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目睹尹平志一出手便重傷宮廷眾多武夫,連皇城司的頂尖高手也被震懾,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剛才一群武夫中有三人的功夫不比他差,沒想到尹師兄依舊能應對,實在是武功絕頂,令人驚嘆。
但他想到未來,擔憂道:「盟主,現在鬧大了,以後該怎麼辦。」
「我一個光腳的還怕穿鞋的?」
尹平志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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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太監聽聞,心中一慌,色厲內荏地喝道:「你竟敢拒捕!」
「再囉嗦,信不信我宰了你。」
尹平志冷冷一句話,頓時嚇得太監閉嘴,不敢再多言。
呂文德在一旁默不作聲,心中暗自思忖:這人連皇帝的人都敢動手,且看你如何收場。
不止他,在場許多人都抱有同樣想法,在他們心中,皇帝乃至高無上的存在,比外敵更為可怕。
尹平志此舉,在他們眼中無疑是逆天而行。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行人從遠處緩緩走來。
為首者身著華麗錦袍,頭戴烏紗帽,面容白皙,兩撇細長鬍鬚微微上翹,透著文人的儒雅氣質。然而,那一雙細長眼睛中不時閃過的精光,卻讓人隱隱感覺此人絕非善類。
「哎呀呀,這是何必呢,大家都是為朝廷效力,何必傷了和氣。」
這個官員滿臉堆笑,聲音中帶著幾分故作的親和,看似勸和,可那眼底不經意閃過的狡黠卻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故意等到皇城司和內府太監與尹平志爭鬥分出勝負後才現身,打的正是坐收漁利的主意。
「尹大俠武藝高強,劉公公你們也是忠心耿耿,這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既然尹大俠是江湖中人,咱們便按江湖規矩來相處。」
這官員笑著看向太監,後者哼了一聲,壓下心中怨毒之意,順著台階下來,尖聲道:「沈大人剛才故意慢一步,就是想看我們笑話吧。」
「劉公公這是說的哪裡話,沈某實在是腹中不適,才耽擱了些時候。」
他笑眯眯回應,又轉頭對尹平志道?「盟主大人,這幾位公公和皇城司的武夫也是奉了上頭的命,按規矩辦事,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與他計較了。」
皇城司的劍客聽到這話,冷冷一笑,卻也沒多言。
「你又是誰?」尹平志很看不起這種人。
男子也不在意,客氣地對尹平志說道:「在下沈炎,此次是跟著劉公公他們前來襄陽城看望諸位將士。」
尹平志看了這個笑面虎一眼,心中明白這種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噁心,只是淡淡道:「你現在冒出來又要做什麼?挨打嗎?」
沈炎心中惱怒,自己給雙方台階下,這人還是不知好歹,他忍著不滿道:「說了都是誤會,沈某此次來是給盟主你送皇上賞賜之物的。」
他揮揮手,身後的手下抬過來一個個箱子:「這是朝廷的心意,還望閣下繼續為國爭光。」
尹平志聽後隔空對著地上的聖旨一抓,後者竟被憑空吸了起來,穩穩落在他的手中。
這一手讓在場諸多練武之人自愧不如,而那些不懂武功的人,更是覺得尹平志會妖法。
尹平志看了一眼聖旨:「黃金百兩,忠勇校尉官職,鑌鐵虎頭刀一把,明光鎧甲一套,良田百畝、絹帛五十匹……」
他目光落在沈炎手下抬出的箱子上,屈指一彈,第一個箱子被震開,露出裡面的一盤黃金,下方有一套鎧甲,一把虎頭刀。
沈炎意味深長道:「你看陛下對你何等厚愛,賞賜你黃金百兩,抵得上襄陽城諸多官員一年的俸祿,忠勇校尉官職更是讓你直接擁有官身,這是哪個武林人士能擁有的殊榮?讓你對陛下的聖旨磕一個頭都這麼難嗎?」
此話一出,周圍圍觀的人,尤其是一些百姓,頓時被帶偏了風向,對尹平志生出不滿。
「皇上對他如此厚待,他卻這般無禮,確實有點不識好歹。」
「對啊,百兩黃金,我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金銀。」
一些普通百姓看重金錢,紛紛覺得尹平志有點過分。
「跪一下又何妨,天地君親師,他不拜君王,實在是不懂倫理綱常。」
「武夫就是武夫,只知蠻力,根本不懂禮義廉恥!」
