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跑過來,一下子攔在鹿清篤面前,就想要將少年和他妹妹抓起來。
兄妹兩個一看到官差,頓時嚇得往後退。
鹿清篤上前詢問,這才得知具體情況。
原來這兄妹倆之前在街上偷人家吃的,被他們差役查到後,發現連官憑路引都沒有。
想抓他們回去,卻被兩人設計逃脫了,官差們一路追到這裡。
鹿清篤皺眉,回頭看了看兩兄妹,又看了看少年手中的玉牌。
他將官差拉到一邊:「不知可否給貧道個面子?」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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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上下打量鹿清篤,鹿清篤拱手:「好說,在下全真派鹿清篤,青陽真人正是我師叔。」
說著,鹿清篤還悄悄往領頭的官差手裡塞了一點銀子。
一說起青陽真人,官差原本警惕的眼神立刻清澈了許多。
「他們和你是什麼關係?」
簡單詢問了一下,便示意鹿清篤可以把人帶走了。
只不過提醒鹿清篤,事後最好去縣衙補個官憑路引。
圍觀眾人見到鹿清篤,先是讓兩個守山弟子聽他的話,又輕易打發走官差,許多人都議論說鹿清篤有能耐。
鹿清篤依舊背負雙手,深藏功與名。
有全真派弟子湊過來:「師兄,你是不是給那官差銀子了?」
鹿清篤瞟了他一眼,點點頭。
「直接報上師叔名字不就好了?他們又不敢在這裡抓人。」
面對這位師弟的問題。
鹿清篤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那少年和他妹妹上山。
「好了,繼續守在這裡吧!」
所謂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這些官差本身的官職不在朝廷記錄里。
他們就是縣太爺僱傭的差人,這輩子根本沒什麼機會入仕途。
所以在這些人眼中,吃拿卡要是基本操作,他們就是為了這個才當差的。
你不給他們好處,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
鹿清篤當然不怕他們,但可能會因此給王九齡帶來麻煩。
那就不划算了,區區一點銀子而已。
許多人都背地裡說鹿清篤舔王九齡,可只有鹿清篤知道:舔師叔,那也得會舔,舔得恰到好處才行。
還不服?那讓你們舔,你們舔的來嗎?
此時山上,王九齡正在和王中立還有彭耜正在和一個貴客洽談。
那就是留元長。
留元長今年剛剛調任知州汀州,正式成為朝廷一方大員。
但此人同樣沉迷丹道。
特意放下政務,趕在這丹道大會開始前額最後時間來到天台山。
他目的很單純,就是來聽道。
能讓一個知州放下公務來,可想而知,呂祖和正陽祖師的典籍有多吸引人。
也難怪山下那麼多人。
就在王九齡與幾位道友相談甚歡的時候,鹿清篤帶著那兄妹倆來找王九齡了。
當王九齡見到那少年手中玉牌的時候,立刻就想起來了。
當初他找祖師,追查到法幢上師弟子身上。
在大勝關附近那座小鎮的劉府,劉老爺因為父親受過法幢上師恩惠,就收留了大創上師的弟子。
王九齡查到劉府,衝動之下動手,意外導致那劉員外因報恩而身死,最終也什麼都沒問出來。
實在是遺憾。
得知真相後的王九齡心有愧疚,就留下身上玉牌,讓劉家人日後有難的話,就憑藉玉牌去終南山找他。
如今再次見到玉牌,王九齡不由得有些恍惚。
再看少年身後那小姑娘。
不正是當初劉員外的女兒,劉清婉?
此刻劉清婉躲在哥哥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小心地打量王九齡,眼中全是警惕。
王九齡將那玉牌從少年手中接過來,手指在上面摩挲,隨後看向少年,語氣溫和起來。「你是劉家人?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年此刻也在打量王九齡。
他只聽過母親講述,卻從未見過這青陽子,如今一見,只見王九齡一身道袍,氣質超然,不似凡人。
「我叫劉少恭!」
少年臉上帶著污穢,看不出太多表情,眼睛卻緊緊盯著王九齡。
「你拿著玉牌來,莫非是劉家出什麼事了?」王九齡見劉少恭和劉清婉這副樣子,心中也是擔心。
王九齡問起這個,劉少恭頭低了下來。
劉婉清更是抱住哥哥,眼淚一下子落下來。
劉少恭咬牙點點頭,他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愁怨。
原來那時的劉少恭十四歲,像他這個年紀的富家子弟,一般都還在私塾中學習,準備未來科考。
那日,他自私塾回到家中,才得知了父親去世的消息。
劉老爺年輕時身體有問題,到老了才治好,生下一兒一女。
劉少恭和妹妹年紀小。
劉家產業大,劉老爺兄弟眾多,再加上劉夫人那邊親戚也多。
這自然就因為家產引起了紛爭。
在這種情況下,傷心的劉夫人一病不起,隨劉員外一起去了。
只留下十四歲的劉少恭和妹妹。
劉少恭雖不是幼年,但也未及成年,面對四周豺狼虎豹,實在是有心無力。
最終在家族權力鬥爭中,還是沒有斗過叔叔伯伯們。
法幢上師那兩個弟子還想幫忙,可惜費了武功,他們人又老實,不僅沒幫成,自己還被打傷。
劉少恭家產被搶個一乾二淨,還被家裡人陷害關進牢中好些天。
好在那縣令實在是看不下去,雖沒有幫劉少恭其他,但還是找理由把他放了。
劉少恭在劉家已經徹底待不下去了,在不久前帶著妹妹離開劉家。
母親去世前,給了劉少恭那玉牌。
劉少恭走投無路之下,原本是想去終南山找王九齡的,但半路聽說,青陽真人在天台山開丹道法會,便來了。
只劉少恭一個富家少爺,被伺候慣了,哪裡有過自己行走在外的經歷?
於是帶著妹妹,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終於到了天台附近後,卻是連路引都弄丟了。
差點被官差當搗子抓了。
說起過往一切,劉少恭攥緊拳頭,渾身都在顫抖。
王九齡也是聽得嘆氣。
他沒想到,劉員外的死,竟然導致劉家出了這樣的變故。
劉少恭將妹妹臉上的淚水擦乾淨,轉身看向王九齡,咬咬牙,語氣帶著不確定。
「我娘說過,你留下這玉牌,讓我們有難就找你。」
「我需要你的幫助,聽聞你信守承諾。」
劉少恭看著王九齡手中玉牌,拳頭捏得更緊。
王九齡深深嘆了口氣。
當日他實在衝動,不分青紅皂白就大打出手。
那劉員外好人一個,卻因此身死。
這因果,終究還是找上了門。
「你需要我幫你什麼,只管說,我會信守承諾。」
王九齡開口,劉少恭抬頭,眼底爆發驚喜之色。
王九齡本以為他會讓自己幫他奪回家產,或者做點其他事。
甚至王九齡都想過,劉少恭可能讓他以命相抵?
只是沒想到,劉少恭眼睛死死盯著王九齡,卻是這樣說道:
「我...我要拜你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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