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同道
初宴之後。
莊園之內,空地之上的氣氛依舊熱鬧。
老江湖們沒有再上那處演武台。
現在,那奪擂」之事,經過前兩日的預熱,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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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一輩在演武台上比斗,要給自家門派掙一個臉面。
而老江湖們,則在觀察,到底哪一家的後輩,當得起後起之秀」這個名頭。
他們討論最多的,便是全真教那個年輕弟子。
至於陸銘,已經不被他們算在年輕一輩」之中。
實在是,赤練仙子」的相好這個名頭,加上桃花島的掌門身份,讓他們不得不把陸銘放在與赤練仙子」對等的位置。
黃蓉此時正在空地周邊的一處亭台之內,招待剛剛到來的南帝」一脈。
她與南帝」一脈交好,也欠了天大的人情。
十餘年前,她被歐陽鋒以內力震傷,若不是有南帝」一燈大師耗費內力,為她治傷續命,後果便是————
亭子之內,氣氛熱烈。
武三娘與大小武抱在一起大哭,時間並不能讓他們的母子情分淡去分毫。
武三通與另外三個師兄弟,則在一旁笑著觀看。
「敦儒,修文,別做些小女兒姿態,你的幾個叔伯,都在等著你磕頭呢。」
黃蓉在一旁笑道。
武三娘此時喜極而泣,聽聞黃蓉的話,才反應過來。
她也是幾年時間未見兩個以往朝夕相處的愛子,一時間失了心神。
她推開了兩個愛子,哽咽著為他們一一介紹道:「這是你大伯點蒼漁隱————
「這是你————」
武敦儒抬袖擦了一把淚水,道:「媽,我們知曉的,小時候見過各位叔伯的面。」
武修文在一旁連連點頭,他此時情緒激烈,一時間還說不出話來。
但是他率先對著那三人跪下,一一磕了頭。
武敦儒緊跟其後,他性子比較弟弟來,較為穩住,此時一邊喊著叔伯,一邊為弟弟發聲:「敦儒侄兒與修文侄兒,見過漁夫伯伯,見過樵夫伯伯,見過朱伯伯——
三人一同起身,扶起兩位愛侄。
「兩位好侄兒,快快起來,這磕頭之後,以後便無需多禮了。」漁夫大笑道。
樵夫也在一旁笑道:「你們兩個,很好,三通真是好福氣,不光有個賢內,還有兩個英俊的兒子————」
朱子柳拍著兩人的肩膀,看著他們頗為結實的身子,一臉的笑意道:「好啊————
「看來,你們黃師母,沒有剋扣你們的吃食,這腱子肉可要些錢財才能養出來的————
「不過,就是不知曉,你們有沒有學到郭大俠身上的真本事。」
習武之事,極為耗費血氣,若是沒有平日間的食補,反倒會反傷起身。
除了那些一上來,就修行靜功的門派,其他門派,都要先打熬好體魄,才能入門。
若是些極端的外家門派,那餐餐大魚大肉,都是常事。
黃蓉聽聞這話,便知曉這朱子柳要鬧妖了,她撇了撇嘴,輕笑一聲,道:「豬書生,你這是在點誰呢。」
她以前年輕的時候,在那南帝門下養傷之時,便常常與這豬書生」鬥嘴吵架。
此時見這朱書生」鬧妖,她還有些懷念。
武修文與武敦儒此時聽聞師母與朱叔叔的對話,兩人都有些心虛。
畢竟,他們還真是師父門下這一幫子人中最差的兩個。
但郭靖平日間對他們悉心教導,沒少花時間在他們身上,從未不耐煩過,他們可不好意思,說是師父沒有用心教他們。
朱子柳聽聞黃蓉加重的那個朱」字,臉上一愣,但隨後便掛上了笑容,正要開口說話之時。
武修文便立馬一臉難色地說道:「師父師母對我們都極好,吃穿用度從未少過,教我們的武學也都是師門絕學,朱叔叔可不要對他們有————」
他立馬開口的維護,讓朱子柳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連帶著,漁夫與樵夫此時也是面面相覷,一副很滿意的模樣。
武修文話音未落。
武敦儒也開口道:「朱叔叔,師父該教的,都教給我們了,若是學不會,也只是我們太笨了。」
他以前小的時候,總是認為自己不弱於人,就算楊過那次在桃花島上,偷看師父教他一招擒拿式時,他總是不得要領,說他笨,他也沒有灰心。
想著,勤能補出,我多花費一些時間就好了。
但這次在見到楊過與那幾個小時候的故人之後。
便發現,原來他們小時候遇見的,都不是常人。
武三通此時也從石凳之上起身,大笑道:「對,就是如此————
「你們兩個能認識到這一點,已經很不錯了,就算是我與你叔伯幾個,也沒有學全皇爺身上的三成————
