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艾倫不由得皺了皺眉並把日記往前面翻了幾頁,這個時間的跨度未免有些太大了吧,這一頁中說的那個她是誰?還有這個實驗室應該是被聯軍給攻下來了,可為什麼這上面說全是她的錯?
賽綱同樣有些疑惑,他看向一邊的路易斯:「路易斯,你知不知道當時那件事的詳情,比如這個實驗室是怎麼被攻下來的,還有這個實驗的秘密是怎麼被泄露出去的?」
「真遺憾,就算我比你們大也不代表我會知道這些事。」路易斯無奈的搖了搖頭:「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現在就連那些君主都換了一屆。更何況我之前也沒有想到這個實驗室的事,所以調查的時候也沒有很仔細,這麼多年過去了——恐怕不太可能再找出這個日記上的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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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個也無所謂了。艾倫撓了撓頭,他雖然對當年的事有些好奇,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找出讓十六,三十二他們變回原樣的辦法。
「這個傢伙真的沒有記錄什麼有用的東西。」賽綱也嘟囔了一句,這篇日記里滿是罵人和吐糟的話。日記寫的很長,有些句子還是用很多成語多次的修飾過,但這就和前面整齊的撕痕一樣華而不實。
有用的東西應該都在那些被撕掉的部分上。艾倫嘆了一口氣並把最後一頁翻了過去。
上面有一個血紅的手印。艾倫先是以為這一頁有什麼不對,但他仔細看了看,這個血手印的血跡非常的均勻,整個手掌連帶著紋理都被印的清清楚楚。
這是畫的吧……艾倫感覺自己的頭頂好像有幾隻烏鴉飛過一樣,他都沒力氣吐槽了,這個傢伙估計是把手掌咬破了然後用筆粘血畫了個血手印……
「外面傳來了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那些軍隊估計已經攻進來了,不過和聖樹帝國的通訊也被切斷了,求救是不可能了。所以那些傢伙也只能認命等死了。剛才還有個人過來求我救他,我直接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了。或許我該去把那個馬臉的脖子給弄斷了,這兩天他有點惹我生氣。不過也無所謂了。真的好煩人,畫這個手印廢了不少的時間。不過這本筆記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讓我想想,我該怎麼留個紀念呢……就把後面的白紙和前面有用的都撕了吧。然後——這次真的要死了呢。不知道那些人會怎麼對付我,現在我毫無疑問是個罪大惡極的人了。但我還是想要個比較酷或者像個謊言一樣的死法……或許我能拿這個實驗結果和他們談一談……開玩笑啦,我已經決定要將這裡的一切都雪藏。現在好啦,實驗體死的一乾二淨,所有的屍體也被處理了……」
一個廢話連天的日記。艾倫默默地翻到了最後,和日記上記載的一樣,後面的白紙也被撕掉了。
「我突然開始討厭這個混蛋了。」路易斯不死心的又翻了回去:「本來以為有人留下了日記就應該會有點用,搞了半天這傢伙竟然提前把有用的銷毀了,先不說別的,這個性格真的是……一言難盡。」
這個日記上通篇都透露著他那讓人難以理解的性格。艾倫默默地想,對自己的死亡看的很淡,欺騙皇帝在他看來完完全全就是在找樂子,玩弄他人,欺騙他人,這是這個傢伙最喜歡的。只有實驗體的事出乎了他的意料——但在日記的最後,他顯然把實驗體處理乾淨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想到了個問題。」艾倫突然打斷了有些焦躁的兩人:「你們覺得,寫這個日記的人,也就是這個實驗室的建造者。他對這個實驗的態度是怎麼樣的?」
「額……如果這樣問的話——」路易斯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在之前的日記里,那傢伙雖然保持著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性格,但他對實驗體和人獸實驗的態度深惡痛絕的。在日記里,他反覆的強調了自己碰也沒碰實驗體的研究,什麼罪都可以往他身上賴,但唯獨製造出實驗體的事他堅決不認。
