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平志忍不住笑出來,他第一次遇到修煉臉皮的功夫,難怪逍遙派的高手一個個容顏不老。
不過,他也發現這功法只側重這些部位,其他部位,比如喉嚨等部位就修煉不到,到時候一旦年老,聲音依舊會變蒼老,直接露餡。
「還是有改進的地方,要將這功法的本質剝離出來,自然就可以運用到其他方面,比如將喉嚨也修煉到。」
尹平志若有所思,繼續參悟,他決定修煉半個月再回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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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繼續流逝,尹平志盤膝坐定,將那百分之一的功力在不老長春功的經脈路線不斷運轉。
初時,真氣流轉依舊困難,如細流遇礁石,處處滯澀,手少陽三焦經尤為難行,真氣行至肩井穴時,竟像撞入棉絮堆,半天挪不動分毫。
他凝神感應,見這處經雖然打通,但經脈並不適合這門功法,脈壁上似蒙著層薄鏽,所以真氣運轉時會有阻塞之感。
當下調轉更多真氣,以醫典之法溫養拓展經脈,修煉時福至心靈,他想到天山六陽掌的法門也涉及這些經脈,當即陽剛真氣開拓經脈,如持鑿開石,一點點磨去那層滯澀,同時以陰柔真氣護住經脈。
約莫一個時辰,肩井穴處「嗡」地一聲輕響,真氣進一步貫通,順著手臂外側直抵無名指端的關沖穴,一股溫暖之意瞬間竄遍全身,整個人如沐春風。
他的長春功的境界又提升了一個水平!
「原來如此,需以陰陽相濟之法破局,天山六陽掌的菁華果真可以用在這門功夫上。」
尹平志暗喜,心中對長春功修煉之法有了更多理解。
不老長春功頗為奇特,其修煉需以特殊吐納之法引導真氣,在十二正經中迴圈流轉,功力並非儲存于丹田,而是主要儲存、執行於全身經脈,核心依託為手少陽三焦經。
所以這門功法側重手少陽三焦經的淬鍊與滋養,與常規武功「功力聚于丹田、呼叫時輸往經脈」的模式完全不同,也不像天罡訣將真氣儲存於中丹田內,所以對少陽三焦經要求非常高。
它的真氣更像是融入經脈肌理,對上半身乃至臉部的強化非常明顯,因而適合修煉手上功夫,同時能青春常駐。
但也因為將真氣儲存在手少陽三焦經和相關穴竅筋骨,一旦返老還童時便會功力全失,因為本質就是是經脈中儲存的真氣隨生理狀態倒退而消散,需重新透過修煉讓真氣在經脈中逐步恢復、累積。
這個情況讓尹平志看到了破解不老長春功缺陷的機會。
他巧用天山六陽掌,凝聚熾烈真氣和陰寒真氣,兩道真氣如雙龍繞柱,化作螺旋融入這縷長春功真氣,將之護在中央,在經脈中緩緩推進,開闢長春功修煉涉及的經脈穴竅。
在開拓之中,這些經脈穴竅貪婪吸收真氣鞏固自身,變得更堅韌,經脈也拓展不少。
這般練了半日,長春功真氣所過之處的經脈穴竅漸漸泛起瑩潤光澤,充滿韌性,像是發生了蛻變。
隨著他境界提升,他發現上半身籠罩了更厚一層的暖氣,無論吐納多少次,那暖氣都不散去,反倒越聚越凝,隱隱像一棵生機勃發的樹苗,以手少陽三焦經為中心開枝散葉,逐漸擴張到其他身體部位。
「這便是長春功的根基麼?」
他試著引動暖光,只覺周身皮膚泛起細密的暖意,先前練劍時留在指節的薄繭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連掌心的一道舊傷痕都淡了幾分。
想起天山童姥返老還童後面容不變,尹平志忽然明白這功法哪是修煉臉皮,分明是在重塑肉身肌理,將歲月在身上留下的痕跡一點點磨去。
又修煉半天,他正運轉真氣拓展帶脈,忽覺手少陽三焦經猛地一震,真氣從內而外釋放,在此影響下,周身毛孔竟滲出細如牛毛的黑絲,腥臭難聞。
尹平志心中一凜,知是功法在排出體內濁氣,忙屏息凝神,任由那黑絲排出。