「人力有盡,咱們做不了那最頂尖的,但做到不差,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並沒有對兩個愛子苛刻,兩人的這番話語,已經證明,他們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弟子了。
黃蓉在一旁笑道:「豬書生,你這些小伎倆做給誰看?敦儒修文武功不說在同齡人之中頂尖,但也絕對不差。」
說完,指向那演武台之上,正要結束的一場比斗,又道:「敦儒,修文,你們去給你這幾位叔伯們看看,你們師父,教了你們什麼。」
武敦儒與武修文聽聞,應聲道:「是,師母。」
他們二話不說,便先後躍出了亭內,步伐迅疾地沖向那演武台之下。
他們在那些故人」面前,或許是墊底的,但在這些名門後輩面前,他們心中滿是自信。
因為,他們之前,已經看到了那演武台之上,那些年輕人交手之時的詳情。
那些年輕人交手的動作與招式,在他們眼中,並無什麼晦澀之感,讓他們心中有底。
黃蓉也不是誇大,而是早就了解了大小武兩人的實力。
若是比起她家中的那幾個,那是不能比,但若是比起其他門派的後輩,她心中有信心。
這兩個小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朱子柳見到兩位侄兒躍出亭子時,極為穩健的步伐,暗自點頭。
他能看出,其中有厚重在裡面,抓地力很強,兩人的下盤功夫,在他們這個年齡,已經極為紮實。
他此時開口道:「黃幫主,我們此次前來,一是為了英雄宴,二是為了傳授他們兩個本門的絕學————
「不知黃幫主有何意見。」
武三通與漁夫、樵夫三人,此時都轉目看向黃蓉,其中也有詢問之意。
畢竟,郭靖才是大小武的師父,這等江湖禮數,還是要說一聲的。
而武三娘,心神早已被兩位愛子牽了去,眼神已經不離那正要上台奪擂」的兩人。
黃蓉對此並不在意,靖哥哥身懷多門武學,也不是一個人教的。
若是大小武能學了南帝一脈的一陽指,再好不過了。
她開口道:「各位自便,我們這裡,沒有那些不能私學的規矩。」
說完,又笑道:「再說了,你們都是南帝的親傳弟子,南帝的一陽指,也算你們的家傳絕學,我們又能有何意見?
「家夫此時在待客,我便幫他答應了。」
南帝一脈的四人聽聞,臉上都是一笑,隨後都是轉眸看向了那演武台之上的比斗。
武修文此時已經先一步與別家的弟子交上手了。
且看情況,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武修文已經占據了上風。
那一手剛猛且穩重南山拳,在武修文的手上頗有章法,把台上剛剛勝了一場不久的擂主」壓制的死死的。
「好!」
武三通大聲為愛子叫好,雖說南山拳在他眼中,不是什麼精妙武學。
但修文對敵之時,身上的那股遊刃有餘的氣質,讓他忍不住叫好。
其實,這是武修文在那丐幫的護幫派」之中,領兵而養成的氣質。
朱子柳也在一旁道:「不錯,若是與大理的那些年輕人相比,已經勝過了不止一籌。」
他一般無事,便會在大理本地遊歷,秉承著要讀萬卷書,也要行萬里路的祈願。
在這途中,便見過許多大理武林之中的年輕一輩。
但與他這侄兒相比,便要差上一些了。
他的話音剛落。
那場上之前的擂主」,便一臉無奈的敗下陣來。
實在是那這年輕人的拳招太過厚重與穩固,讓他招架不住。
黃蓉見武修文正常發揮,也是滿意的點頭。
離此地不遠的一處僻靜亭台之內。
郭靖正在與兩位同道好友交談。
他之所以沒有與妻子一同去招待南帝一脈的人,是因為這兩位好友是與南帝一脈的人前後腳到場的。
「那台上的年輕人,是郭兄的弟子?」孟瀚品著隨身攜帶的香茗,笑著說道。
正看著台上剛剛落下帷幕的比斗的郭靖聽聞,疑惑道:「孟兄怎麼知曉?」
一旁傳來爽朗的笑聲:「郭兄的眼睛都要沾上去了,笑臉都止不住。」
郭靖聽聞徐松的解惑,恍然,他無奈笑道:「讓兩位兄台見笑了。」
此時亭內只有三人。
孟知禮與徐懷仁此時已經不知曉去莊中哪裡遊玩去了。
徐松語氣平淡的開口道。
郭靖早已聽聞這消息,他正色道:「徐兄,朝廷已經派人來見我了,我也答應,此番英雄宴過後,入駐襄陽————
「幫朝廷領兵,阻擊蒙軍。」
孟瀚此時一愣,舉杯笑道:「郭兄,朝廷怕是大宅子都給你準備好了。」
郭靖聽聞,心中更加疑惑了,他可沒有聽聞這事情,道:「這————」
孟瀚也不賣關子,隨口說道:「將近一個月之前,我芙蓉商會總舵中,最大的一套宅子被人花了重金買走了————