而且在日記的最後,他也說了那些實驗體被他全毀了,連屍體都找不到……一切都被他毀了,套用宗教的話來說,他已經斬斷了罪惡之源。
這個人謹慎,喜歡玩弄人心,而且他的性格非常的惡劣——想到這,艾倫差不多已經能猜到現在的改造人是怎麼回事了。
「他估計是故意的,故意留下了數據給之後來到這個實驗室的人。而且他還把實驗室的防禦措施給取消了,並且安排了後手讓進入實驗室的人能夠順利拿到那些數據並製造出改造人。」艾倫第一次發現自己能被一個人氣的如此牙根痒痒。
那個傢伙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謊言。而且他還把人心揣摩的明明白白,本來按他的想法和後手,聯軍攻下實驗室後肯定會有人得到這份數據,然後得到數據並造出改造人的那個人就會重複這些鍊金大師放下的錯誤,野心和欲望會無限的膨脹到吞噬他的理智。
但這個日記的主人是討厭這個實驗的,艾倫幾乎可以確定那份數據絕對的不對,而且這些改造人絕對的有問題,具體的問題是什麼艾倫也不清楚,但艾倫完完全全可以想到這傢伙的計劃是什麼。
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了。得到數據的人自以為得到了珍寶,可那只是魚目罷了,當那個人憑藉著改造人燃起了無盡的欲望時,這個實驗室的創始人就會把一盆水扣在他的頭上。看著得到這份數據的人因為貪婪從天堂墜入地獄,這就是他的全部計劃。
「真他媽的見鬼。」艾倫把日記摔在了桌子上,就算當初的聯軍沒有人中招,可那個混蛋留下的計劃還是非常成功的延續了下來。
艾倫現在就可以斷定這個實驗室的結局了。製造出三十二的那個傢伙——他的美夢馬上就要破滅了。現在他之所以還能做著這個夢只是因為現在掉下去摔得不夠狠罷了。一旦他真的自我陶醉到了極點,改造人的問題就該出現了。
而且在這之後,這個實驗室要麼毀滅,要麼繼續重複這個天堂一日游的遊戲。
但那個混蛋!他難道不知道他的這個惡趣味會害多少人死去嗎!艾倫氣的直接把日記撕成了兩半摔在了地上。另外兩個人也沒有來安慰他,因為他們氣的比艾倫還要狠。
這次他們足足耽誤了十分鐘,在消了一部分的氣後,艾倫才摸著自己的胸口拍了拍那兩人的肩膀:「行了,我們再怎麼生氣也沒有什麼用。不如趁現在想想一會該怎麼辦吧」
「什麼怎麼辦?」
你是氣糊塗了嗎?路易斯。艾倫按了按自己的額頭,他擔心一會自己的火氣也上來了:「我的意思是救三十二他們的辦法。」
按照這個寫日記的傢伙的手段,在這件事發展到他想要的結局的時候,這些改造人估計都會死的連渣都不剩。
本來他們好歹還是有些希望的,但這個混蛋把這點希望完完全全的毀了,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沒辦法了,徹底的沒辦法了。」賽綱鬱悶的站了起來:「趕緊吧,我們去中央區域。如果這件事一直到不了他想要的程度,那這些孩子或許還不用死。」
確實——沒辦法了。艾倫捏緊了拳頭,路易斯的眼角留下了一行的淚。
先看看那個鄧肯怎麼樣吧。賽綱掏出了使魔,但讓三人吃驚的是鄧肯竟然一直卡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
「他在這裡呆了快十分鐘了。」賽綱提了一句:「就連我弄塌的走廊也沒讓他耽誤那麼長的時間。」
難道是遇到了什麼強敵?艾倫簡單的分析了一下,這種情況下能和他對上並拖上那麼長時間的估計也只有三個人了。
羅伊,尼古拉斯君主派的另一個人。還有那個聽命於麥倫的陰柔男人。
「我們也過去吧。」艾倫走到了三十二的面前,並朝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吧,我來設置一下這個房間。」
現在他才認真的看了看這個女孩,和十六兄弟二人不同,他的身體沒有出現什麼明顯的變化,除了那變色龍一樣的能力……她只是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孩子,而且因為生活的遭遇,她的心理年齡比外表要低得多。
或許是心中的哪一點僥倖。他雖然不像路易斯一樣如此的感性,但他的內心仍然是希望三十二活下來的。
就算用了念力,用了埃利什又有什麼用!和當成桑德拉死的時候一樣,他們還是死了!
