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陽站出來,他先是看了一眼王志坦,然後看向李志常。
「師兄,諸位師兄師弟,我做師弟的,志常師兄如今又是代掌教,我該敬著你,聽你的話!」
「可我很想勸一句,師兄,如今在這個節骨眼上,掌教師兄中毒,師伯情況也未知,是我全真派最艱難,也最應該慎重的時候。」
「你如此激怒蒙古人,倘若他們一怒之下,大軍圍困終南山,又當如何?此事是不是有些欠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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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三平走時候的眼神...」
李志常卻是直接搖頭反駁。「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獨此事,哪怕是掌教師弟在,他也會做和我同樣的決定!」
此話一出,在座的三代弟子們都是面面相覷。
劉志陽卻是眉頭一皺。「師兄!掌教師兄會這麼做,那是他的事。
可現在你是代掌教,你就應該擔起責任!
若是真出了事,難道也要靠著這句話,讓掌教師兄去負責嗎?」
劉志陽這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誰當家誰主事,責任也是誰的。
李志常拿甄志丙來壓眾人,但那是甄志丙,不是他李志常。
全真弟子相信甄志丙能擔起責任,但李志常沒有甄志丙的威望。
李志常性子急,一下子站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很想說,這責任他也擔得,可一時間,看著其他三代弟子的眼神,他也不知怎麼說。
其他三代弟子面面相覷。
如今全真派三代弟子足有上百人,當然不可能所有人都一個想法。
「志常師兄,既然如此,不如,不如問問掌教師兄的意見?」
有人跟著劉志陽的話提出了意見,甚至有人直言道:
「師兄,我們想要見見掌教師兄以及眾位師伯師叔,可你一直攔著說是不能見?
如今這麼大的事,我們是不是真的該去重陽宮一趟?」
「哪怕是掌教師兄平日裡主事的時候,如此重大決策,也不能瞞著誰,大家都得知道不是?」
這話又引得一些弟子點頭。
當然,有人是真心覺得如此,有人則是覺得李志常不是甄志丙,扛不住事,。
一旦出了大禍端,李志常扛不住,他們也要跟著倒霉。
天塌了個子高的頂著,但你個子也得真的高啊!
到時候天真塌下來,都指望著你頂呢,結果一看,你是踮著腳尖湊身高。
那砸我們頭上怎麼辦?
越是在這種危難的時候,才越能見識到人心。
此時,三代弟子們亂作一團,有的主張堅決拒絕蒙古人,有的沉默不語,有的則說該考慮一下。
還有人站起來要求去重陽宮。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最終以李志常力排眾議,堅定拒絕蒙古人為結束。
可事情沒有就這麼完了。
李志常拂袖離開,一些反對李志常的三代弟子卻是聚在一起。
「哎!他憑什麼這般武斷?怎麼我們連掌教師兄的面都見不到?卻要陪著他一起擔此風險?」
有三代弟子憤憤不平。
劉志陽擺手,唉聲嘆氣。「可他到底是代掌教!」
劉志陽這話引得另一個三代弟子不樂意了。
「代掌教?志陽師弟,你也知道他只是代掌教?
他憑什麼?」
「不行!我想我們該聯合起來,一定要去重陽宮一趟,見一見掌教師兄以及師伯師叔們!不能任由他胡來!」
倘若真的出了事,他李志常說擔得起責任,難道就真擔得起嗎?
這事關我全真派百年基業!」
此言引得其他弟子附和。「是極是極!應該從長計議,他太武斷了!」
「走!我們去找他!」
也有人此刻提出異議。「這不好吧?九齡師弟可還在全真呢!」
「對啊!他向來是最支持掌教師兄的!」
有人卻擺手。
「怕什麼?且不說九齡師弟如今在重陽宮接受調查!」
「我們當然都知道他一定沒問題,可他短時間應該不會出來!」
「況且,九齡師弟支持的是掌教師兄!不是他李志常!」
劉志陽此刻也點頭。
「我認為志隱師兄說得對!當年九齡師弟成為執劍長老時,志常師兄還曾提出反對。
後來許多爭議的決策,志常師兄都是第一個反對九齡師弟的!」
「對對對!志陽師兄說的沒錯!」
這下子,沒有人再怕了。
於是這事,性質就變了,這些三代弟子又聯合了其他人。
當天咋咋,足足二十多個三代弟子聯合出面去找李志常,要求去重陽宮。
一來是看看馬鈺師伯和掌教的身體狀況如何。
他們表示自己作為全真派三代弟子,師伯和掌教出事,他們不能不聞不問。
這不合禮法,李志常也沒有權力阻止。
這就是純粹的逼宮了。
甄志丙也那般武斷過,可大家雖然不服,卻也沒有人真的敢這般和甄志丙鬧。
一來李志常到底威望比不上甄志丙,二來是他和王九齡的關係沒那麼好。
這些人想惹甄志丙,還得考慮考慮王九齡答不答應。
王九齡武功太高了,而且小心眼得很。
事實證明,你大爺永遠是你大爺。
王九齡不做執劍長老了,且他觸犯門規,還受了罰。
如今更是在重陽宮不出來。
可就算如此又如何?他照樣是甄志丙身後最強大的護盾,大家都知道他們師兄弟感情深厚。
沒有人敢當著王九齡的面把甄志丙怎麼樣。
但換成李志常,情況立馬不一樣了。
二十多個三代弟子聯名,這可不是小事了,全真派上下震驚不已。
李志常這下子是真的體會到甄志丙平時有多累了?
要把這些三代弟子以及下面的四代弟子全部聯合起來,還要處理諸多事務。
這壓力簡直不是人能承受的。
三代弟子中除了看戲的,也有不少支持李志常的,於是再一次陷入了混亂和對峙中。
李志常真的是焦頭爛額。
重陽宮中,聽著外面的喧譁,甄志丙面露擔心。
這兩天的調養,他身體恢復了許多,只是餘毒需要靠時間慢慢清理。
他面色還是透著不正常的紅潤,轉頭看向王九齡。
「師弟,這鬧成這樣,師兄是不是該出面一下?或者你...」
王九齡卻是搖頭。
「師兄何必著急?如今我全真派乃多事之秋,混亂總會到來的。
既然如此,不如選擇提前接受它,況且這可是個好機會。」
王九齡常年行走江湖,和什麼三教九流都接觸過,經驗豐富。
此刻他心裡想的是:
這些師兄弟的逼宮行為,有沒有可能是有人在渾水摸魚,故意挑撥?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
是試探嗎?
急著來重陽宮,也許就是想看看甄志丙和馬鈺的情況到底如何?
這兩天王九齡幾人一直不露面,有些牛鬼蛇神剛開始的時候還能忍。
可今日,這怕是坐不住了,開始試探?
一旦發現情況糟糕,試探恐怕就會變成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