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維門開之日,以葉塵之身,迎道祖歸來。」
血字映亮祖祠。
每一個字,都像是由活人的經脈編織而成,緩緩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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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體內的淵心之核忽然重重一震。
咚!
不是力量波動。
而是心跳。
葉塵胸口微微起伏,銀白與深灰交織的核心表面,竟浮現出一縷極細的九色紋路。
那紋路與石棺中的骨掌遙相呼應。
葉塵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從秩序混沌之淵獲得淵心之核後,這枚核心第一次出現不受他控制的變化。
「退後。」
他擋在葉霜身前,五指按住胸口。
秩序錨點全部閉合,深灰色混沌之力由外向內收縮,試圖將那縷九色紋路封死。
然而,石棺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用。」
「它本就是道祖留給你的種子。」
轟!
棺蓋徹底掀開。
九色光柱沖天而起,將祖祠穹頂貫穿。
一具只剩骨骼的身影從棺中緩緩坐起。他身披已經腐朽的黑色長袍,骨骼卻如琉璃般流轉著九色神光。
空洞的眼眶中,一團銀白,一團深灰。
與葉塵的雙眸一模一樣。
那名失去雙臂的長老激動得渾身顫抖,跪倒在地。
「族長!」
「葉族第九脈後人,恭迎族長出關!」
殘存的幾名長老也掙紮起身,接連跪下。
石棺中的人沒有回應。
他緩緩轉頭,目光掃過眾人。
咔嚓!
第一個跪下的長老胸口突然裂開。
他的血肉、神魂、修為化作一條赤紅洪流,被吸入族長空洞的胸腔。
「族長……」
那名長老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身體便乾枯成灰。
其餘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退!」
葉霜厲喝。
可已經晚了。
族長抬起九色骨掌,五指向內一握。
祖祠地面浮現出一張龐大的枯葉脈絡,所有葉族之人腳下都鑽出血色根須。根須刺入他們的身體,瘋狂抽取血脈。
慘叫聲驟然響起。
三名重傷長老當場炸開。
葉霜腳下同樣浮現出枯葉紋路。她的血脈已經燃燒大半,此刻再次遭到抽取,皮膚迅速失去血色。
葉塵一腳踏下。
銀灰光芒貼著地面橫掃而出。
砰!
所有刺向葉霜的血色根須同時斷裂。
他抬手抓住一條根須,淵心之核逆向運轉。
原本流向族長的血脈力量陡然停住。
緊接著,朝葉塵掌心倒卷!
族長眼眶中的光芒劇烈跳動。
「平衡之道,果然已經成熟。」
「可惜,你太弱了。」
他五指猛然張開。
血色根須同時自毀。
轟!
狂暴的血脈力量在葉塵掌中炸開。
葉塵衣袖粉碎,身體向後滑出數十丈,右掌血肉模糊。幾縷九色氣息順著傷口鑽入經脈,直奔淵心之核。
葉塵立刻以秩序錨點截斷右臂力量。
嗤!
九色氣息被封在肩膀以下。
可他的右臂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九色琉璃,逐漸失去知覺。
僅一次交鋒,葉塵便感受到了差距。
眼前這位葉族族長,遠比先前藉助祖魂法相的冒牌葉無始更強。
仙帝。
而且不是剛入帝境。
「你就是三百年前的葉族族長?」
葉塵盯著石棺中的骨骸。
「是。」
「接引令也是你催動的?」
「是。」
「你篡改了我的飛升坐標,將我帶到混沌宇宙?」
「是。」
族長每回答一次,另一半接引令便亮上一分。
葉霜死死盯著他。
「為什麼?」
「葉族守了神殿無數歲月,為什麼要拿一個界外之人迎接道祖?」
族長終於看向她。
「界外之人?」
「他從來都不是界外之人。」
此言一出,葉塵眼神驟凝。
族長骨指一點。
兩塊混沌接引令同時飛起,在半空拼合。
嚴絲合縫。
完整令牌出現的瞬間,一圈空間漣漪橫掃祖祠。
葉塵眼前景象猛然變化。
他看見了一片沒有邊際的黑暗。
黑暗中央,十二尊本源概念雕像環繞著白玉平台。平台之上沒有淵心之核,只有一道被無數鎖鏈束縛的模糊身影。
那道身影緩緩抬頭。
沒有五官。
卻發出了葉塵曾經聽過的重疊聲音。
「後來者。」
「你已通過所有考驗。」
「得授淵心之核。」
畫面一轉。
所謂的淵心之核並非從星河旋渦中誕生。
它最初就在那道模糊身影的胸口。
十二尊雕像低頭的剎那,一隻無形手掌穿透那人的胸膛,將銀白與深灰交織的核心挖出,放進星河旋渦。
隨後,葉塵進入平台。
接過了它。
葉塵瞳孔收縮。
那個聲音,從來都不是什麼傳承意志。
有人一直被囚禁在秩序混沌之淵。
所謂試煉,所謂洗禮,甚至所謂平衡者傳承,都只是為了讓他的身體能夠承載淵心之核!