一些達官貴人則開始鄙視尹平志,覺得這人只會蠻力,不懂禮節,粗俗不堪。
尹平志聽到這些話,不由多看了沈炎一眼:「你讓我明白了什麼叫做口蜜腹劍。」
他發現這人的厲害,這人一句話便將局勢導向對自己不利的方向,若自己惱羞成怒動手,雖能教訓對方甚至殺了這人,卻會被進一步帶節奏,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沈炎微笑:「閣下何必如此詆毀沈某,我這可都是為你好,陛下給的賞賜,確實超出尋常規格了。」
「哦,是嗎?我逼退蒙古大軍,就是為了跪下領旨?」
尹平志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我能在萬軍之中斬殺八百蒙古韃子,你覺得我會稀罕對你們這些人下跪?」
沈炎眉頭一皺,心中有些畏懼尹平志動手,下意識後退一步,說道:「你身為大宋子民,對皇上下跪,乃天經地義之事。」
「哈哈,可惜我不是啊。」
尹平志冷笑一聲,「我來自原金國地界,如今那處由蒙古統治。我協助襄陽守城,不過是不忍心見漢族同胞被韃子殘害,我憑什麼要跪你們?」
他這話不是亂說,因為全真教所在終南山多年前就是金國地界,這身體前身還真不算大宋子民。
周圍的人紛紛臉色變化,對尹平志的看法又發生變化。
「這位武林盟主竟是從前金、韃子的地界過來相助我等。」
「太難得了,這才是真正心繫百姓的大俠啊?」
「他確實沒必要對我們大宋皇帝下跪,實際上是我們大宋對不起他們,畢竟丟失北方領土如此久。」
普通人就是牆頭草,誰說的有模有樣就信誰的,尹平志一句話又讓不少人改變觀點。
「你!」
沈炎有些惱怒,只能道:「但你現在身處大宋疆土,就該按我們的規矩來。」
「你的規矩還管不到我。」
尹平志冷笑,隨手抓起一塊黃金,掂量了下,頓時露出嘲諷之色:「我還以為你們真要給黃金,自己居然不剋扣一些,看來我的懷疑沒錯。」
沈炎臉色一變,急忙道:「尹盟主有話好說,今日之事都是誤會。」
他急忙走過去想阻止什麼,尹平志丟出金子,手中的利刃劍一划,劍刃鋒芒畢露。
咔嚓!
丟擲去的黃金竟然被一劍斬為兩半,在空中分開,沈炎的頭髮被斬落幾根,嚇得倒退回去。
一旁的追風劍客看到,嘆道:「他的劍法也在我之上,看來我久居宮廷,已然成了井底之蛙。」
隨後他發現被斬開的黃金切面是一片銀白色,不由皺眉看了臉色不自在的沈炎一眼。
尹平志隨手接住一分為二的黃金,抬起來看了一圈,這玩意兒就是金包銀。
周圍的人探頭一看,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一些當官的對此並不意外,而百姓和武林中人則非常不滿。
「這不就是金包銀嗎?」
「對,哪兒算真黃金,九成九都是白銀。」
「這不是糊弄人嗎?」
尹平志瞥了沈炎一眼:「有意思,你們這黃金裡面怎麼是白銀,沈大人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難不成皇帝賞賜的黃金都是這般模樣?」
沈炎鐵青著臉色:「本大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尹平志不由調侃道:「聖旨上寫的是黃金百兩,到你們這兒卻成了白銀百兩?剩下的不會進了沈大人的腰包吧?」
這時期,因白銀大量流入,黃金白銀兌換成大概是一比十二,也就是說百兩黃金價值一千二百兩白銀。
現在這些金包銀最多也就價值個一百兩齣頭,也就是說有九成都被人給貪污了。
對於這種事,尹平志並不意外,甚至早有預料。
本來這些人不惹他,他也未必會將此事揭露,但這些人明擺著算計他,不管是皇城司和那些太監想給他下馬威,還是這個沈炎想靠幾句話讓他身敗名裂,都是不懷好意。
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客氣什麼,直接把這種類似潛規則的貪污捅出來讓大家看看。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他不下跪接旨的影響大,還是這些人公然貪污的影響更惡劣。
沈炎惱羞成怒:「放屁,本大人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你該去問那些內侍太監!」
他一說這話,那傳旨太監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沈炎,你休要血口噴人,這些東西是你負責護送的,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
沈炎暗罵,明明是你們吃了大頭,難不成想讓我背鍋?
