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提出了幾個技術性問題,華笙一一應對自如。
二樓的提問環節持續了三十分鐘。
提問環節結束後,華笙才徑直走向傅司珩。
陸衍見眾人都在自由交流,趕忙低聲詢問沈墨:「你怎麼會跟他一起來?」
「他欣賞我們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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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一邊回答,一邊注意著沈從安的動作。
「糊弄誰呢?傅司珩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們企業。之前也沒見他對我們感興趣。」陸衍壓低聲音反駁。
沈墨不答。
「你長個心眼,傅司珩可不是沈家那種草包,惹到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沈墨面上點頭,卻不吭氣。
另一邊,華笙走到傅司珩面前,語氣裡帶著多年故交才有的隨意:「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答應過的事。」傅司珩起身,與她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華笙輕輕笑了笑:「難得見你帶人來,不介紹一下?」
傅司珩偏頭將視線投向沈墨。
沈墨禮貌地站起身,伸手:「沈墨。久仰華小姐大名。」
「客氣了。」華笙微笑著與他相握,「沈先生有點眼熟。」
傅司珩眉心輕蹙:「你見過他?」
華笙又看了看沈墨的臉,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沈從安坐不住了。
「沈墨是我們沈家的人,估計是華小姐對我們沈家有些印象。」
沈墨轉頭,看向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的沈從安。
沈從安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溫文爾雅笑容,手裡端著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給華笙:「華小姐,方才您的技術分享實在精彩,沈某受益匪淺。」
華笙沒有接那杯酒,目光淡淡掃過他的臉:「你是?」
沈從安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卻沒變:「沈氏集團,沈從安。之前給華小姐遞過名片。」
「哦。」華笙的語氣不咸不淡,「沈氏做地產的,對AI也有興趣?」
「多元化布局嘛。」沈從安順勢將那杯沒人接的酒放在茶几上,語氣熱絡卻不失分寸,「沈氏這幾年一直在尋求科技轉型,華小姐的AI產業園項目,我們非常有誠意參與。」
沈家這次就是衝著華笙來的,不管是項目合作還是華笙的青睞總要占一個。
他站在華笙和傅司珩之間,恰好擋住了沈墨的視線。
這是個不動聲色的排擠。
沈墨站在他身後沒有什麼反應。
「沈氏的誠意我看到了。項目上,沈氏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參與競標。」華笙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沈從安臉上的笑容卻深了幾分,仿佛已經得到了華笙的認可:「那沈氏一定會全力以赴。」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轉向沈墨,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對了,小墨,你怎麼也在這兒?父親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這話說得輕巧,卻是一石二鳥。
一句話,既點明了沈墨在沈家的地位,又暗示他出現在這裡是別有用心。
空氣微妙地靜了一瞬。
華笙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在沈從安和沈墨之間轉了一圈,沒有說話。
陸衍在一旁看了很久的戲,發現矛頭又對準了沈墨,皺起了眉,正要開口替沈墨解圍。
傅司珩的眸色沉了沉。
「你對我帶來的人有什麼意見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沈從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沒料到傅司珩會當眾替沈墨出頭,這也就表示,傅司珩和沈墨的關係比他們以為的更複雜。
「傅總說笑了。」沈從安迅速調整好表情,「小墨是我弟弟,我關心他還來不及,怎麼會有意見。」
「是嗎。」傅司珩的語氣不咸不淡,「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別人對我的人指手畫腳。」
「我的人」三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華笙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在傅司珩和沈墨之間流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陸衍在旁邊雙眼都瞪大了。
沈從安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轉頭看向沈墨,目光裡帶著探究,更多是壓抑的怒意。
這個私生子,什麼時候搭上了傅司珩?
「小墨,你可真是好福氣啊。」沈從安的語氣里夾著一絲陰陽怪氣,「能讓傅總另眼相待。」
沈墨抬起眼,對上沈從安的目光。
他彎起嘴角,笑了。
笑容卻像淬了冰,他端起酒杯和沈從安的碰了碰。
「我的福氣都是託了大哥的。」
沈從安眼神微變,立馬開口岔開話題:「小墨,我們晚上回去再祝賀你交到新朋友,我相信父親也一定為你高興。」
沈墨眸色平靜:「好啊。」
陸衍一看這情況,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華小姐,我們是雲途光年,對於剛才的技術層面我有些想法,方便聊聊嗎?」
他得體地把名片遞到華笙面前。
華笙畢竟是宴會主人,也能理解陸衍的好意,接過名片,與之交談。
傅司珩轉頭看向沈墨:「走吧。」
華笙見傅司珩要走,抬手攔了一下。
「司珩,借一步說話?」
她語氣隨意,目光卻從沈墨臉上輕輕掠過,意思很明確。
沈墨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我去趟洗手間。」
他轉身走出小廳,陸衍緊跟在他身後。
走廊里安靜下來,陸衍確認四周無人,一把拽住沈墨的胳膊,壓低聲音:「你跟我說實話,你和傅司珩到底什麼關係?」
沈墨沒掙開他的手,垂眼沉默了幾秒。
「合作關係。」
「什麼合作?」陸衍的眉頭擰得死緊,「就沖他的態度,不是商業合作對不對?」
沈墨又在沉默。
「沈墨!那是傅司珩,他有多心狠手辣,你不會不知道!你跟他做交易是與虎謀皮!」
沈墨抬起眼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多了,我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圖謀的?」
陸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是啊。沈墨在沈家沒有地位、沒有資源,朝不保夕。傅司珩能圖他什麼?
「所以我才擔心,你到底答應了他什麼,他這麼維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