待濁氣排盡,只覺通體舒暢,伸手摸臉時,竟摸到一片前所未有的細膩,連自己都忍不住詫異。
「這像在脫胎換骨,再不濟也是築基,這般下去,怕是越修煉越年輕了。」
他笑了笑,以真氣一震,將污穢之物震落,然後真氣波動扭動,將之凝聚成一塊雞蛋大的黑球,散發出刺鼻氣味。
又過一日,長春功真氣已能在十二正經中順暢迴圈,不再有抵抗。
尹平志試著將其引入奇經八脈,剛至任脈膻中穴,便覺一股更強的阻力襲來,彷佛撞上了無形屏障。
他急忙退了回來,這是和他本身的天罡訣功力起衝突了。
想了一番,若一心二用,儘量不走重疊的經脈,應該不至於因為衝突走火入魔。
「這功夫值了。」
尹平志長舒一口氣,起身時骨節發出清脆的輕響,竟帶著玉石相擊的清越。
他摸了摸喉嚨,試著開口,聲音雖還是平日的音色,卻多了層溫潤的質感,看來這功法連發聲的肌理都悄悄滋潤過了。
這長春功雖然沒讓他功力大進,但卻讓他又多了一處功力核心,若算上天罡訣修煉的中丹田,他如今都算三核武者了。
「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得出去填下肚子,畢竟現在還做不到辟穀。」
他起身收拾了包裹,走出石窟。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抬頭望向縹緲峰深處,上方依舊雲霧翻騰,帶著神秘感。
尹平志深吸一口氣,提步向山下走去,來到峭壁處邊,他直接對著懸崖一步跳過去,隨後輕飄飄地像飛一樣到了遠處。
陡峭的懸崖對他來說像是不存在,輕鬆跨越峽谷,快速下山來到最近一處水源之地。
這是一處寒潭,水面如鏡,他瞥見水鏡中自己的模樣,眉眼間的銳利淡了幾分,添了種說不清的柔和。
之前他神色有種凌厲感,說是劍眉星目也不為過,如今居然變得秀氣了些,明顯更為年輕,居然有了一種少年感。
不過他雙眸的神色卻不像少年,一時間倒像是將十八歲的青春年少與三四十歲的沉穩揉在了一處。
尹平志啞然失笑:「再練下去,怕是要成少年了,活脫脫把一個近四十的人修煉成十八歲。」
他將黑球丟到一邊,換了衣服,在山中打了野味吃了一頓,隨後在水邊取水製冰,進一步將生死符的手法打磨了一番,顯得愈發純熟。
隨後他轉身縱身一躍,扶搖直上,輕鬆跳上懸崖峭壁,石室中將長春功進一步融會貫通。
這次沒有修煉多久,忽聞洞外傳來異常聲音,夾雜著粗豪的喝罵,尹平志不由眉頭微挑。
竟是有人尋到了此處。
來者有金剛門的幾個壯漢和尚,身後跟著一位身著青衫、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天山派的高手蕭雪樵。
此刻幾人都是灰頭土臉,神色難看。
「媽的,找了幾天都沒有看到絕世神功,這裡就是一鳥不拉屎的地方,姓簫的,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金剛門的和尚不耐煩地看向蕭雪樵。
後者皺眉:「這門派已經沒人,而且如此多年過去,藏有絕世武功的要地說不定坍塌了。」
「嘿,你意思是我們白爬上來,又白找了幾天?」
另外一個金剛門的人頓時怒了。
「別吵,快看那是不是有一個入口?」
另外一個門派的高手打斷了他們。
察覺洞外腳步聲漸近,尹平志緩緩抬眼,目光微縮:「看來得出去看看了。」
他身形一晃動一消失。
入口處,幾道身影急忙來到巨石前,神色變得驚喜。
「這裡面似乎很大。」
「難不成武功秘籍就在裡面了?」
「你們快看,這石頭下的痕跡似乎是新的?」
「總不可能是人搬出來的吧?這種石頭常人怎麼可能會抱得動,就是集我們幾人之力也難做到。」
一行人高興之餘,很快發現不對勁。
他們一番猜測,覺得是有另外一伙人先到這裡。
「他們怕是在裡面!肯定是丐幫的人。」蕭雪樵神色凝重。
「這破地方還真有人來?」
金剛門的壯漢嗓門粗得像打雷,見尹平志孤身一人,眼神頓時橫了起來:「裡面的傢伙給我滾出來!」
刷!