艾倫咬了咬牙並低下頭開始處理這個門,這並沒有花多長的時間,他能做的太少了,這個房間的鍊金設備很完善,如果要改造的話,他的鍊金術還遠遠不夠格。
他花了五分鐘來收拾這個房間,然後他們又花了十五分鐘來到了鄧肯的位置。
但讓艾倫不由警惕的是,鄧肯竟然會在這個地方呆了半個小時。不過當他們來的時候,鄧肯反而是對他們熱情的打了個招呼。而且這裡圍了一堆的人。
「你們總算是來了,我還以為我身上的使魔是壞的呢。」鄧肯的手上有著一個蜘蛛大小的魔力團,看來這個使魔早就被發現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時間?你們離開後不到五分鐘吧。」
五分鐘?艾倫瞪了面露無辜的賽綱一眼,就算他的鍊金術不怎麼樣,可五分鐘這個時間也太短了吧。
「鄧肯,你們這麼多人圍在這裡幹什麼?」賽綱咳嗽了兩聲岔開了話題,但他也沒說錯。這個並不狹窄的走廊里起碼聚集了二十幾個人,所以原本寬闊的走廊也有些擁擠了。
這對於這些人來說可不對勁,他們那個不是為了實驗室的東西進來的。一見面就拼命才是正常的,而能讓他們放下刀劍的理由——估計只有共同的敵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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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艾倫在這些人里看出了幾個熟悉的人。麥倫和尼古拉斯派的人,羅伊,還有幾個都是很厲害的角色。
他們沒有打起來反而在一起聊天喝咖啡?艾倫偏了偏頭才從擁擠的人群中看到了走廊盡頭的一個大廳。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約群架?」
「不是,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鄧肯對著那邊的大廳撇了撇嘴。
「千萬別死了,幾位,不過如果你們不敢那最好還是不要去丟人了。」羅伊發出了一陣滲人的笑聲:「我們好歹都是巴比倫城的人。雖然我挺喜歡看時鐘塔的人倒霉,但還是不要在其他的人——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傢伙面前丟巴比倫城的臉了。」
一見面就激將,這可不是個打招呼的好方式。艾倫沒有管他就朝前面的大廳走去並按住了想要衝過去的賽綱。
「拜託你斷後了,我可不想剛剛出來就被他們圍了被堵在裡面。」
「我的體術比你強,應該我去,起碼我沒有你那麼脆弱。」
脆弱?艾倫的臉黑了下來,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賽綱的腦子真的沒問題嗎?還是自己一開始廢了一個手的形象太差勁了?
「喂,賽綱,你還和別人合作呢。」羅伊再次鬨笑了一聲:「話說那邊那個,路易斯隊長,我們好久不見了呢。您的颯爽英姿我可是深有體會。可我沒想到你現在竟然落魄至此,和這兩個傢伙合作。」
「你們認識?」賽綱對路易斯低聲問了一句。
「對於時鐘塔來說,警務局和參謀部就是和這些地下勢力對抗的先鋒。而我作為特別小隊的隊長,處理一些齷齪的事就難免和羅伊打交道。」
「正是如此,我和路易斯小姐可認識很長時間了。我一直很欣賞她,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麼一直要為尼古拉斯那個小人效力。」羅伊的臉上依然掛著那一抹笑容,就像毒蛇在吐蛇信子一樣。
「對了,羅伊少爺。」
「嗯?」
「我和令妹見過一面。」艾倫似乎無意地提了一句:「她很漂亮,很有個性,我很喜歡。」
艾倫的話語剛落,他就如願以償的聽到了羅伊骨頭咔嚓做響的聲音。
看來羅伊和艾琳娜並非一點瓜葛也沒有。讓艾倫更加高興的是來自周圍眾人好奇的目光。雖然這句話對羅伊沒有什麼殺傷力,但艾倫還是很樂意給他添添堵的。
「艾倫,你那句話什麼意思?」賽綱一把把他拉到了牆角。
「我還要去裡面。」
「有什麼關係,耽誤個幾分鐘而已,更何況我們在這裡嘀嘀咕咕還能讓他們心裡膈應。好了,快說,你和羅伊的——妹妹?他有妹妹!?不對,我記得他是家裡的獨子啊。對了,還有——」
「閉嘴吧你。」艾倫直接把他的臉推到了一邊,但他剛剛扭頭就對上了一堆人好奇的目光和羅伊那警告的眼神。
「要不要聊一聊,羅伊少爺?」艾倫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
「你個莽夫,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來的話——!」羅伊的態度倒是大大出乎艾倫的意料,他對艾琳娜的態度似乎有些太激烈了。
