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時間差不多咯!

  「道長,看你氣色紅潤,氣息平穩,老衲怕是有些追不上你呀...」

  歡喜密勒眯了眯眼,故意這麼問王九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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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九齡心中咯噔一下,壞了,這幾天這麼跑,他眼看傷勢要恢復,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他沒有裝作還有傷,而是眼神故意閃爍了一下,然後坐直身體。

  「貧道年輕,身體好得很。」

  說著,他還刻意提氣讓自己面色更加紅潤一些,只是這氣息間的一絲遲滯卻還是被歡喜密勒給捕捉到了。

  「趁現在貧道心情好,大師還是速速離去,否則貧道傷好了,你可就慘了!」

  歡喜密勒看著王九齡被他說了一句,卻越發紅潤的臉,心道自己想多了,看來這小子是強撐罷了,想嚇唬老衲?

  呵呵。

  歡喜密勒不說話了,就那樣靜靜坐在那裡。

  王九齡見他沒跑,心中鬆了口氣,對付這種老狐狸,你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二人十分有默契,在這裡休息了一夜,這才再次上路。

  「道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大風中,歡喜密勒的聲音悠悠飄揚。

  他開始急了。

  歡喜密勒的北冥真氣深厚,他一開始覺得,王九齡跑不過他,總會被追上。

  可如今五六天了,那道士腳下依舊是健步如飛,真氣不見虛弱。

  不對勁,不對勁啊!

  昨夜那種違和感再次襲上歡喜密勒心頭。

  此刻,前方的王九齡看著手臂上的藥膏,連最後一點白色也都轉為暗青。

  感受著手臂傳來的充盈力量,王九齡嘴角終於翹起來。

  時間差不多咯!

  歡喜密勒突然察覺到,自己和王九齡的距離在縮短。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王九齡好像越來越慢了。

  難不成這小子真氣撐不住了?

  前方青袍身影依舊背對著自己,歡喜密勒那渾濁的眼珠子卻是一瞪,停下腳步。

  不對!

  如同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來,歡喜密勒瞬間清醒。

  隨著歡喜密勒停下腳步,王九齡也停下了。

  「大師怎麼不追了?」王九齡沒有轉身。

  歡喜密勒眉心直跳,他此時才注意到,王九齡手臂的紗布,不知何時已經在寸寸剝落。

  「你!你的手好了?!」

  歡喜密勒瞳孔驟縮。

  怎麼會??

  這可是真氣倒灌的傷勢!

  王九齡本來還想賣個破綻騙這老東西靠近呢,沒想到他這般謹慎。

  無奈,王九齡回頭。

  此刻攻守易形了。

  王九齡面帶笑容,歡喜密勒卻是面色大變。

  該死的道士!原來一直在騙他!?

  面前勁風呼嘯。

  王九齡早就在積蓄真氣,二十步距離,幾乎是轉瞬即逝。

  歡喜密勒手臂一卷,袈裟飛舞,帶著厚重的北冥真氣將身後劍刃彈開。

  再一轉頭,就見王九齡已經猛地一掌拍過來。

  轟隆隆!

  好似驚濤拍岸般,王九齡這掌力厚重,避無可避,哪裡還有一絲受傷的樣子?

  歡喜密勒心中大駭。

  他趕忙運起真氣去接,卻發現自己連日奔波,經脈的傷勢還遠遠沒好。

  此刻渾身北冥真氣綿軟無力,盡顯疲態,想要提氣,卻有了一些遲滯。

  砰!

  二人對掌,這一次,王九齡只是退後三步,歡喜密勒倉促之下應對,連連退了六七步才穩住身形。

  頓時手臂酸麻,腳下拌蒜,深呼吸好幾口才緩過來。

  心中不免驚駭萬分。

  這根本就不可能!

  先天功他是清楚的,先天真氣極其精純的同時,帶來的問題就是一旦連續消耗,恢復是沒那麼快的。

  因為真氣太過於精純。

  可面前這小子,連日奔波,這一身真氣卻依舊如初。

  他是怪胎嗎??