「還給商會管事帶來了一張牌匾,其上寫著的便是郭府,至於侍者一類,早已安排好了「現在想來,怕是朝廷是早有安排,也是早就知曉郭兄心繫天下,不會拒絕。」
他原本還以為,是哪裡冒出了一位大人物,要來襄陽長住。
那宅子足足十五畝地,其內設施齊全,要買下來,可不便宜。
郭靖愣了愣,搖了搖頭,苦笑道:「那朝廷之中,有人還真猜對了。」
說完,又灑脫道:「既然已經答應了————」
「郭兄,便是如此,可不能白白為朝廷做了事情,安心住下便是——————
「更何況,這之前還是襄陽大地主的地產——
「郭兄收下那宅子,朝廷那邊,也會安心一些。」
徐松在一旁哈哈笑道,在他心中,食俸做事,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至於那種不計回報便可做的事情,對於兩方來說,都不好。
郭靖聽聞,點了點頭,他對那宅子是無所謂的態度,不管有沒有,該做的事情,他自己會去做。
他沒有被授予官職,只是得了一個可以領兵布防的權利。
他把這情況,也與這兩位同道說了。
徐鬆開口道:「朝廷不授郭兄官職,這是留了一手————
「恐怕郭兄被允許領的兵,在關鍵時刻,並不會聽話。」
他身為隨州知府,自然知曉兵權的重要性。
孟瀚此時看向了那席位之上滿座的江湖人,也笑著開口說道:「郭兄帶頭舉辦的這英雄宴之上的這些俠士,比之那沒由頭的兵,可要管用太多————
「若不是戰時,朝廷怕是會忌憚這股勢力。」
他心中也感嘆郭靖與黃幫主在江湖之上的凝聚力,這數千人,來自天南地北,且都是武林之中的好手。
就這麼被夫妻二人遞去一張紙,便叫了過來。
中原這塊土地,各朝各代,出身草莽,之後有機會,逐鹿天下的人可不算少。
郭靖聽聞,也是點頭,他自然不會把那朝廷許諾的領兵權」放在心上。
他知曉自己只是一個平民百姓,無非是有江湖之上的這些同道們捧場,才有了這
番聲勢。
朝廷才會派人,前來與他談話。
「郭兄放心,我隨州府就在襄陽府後邊不遠,我那大糧倉,我那隨州府兵,已經預備好,定不會拖了郭兄的後退,哈哈————」
徐松此時見氣氛有些凝重,他玩笑一般的說道。
孟瀚在一旁笑著說道:「徐兄,可不能一個人邀功,我也出了錢不是,糧食,兵源,可都有我一份。」
「哎呦————老孟,我哪裡會忘了你,你那金燦燦,白花花的,可太好用了。」徐松接梗大笑。
有錢,才會有糧,有錢,才會有人。
他隨州有糧,也有人,不過,沒有錢,那就要困難許多了。
隨州百姓也不是傻子,沒有些許實質的好處,就算他徐松面子再大,又有多少人會跟隨於他?
郭靖自見身旁兩人的第一面起,便知曉,這兩位不會讓他失望。
他此時心中豪氣大發,笑道:「能結識兩位,乃是人生一大幸事,有兩位同行,更是人生一大幸事!」
說罷,他舉起茶杯,對著二人道:「今日,以茶代酒。」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抬起茶杯,一飲而盡。
之後,三人的話題,便不再談及家國一事。
「我家的那個,年齡已經不算小了,郭兄,聽說你家那個姑娘,也到了待嫁之時?」
徐松莫名的開口道。
豈料。
下一刻。
孟瀚不樂意了,不悅道:「徐兄,你這可不厚道,這明明是我之前先想好的說辭。」
他之前與徐松喝酒之時,便說起這個事情,但沒想到,現在卻被這損友給偷了主意。
說完他立馬對著愣在一旁的郭靖說道:「郭兄,我家那小子也不錯,容貌身手,都還算是人上之姿————
「若是有機會,可讓他與令千金見見。」
徐松此時為了與這極為對胃口的郭兄結個親,也不要臉面了,說道:「這事,還得郭兄的千金看得上,不如,就讓那兩個小子都見見?」
孟瀚此時被偷了主意,但也沒生氣,只是沒轍了一般的指點了兩下徐松。
郭靖此時思忖了片刻後,道:「兩位的令郎我都見過,都是一表人才,但我家芙兒從小便有些頑劣,若是到時有些他是想,過兒已經有了心上人,此時這兩位好友的愛子都是與芙兒差不了多少的年紀,若是真讓芙兒看上了,也是一樁好事。
另外兩人聽聞,立馬道:「無礙,無礙。」
郭靖這種人的女兒,又能頑劣到哪裡去?
另一邊。
郭芙正挽著菁菁與陸無雙的手臂,走在那處滿是淡紅色荷花的池塘邊。
前面則是帶路的陸銘與程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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