。
但如今他已經不太強求這個了,性命雙修,人都有適合自己的。
只有在正確道路上,才能發揮長處。
朱鎰文自出生就在富貴之家,但他容易滿足,前30年,已經將富貴享夠。
30歲後,不追求榮華,有了向道之心。
但朱鎰文的性格註定了他有責任感,朱家需要他,他不能立刻拋下一切去尋道,直到孩子長大成人,能夠擔起家裡責任。
朱鎰文終於不用再多操心家裡,但他也已經 40歲了。
此時恰好趕上王九齡北道南傳,在天台山講道,他便來了,也順利拜了師。
很難說這不是緣分。
朱鎰文雖然年紀大了,武學天賦也不那麼夠,但在修道方面的天賦簡直是絕頂。
他的學習能力絲毫不比劉少恭弱,但他更能靜下心,不被其他慾念打擾。
王九齡教他的那些靜心的呼吸口訣,他很快就能用得爐火純青。
今日沒有其他要事,王九齡便親自為朱鎰文答疑解惑。
且還將全真派的內功修行法門,傳給朱鎰文一篇,因為他心性足夠。
他若能夠大器晚成,那是好事。
如果成不了,他光是研習道經,大概也能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而這半個月來,除了朱鎰文外,剩下的兩名弟子,廣元子和落田子中,王九齡收了廣元子為親傳。
落田子最終還是離開了天台山。
廣元子又和朱鎰文不同,他的性格屬於不溫不火的類型。
在拜師王九齡前,廣元子本就常年在山中隱修,平日裡無有其他牽掛。
他少時學習南方金丹派丹道,後來遊歷北方,又研究過全真道法。
對於廣元子來講,他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讓自己有一位名師,學習更深的道法。
平日裡也不參與紅塵俗事,倒更像是一位出家之人。
就在王九齡、王中立和彭耜三人想著,也不知何時才能得到朝廷的准信、正式建立南宗時,第二日,朝廷的聖旨就到了。
趙昀派了,道錄院一位高官前來宣布聖旨。
殿中,那位高官笑著拿出聖旨:「陛下口諭,三位真人見到聖旨,不必下跪行禮。」
隨後他將聖旨宣讀。
聖旨內容洋洋灑灑一大堆,總結一下就是這樣的:
青陽真人名滿天下,曾助大宋於襄陽抗蒙,又於蒙古中軍大營大鬧一場,提振襄陽士氣。
此乃不世奇功。
又救史家史璟卿於危難之中,天下無不稱頌,實在是高風亮節。
皇帝說不能不賞。
便於武夷山賜下土地良田若干,再由朝廷出資,於武夷山修建「青陽萬壽宮」,供青陽真人及同門、弟子於武夷山修行傳道。
賜全真南宗道士道牒名額若干,從此入朝廷道錄司備案登記,享受賦稅減免等待遇。
「三位真人,請接旨吧!」那高官很客氣地宣讀了聖旨。
又囑咐王九齡三人,一定要在規定的時間到武夷山道錄院報到登記,領取賜額。
隨後便又匆匆下山,往臨安而去。
待到人走後,王九齡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本以為此事通過道錄院傳到臨安之後,只是先讓朝廷知道他們的目的。
後面想要成事,估計還免不得一番折騰。
可沒想到朝廷竟然這麼痛快,直接下旨封賞。
「按理說,如此大事,我三人免不得去臨安,沒想到...」
王中立感慨,彭耜看了王九齡一眼,笑著搖頭。
「以青陽的武功,官家為了安全,怎敢讓他入宮?」
王中立聞言也笑了。
確實如此。
王九齡也點了點頭,但卻沉默不語,因為他從這道聖旨中看出了一些不太對的地方。
此次全真南宗成立,哪怕王九齡牽頭為首,可王中立和彭耜率領金丹派併入,居功至偉。
他們並稱三祖,地位自然是並立的。
可皇帝只明著賜王九齡,對王中立、彭耜乃至金丹派卻隻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