  歡喜密勒哪裡知道,王九齡有九陽神功和九陰真經,恰好彌補了這一點。

  他的真氣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王九齡腳下一踏,身形輕盈無比,手中長劍又朝著歡喜密勒刺過去。

  隨著手臂經脈傷勢好轉,王九齡渾身輕鬆了許多。

  這不只是傷勢問題。


  歡喜密勒以天山折梅手將王九齡的持劍手隔開,下一秒,王九齡的手掌也已經拍過來。

  歡喜密勒有一種感覺,這一掌,和之前在烏鐸禪院的不一樣了!

  二人目光對視,歡喜密勒雙眼渾濁,而王九齡那雙眼中,神光幾乎要溢出。

  如果歡喜密勒的眼睛有透視能力,就能看到此刻王九齡渾身筋骨晶瑩,每一處毛孔都在吞吐真氣。

  這是先天功練成一定境界,開始真正邁向「煉虛合道」的體現。

  後天返先天。

  自與西毒交手後,王九齡不斷和五絕層次的高手過招。

  如今他先天功距離大成,終於又近了一大步。

  隨著王九齡一呼一吸間,周身的先天九陽真氣也跟著翻卷。

  隱隱間與四周刮過的狂風融為一體。

  歡喜密勒的護體真氣被這一掌破開了。

  真氣盪起層層漣漪,王九齡一掌拍在歡喜密勒肩頭。

  啵!

  一聲輕響,歡喜密勒拼命運轉北冥真氣,將王九齡彈開,但歡喜密勒也被這一掌打得倒退。

  這一次,歡喜密勒做足了準備,可依舊沒有占得了便宜。

  王九齡欺身上前,二人眨眼間又過了十幾招。

  在烏鐸禪院時,王九齡尚且只能在百招內不落下風。

  可如今,王九齡卻能在一招兩式間占些便宜。

  這讓歡喜密勒簡直不敢相信。

  這道士武功也進步了?

  歡喜密勒心中冰涼一片,完了,別說他現在身有傷勢,哪怕就是沒有傷,今日也不一定能拿得下王九齡了!

  歡喜密勒覺得自己的三觀被刷新了,同時也恨為什麼自己沒有這般天賦?

  砰!

  二人又對了一掌,平分秋色,可歡喜密勒只覺得經脈酸疼,是之前的傷勢導致。

  這樣下去,他恐怕不是王九齡對手!

  知道打不過了,歡喜密勒心態崩了,借力就直接遠遁。

  「為什麼?!為什麼!

  當年我遇到王重陽,明知是機緣,可也只能眼看著自己拿他沒辦法!」

  「如今我好不容易遇到個更好的皮囊,他卻傷勢恢復這麼快?還偏偏在此時武功大進??

  難道我又要失敗嗎?!」

  歡喜密勒只覺得自己被騙了。

  「賊老天!你耍我!!你耍我啊!!!」

  歡喜密勒一邊跑,一邊怨天懟地,卻連回頭反擊都不敢。

  「我不服啊!」

  王九齡不語,只一味地追擊,趁他病要他命!

  局勢逆轉,如今變成了王九齡踏著黃沙戈壁追擊歡喜密勒。

  ...

  這一追又是一天一夜,王九齡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歡喜密勒。

  歡喜密勒連停下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嗤啦!

  一大早,長劍迎著朝陽划過,將歡喜密勒袈裟劃破。

  袈裟落在腳下戈壁灘上,歡喜密勒氣喘吁吁。

  朝陽升起,陽光照在歡喜密勒臉上,他卻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他太老了,身體還有傷,加上連日勞累。

  本指望靠著北冥真氣撐到追上王九齡,如今是追上了,但卻發現是圈套。

  這臭道士不僅傷勢離奇的好了,且如今依舊精氣神飽滿!

  歡喜密勒甚至覺得這傢伙能追他一個月不帶停的!

  歡喜密勒猛地停下腳步。

  他不跑了。

  怕死,是歡喜密勒最大的軟肋,但也能成為他絕境反擊的燃料。

  「我已老態龍鍾,若再失敗,豈非要化作滿地黃土?」

  「我不服!我不願啊!!」

  「反正也是死,老衲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