一道身影宛若鬼魅出現,嚇得幾人後退數步,將各自兵器亮出,警惕盯著尹平志。
「閣下是人是鬼?」
蕭雪樵有些不安地盯著尹平志,發現後者如此年輕,不由愣住。
尹平志看著幾人中的和尚:「又是金剛門的人?」
「就你一個人?」
蕭雪樵目光波動,開口詢問。
「對,就我一個。」
尹平志點頭。
見尹平志孤身一人,又如此年輕,眼神頓時橫了起來,「小子,識相的趕緊滾開,別擋著爺爺找東西!」
尹平志沒應聲,只將落在肩頭的一片枯葉彈開。
嗖!
枯葉飛出,開口的金剛門和尚像被什麼撞上,驟然倒飛出去,撞在巨石上,石屑簌簌往下掉。
後者卻是癱軟在地,胸口多了一片血跡,隱隱有一截樹葉。
幾人臉色一變,他們都沒有看清楚怎麼回事。
是這人的暗器?
蕭雪樵眉頭微皺,他看出尹平志武功高強,沉聲道:「閣下也是來尋靈鷲宮遺留的絕世武功的?」
「你也知道靈鷲宮?」
尹平志沒有回答,有點意外看著此人。
「敢偷襲我師兄的?」
尹平志的話剛落,一金剛門壯漢盯著他,以為他是偷襲得手,神色惱怒,突然用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勁風砸了過來,拳風掃得洞口的塵土都揚了起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再看時,尹平志已站在丈外的巨石旁,而那壯漢的拳頭打在他方才身後的石壁上,砰一聲,打出一個拳印,但也疼得漲紅了臉。
「你媽!」
金剛門壯漢又驚又怒,正想運起十成功力,尹平志忽然屈指一彈,一枚石子彈射而出,「叮」的一聲撞在壯漢拳背上。
壯漢只覺一股陰柔卻沛然的力道湧來,直接被石子打得撞在石壁上,當場吐血,跟著癱軟在地。
他不由自主地抽搐著,後背已多了個血洞,疼得他齜牙咧嘴,幾近昏厥。
蕭雪樵瞳孔一縮。
這人彈指的力道看似輕巧,威力卻如此恐怖,絕非尋常高手能及。
他按在劍柄上的手緊了緊,沉聲道:「閣下好功夫!敢問師承何處?」
「你沒資格問。」
尹平志目光掃過眾人,「此地是我的地盤,滾吧。」
「狂妄!」另一名金剛門弟子持棍打來,鐵棍帶著破風之聲直取尹平志腰間。
尹平志側身避開,手腕在棍身上一搭一送,那人只覺一股巨力傳來,鐵棍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插在旁邊山壁上,入石三寸。
尹平志在懷中取出水壺,隨便倒出一點水,落在掌心後,頓時凝起一絲寒氣,將之化為冰片。
這時,有偷襲之人的大刀近身。
他意味深長道:「正好找人試試生死符。」
他一腳將之踢回去,隨後屈指一彈,那冰片飛出,如附骨之疽,悄無聲息打入對方經脈。
「哼……」
出手之人冷哼,以為要吐血,卻發現對方這一腳並不重,但他脖子一冷,像有什麼鑽進身體,可摸了下又什麼沒有。
正疑惑時,忽覺胸口一陣酸麻,隨即一股癢麻感順著經脈直竄心口,彷佛有無數螞蟻在血肉里鑽動,疼得他嗷嗷直叫,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什麼鬼東西!好癢!」
蕭雪樵見狀大驚,知對方用的必是暗器當即拔劍出鞘,青芒一閃便刺向尹平志。
尹平志身形一晃,避開劍鋒,右手如穿花蝴蝶,指尖帶著陰陽二氣,在蕭雪樵手腕、肩頭連點數下。
蕭雪樵只覺幾處大穴一涼又一熱,隨即一股陰寒與灼熱交織的力道在體內亂竄,丹田真氣頓時紊亂,長劍「噹啷」落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尹平志沒有停下,身形忽然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刻已出現在另外一個人身後,指尖在他後心輕輕一點。
後者立馬僵在原地,渾身力氣像是被凍住,軟綿綿地癱坐在地,嘴裡只能「啊啊」出聲。
「點穴?」
蕭雪樵又驚又佩,這手法快得連他都沒看清,顯然已臻化境。
尹平志拍了拍衣袖上的灰,看向蕭雪樵:「還要再試嗎?」
蕭雪樵沉默片刻,懼怕道:「閣下武功卓絕,我等佩服。我等並非有意冒犯,還請閣下大人不計小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