「看清了嗎?」
族長的聲音將他拉回祖祠。
「你以為自己走出了一條無人走過的平衡之道。」
「可從你進入秩序混沌之淵開始,每一步都在道祖的安排之中。」
葉塵沒有反駁。
他低頭看向胸口。
那縷九色紋路已經從淵心之核表面蔓延開來,悄無聲息地連上秩序錨點。
核心在借他的身體生根。
但葉塵的眼中沒有慌亂。
「若一切都是安排,為什麼還需要你將我接來?」
族長眼眶中的兩團光芒微微停頓。
「因為混沌宇宙才是道祖的故土。」
「他的力量不能在九維宇宙復甦。」
「只有你回到這裡,吸收足夠的混沌之氣,淵心之核才會徹底成熟。」
葉塵想起自己墜入荒原後的一切。
擊殺黑雷犼。
吞噬葬仙城主的仙尊法則。
抽取護城大陣的力量。
對抗九色海,鎮壓葉無始外殼。
他每一次戰鬥,都在吞噬混沌之氣。
淵心之核也因此越來越強。
那道祖甚至不需要控制他的選擇。
只需要把他扔進一個遍地強敵的世界。
以葉塵的性格,自然會一路殺下去,一路吞噬下去,直到淵心之核徹底成熟。
「所以帝境懸賞,也是為了逼他吞噬力量?」
葉霜臉色發白。
「不錯。」
族長站起身。
腐朽黑袍滑落,露出九色骨骼。他胸腔中央同樣有一個空洞,形狀與葉無始胸口的空洞完全相同。
葉塵目光一沉。
「你也曾擁有淵心之核。」
「不是擁有。」
族長走出石棺。
「是保管。」
「三百年前,道祖選中葉無始。可惜他在最後關頭察覺真相,親手挖出淵心之核,拒絕歸位。」
「無面帝君趁機盜走他的臉與名字,將他拖入九色海。」
「而我,接過了那枚核心。」
族長低頭看向胸口空洞。
「我本以為自己可以成為新的平衡者。」
「可核心拒絕了我。」
「它在等你。」
葉塵皺眉:「你從三百年前就知道我會出現?」
「混沌天碑從來不是預言未來。」
「它記錄的是已經發生過的未來。」
族長抬起頭。
「在道祖眼中,時間沒有先後。三百年前的你,今日的你,未來的你,本就是同一個人。」
祖祠內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不是葉塵。
也不是族長。
那聲音來自葉塵體內。
「他說得不錯。」
葉塵胸口驟然裂開一線。
九色光芒從血肉中透出。
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在淵心之核表面緩緩浮現。
葉霜下意識握緊碎裂的短刃。
「無面帝君?」
「不是他。」
葉塵一掌按住胸口,秩序領域瘋狂向內壓縮。
無面人臉在核心表面扭曲片刻,卻沒有消散。
重疊聲音再度傳出。
「葉無始拒絕了我。」
「無面者背叛了我。」
「葉族的守門人,也妄圖取代我。」
族長眼眶中的銀白與深灰光芒同時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純粹的九色火焰。
他的身體緩緩離地。
倖存的葉族長老臉色劇變。
「族長,您……」
族長低下頭。
「我等了三百年。」
「不是為了繼續替一個死人守門。」
他抬起手,將另外半塊接引令按進自己的胸口空洞。
完整令牌重新裂成兩半。
葉塵手中的那半塊不受控制地飛出,同樣沒入族長胸膛。
咔嚓!
兩塊令牌在空洞中合一。
九重維紋從族長胸口處爆發,穿透祖祠,向整個葉族祖地蔓延。
大地劇震。
無數山脈、宮殿、陣法同時亮起。
從高空看去,整片葉族祖地竟是一座無比龐大的祭壇!
而祖祠,正是祭壇中心。
「他不是在迎接道祖。」
葉塵瞬間看穿族長意圖。
「他要搶奪道祖的力量!」
族長仰起頭,九色火焰從骨骼縫隙中噴涌而出。
「我為這一天,熬了三百年。」
「葉無始不敢要的力量,我要。」
「無面帝君奪不走的名字,我來取。」
「至於你的身體——」
他猛然低頭,鎖定葉塵。
「也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