他冷冷道:「我從你手中接過東西時便是如此,你莫不是想誣陷我造假?」
看到二人狗咬狗起來,尹平志知道目的已達成。
有在這種貪污的事情作為把柄,想必對方再追究之前的事,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他淡淡道:「我不管你們怎麼回事,既然在這聖旨上寫了黃金百兩,那就把黃金準備好以後再給我。」
沈炎無奈,只能嘆息道:「尹盟主手段高明,我們都小看你了,你乃有勇有謀有實力的人,你放心,我們定會徹查此事,將真黃金給你補上。」
他只能服軟了,貪污剋扣本是潛規則,但絕對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特別是這麼多人面前,現在他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還得親自去把黃金補足,不然很可能因小失大。
「可別讓我等太久。」
尹平志微笑,雖然他殺蒙古韃子主要目的是為紅塵之力,但這些人確實是得了好處的。
沒有了外敵貼臉威脅,他們可以繼續醉生夢死,貪污剋扣,魚肉百姓,即便是皇帝也可以睡個安穩覺,多寵幸幾個妃子。
既然這些人得了好處,還假惺惺地拿出東西獎賞他,該拿的他自然不會客氣,沒必要跟這些貪官污吏裝清高。
他若客氣不要,難道讓這些家財萬貫的人更加富有?
所以他沒興趣裝清高。
「放心,明日便給你一個答覆。」
沈炎承諾。
尹平志看向皇城司的人:「你們別忘記當初那趙蓮承諾的武功秘籍,也儘快給我送來。」
皇城司的人臉色不好,這人還真是得寸進尺,打了他們一頓,還好意思問他們要東西?
「我先走了,靜候你們的佳音。」
尹平志沒興趣浪費時間,轉身便走。
他檢視了下紅塵爐,今天來這麼多高手和官員,又讓他收集不少紅塵之力,距離填滿僅有不到一成了。
尹平志帶著武林中人離開後,沈炎則看向呂文德:「還不快將周圍的賤民驅逐趕走?讓他們繼續看笑話嗎?」
「是,大人!」
呂文德轉身急忙去趕人,還不忘記威脅這些平頭百姓回去不要亂說話。
等周圍安靜下來,他客氣地返回稟告:「沈大人,劉公公,附近的百姓已經清理乾淨了。」
沈炎冷冷道:「呂大人,你們襄陽城的治安可不怎麼樣啊,我這一箱黃金居然莫名被人調了包,你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實際上,黃金並非他一人獨吞,可吃進去的哪能輕易吐出來,自然得找個人背鍋,他覺得呂文德就是個不錯的替罪羊。
呂文德聽後,直接愣住了,心想你自己吃了還讓我來賠償,這是躺著也中槍?可自己一文錢都沒拿,卻要賠償百兩黃金?找哪兒說理去。
他哭喪著臉說道:「二位大人,你們可冤枉我了,這襄陽城……」
「你是在質疑我在污衊襄陽城的治安?」
沈炎冷笑:「你不會和那位盟主大人是一夥的吧,想對皇上不敬!」
見一頂大帽戴過來,呂文德臉色大變,急忙搖頭:「沈大人誤會了,我這就去調查,今晚便給二位大人一個交代。」
他心裡吧這幾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卻不敢反駁。
為官多年的他明白如今必須花錢消災,不然被這瘟神盯上,可沒好果子吃。
還好他坐鎮邊疆這些年也積攢不少身家,一百兩黃金還不至於傷筋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