但這樣正好。他的情緒波動越大,艾倫的機會就更多。
「我們聊一聊?」艾倫做了個請的手勢,而羅伊抿了抿嘴就和他來到了一個小房間內。
「你都知道什麼!」剛剛進入房間,羅伊就劈頭蓋臉的問了起來,他胳膊上的青筋足以顯示出他的怒意。
艾琳娜的身份真的只是個私生女那麼簡單嗎?艾倫默默地對她道了個歉,自己要利用她不願意提起的身世了:「羅伊,你上次算計我的事我還沒和你算帳呢。」
「你想怎麼樣?」羅伊也明白自己剛才太衝動了,不到半分鐘,他就又恢復了那副謙謙公子的樣子。
「我倒是有個問題,凱文他找你算帳了嗎?」
「哼,他沒那個本事。」羅伊的態度很不屑,還有著一點點的掩飾。
「我不信,他那麼傲慢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的。」艾倫繼續見縫插針,把羅伊激怒了才是最好的。
「梅莉來找我談了談。」羅伊下意識的摸了摸臉,但他隨即把手放了下去。
他這是挨了一耳光嗎。艾倫倒是沒想到梅莉學姐會那麼護著凱文,難不成是因為她喜歡那樣的男人?仔細想想,凱文有點像個——大型犬。
「廢話少說吧。這次的實驗室我可以退出,但你必須把那個小丫頭的事全說出來!」羅伊也很謹慎的沒有提艾琳娜的名字,因為他也不確定艾倫是不是在詐自己。
你退出可不行,現在的局面越亂越好。亂了我才好渾水摸魚,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是想要把實驗室炸了,那我們就成了所有人的敵人了。思考了幾分鐘後,艾倫決定不回答,而和他想的一樣,羅伊先沉不住氣的。
「你到底想要什麼?」羅伊直接堵在了門口不讓艾倫出去。
「看看你拿什麼來換。」艾倫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比如這個實驗室的地圖之類的……」
「給你!」羅伊扔過來一個使魔,而艾倫檢查過後心滿意足的收下了。
「為了這張地圖你殺了多少人?」
「不記得了,反正一直殺到有人能拿出這個地圖為止。我和那個鄧肯不一樣,他用錢收買了一個又一個的人,但我有自己的辦法。」羅伊話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但艾倫卻有恃無恐。
「你這樣子倒是讓我有些懷疑你和艾琳娜的關係了。」
「你果然是知道的。」羅伊一下子將艾倫按在了牆上,但艾倫還是有恃無恐的看著他。
「你這樣子,我更加懷疑你和艾琳娜的關係了。所以我更加不會說。」
「你真的不怕我殺了你?」
「你殺的了嗎?還有,你的態度讓我很是懷疑。你想不想知道艾琳娜現在在哪?」
「她在哪!」羅伊直接抓起艾倫的脖子,眼中布滿了血絲。
他根本不知道艾琳娜在哪嗎?艾倫更加的疑惑了,艾琳娜就在巴比倫城,可羅伊的態度——艾倫本來只是想給羅伊長一長針眼,但他好像發現了什麼秘密,這個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我先問一問,艾琳娜,她是你的妹妹嗎?」
「是。」羅伊的話像是從打磨的石頭中擠出來一樣。
「那她是私生女?」
「私生女。」羅伊重複了一遍。
「你和她什麼關係?」
「艾倫,你別太過分了。」羅伊冷靜了下來:「先告訴我,她在哪?」
「她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也就是說她還活著對吧。」羅伊突然鬆了一口氣,而艾倫則暗罵了一聲,自己竟然被他騙了。
不過羅伊的這個樣子——他是不知道艾琳娜是死是活嗎?
「我在艾琳娜被追殺的時候救的她。」店長的話突然迴蕩在了艾倫的腦海中,如果當時的艾琳娜是被追殺的話,那是誰在追殺她呢?艾倫感覺自己好像已經抓到了真相。
「我們一人一個問題。她確實還活著。而當初追殺她的——是你嗎?」
「我已經知道她還活著了,這不算回答,不過我今天的心情好,就算我施捨給你的吧,不是我。」羅伊的表情看起來確實很舒服,他甚至不再掛著笑臉而是以一副很拽的樣子看著艾倫。
「你這也不算回答。不是你那是誰?」艾倫繼續和他周旋。
「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換我問,艾琳娜在哪?」
「巧了,我也不能回答。」艾倫咧了咧牙,他自然不能說艾琳娜就在巴比倫城,那樣會給對方添麻煩的,雖然現在艾倫已經惹出不小的麻煩了。
「那我換個問題,她是被你救了嗎?」
「不是。是我的一個長輩。」艾倫還是很尊重那個老人的,說一句長輩也不算什麼不對。
「長輩……就算是長輩,能救下艾琳娜,你的身份也不簡單呢~」
「隨你怎麼想。」艾倫很無聊的攤了攤手,他已經不在乎會不會暴露身份了,那這一切自然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