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憤怒影響的話,精神估計會比平時脆弱得多。然後那個東西趁機控制了伊娃的話……這完全有可能。艾倫有些不安,他相信的是伊娃這個人,但如果被控制了的話,那就身不由己了。
「時間越來越短了,艾倫。」基列爾比劃了一下:「或許那個東西對伊娃的控制正在加深,一個月前,十天前,昨天。估計很快又會有受害者了。」
或許就是現在,某個地方正在發生。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被控制然後殺了人?艾倫念叨著,這個解釋很合理,可是他……
他不那麼認為。即使被控制,伊娃也不會殺人。
「基列爾,能不能再拜託你一件事。」
「看得出來原來你並不是很信任我,艾倫。」基列爾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現在既然你願意把這件事告訴我,對於你的信任,也讓我有所回報吧。什麼事?」
「拜託你加強整個巴比倫城的警衛,這樣的事不能再發生了。還有,希望你能拖住警務部的人。」
「那你呢?」
「我會證明伊娃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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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基列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合著你還認為那幾個人不是伊娃殺的?」
「我說了,可能是那個霧殺的,也可能是霧附在了她的身上。即使她再怎麼善良,再怎麼不願意殺人,可她被控制了。」
「可她讓那個霧來救我了,這就說明她沒有被完全控制。」
「拜託!拜託!」基列爾一副發瘋的撓了撓自己的金色長髮,直到把自己弄得跟個乞丐一樣:「你是你,她會救你是理所當然的,但那幾個傢伙,殺了他們同樣是理所當然的。如果要我來說,她就算沒被控制,就你和殺了那幾個人渣才正常。」
「或許。」艾倫拍了拍基列爾的肩:「但就算她真的被那個東西控制了,我也要把她拉回來。所以不能再讓那樣的事發生了,你幫我控制城內的情況,我來搞定伊娃!」
」可是……「
「你就說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干。我需要你的力量。」艾倫只能找他了,這幾天他也找過韋德,但韋德不知道為什麼不見了蹤影。其他人包括醫生和梅迪麗斯在內都沒有這個傢伙的權力大。畢竟是這一代的第一人,背後有著兩名君主為後盾。
基列爾沉默了一下子,下一刻,他有些哆嗦的抽了根煙。
「媽的,算我一個!」被煙嗆得快流淚了,基列爾給了艾倫一拳:「放心交給我!」
誒,這種感覺……艾倫愣了一下,剛剛基列爾給他的那一拳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自己的那個弟弟,愛德華。
交給你了,望著基列爾有些生氣的背影,艾倫輕輕說了一聲。隨即他回到了幾人的住所。
「伊娃怎麼樣?」厄洛斯不在,艾倫把情況跟橘子說明了一下。
「她一直在樓上,不過你是認真的嗎?」橘子的態度和基列爾一樣:「艾倫,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相信她,結果已經很明顯了,這不是你相不相信的事。」
「你認為就是她了嗎?」
「是的。」
「那你願意幫她嗎?就算是她,你是要殺了她,還是救她。」
「殺了。」橘子的態度很堅定:「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樣一個問題,她不是被控制所以才會殺人。殺人,報復或許才是她的本來意志。她渴望殺人,可平時她被自己限制著,被自己的善良和良知束縛,但在被控制的情況下,這一切都沒了,這樣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那我求你幫我,橘子。」艾倫沒有和她爭辯:「即使伊娃有可能無可救藥了,我求你幫我救伊娃。」
「你這傢伙……」橘子放下了筆,也摘下了眼鏡:「你真的是認真的嗎?」
「得了吧,艾倫。這可不像你!你平時不是不會做任何對你沒有好處的事嗎?」
「你又那來的理由證明你很了解我呢?」艾倫朝樓上走去:「我去看看伊娃。」他走了上去。
這個傢伙,橘子咬了咬牙,不知道在想什麼。
「伊娃,在嗎?」來到了四樓,艾倫敲了敲門。
「是,請進來吧。學長。」裡面是一貫溫柔的聲音。
艾倫推門而入,門剛剛打開,正好露出了坐在書桌前的伊娃,她的手裡有著一本書。
「看什麼呢?」艾倫偏了偏頭問道。伊娃的房間就和她的樣子一樣可愛,純潔。和橘子那好像從沒收拾,堆滿書籍和半成品人偶的房間有著天壤之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伊娃的愛好,她的房間內都是白色,從衣服到書櫃,再到床單。以及床上的玩偶。
「一本言情小說,蘇珊學姐給我的。」伊娃遞給了艾倫,艾倫翻了兩頁又還給她。
【 𝟲𝟵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你喜歡看書嗎?」
「是的,學長。」伊娃似乎已經調整好了狀態,她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臉上帶著微笑。
「挺好,改天給你介紹個人。還有……我想給你看個東西。」艾倫把裝有那一縷頭髮的袋子拿了出來。
伊娃沒有什麼意外,不如說她很平靜:「學長覺得我是個壞人嗎?」
「我從沒有那樣想過。」艾倫搖了搖頭:「你身上的那個東西,什麼時候有的?」
「七年前。」伊娃有些期待了,但讓她失望的是艾倫沒有任何異色,七年這個詞並沒有勾起他的回憶。而自己身體裡多了這個東西就在他離開後不到一個月。
那段記憶對學長這樣優秀的人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片段吧。
「很疼嗎?」
「是的,很疼。」伊娃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自己被扔進了蟲海里的樣子。
那是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剛剛進去時她很是害怕,但出於對家人的信任,她還是聽哥哥的話走了進去,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鄧肯把自己推了下去。
蟲子像是找到美食一樣涌了過來,它們當中有的蟲子大到能吃掉七歲的她,但有的小到在自己的骨頭裡鑽來鑽去以另一種方式折磨她。她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她也無法反抗,就這樣,她在蟲海里被咬了七天七夜。
最初的時候她哭的很厲害,第四天就沒聲了,直到第七天勉強沒有斷氣。
那個東西進入了她的身體。
為了讓身體裡的東西變得強大,之後她每個月都要在裡面呆上七天,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最後也麻木了。
「伊娃討厭那些傢伙嗎?」艾倫摸了摸伊娃的臉,伊娃的臉漲的通紅但沒有反對,她的胸口上……有著一個刀疤。
「是,我很討厭他們。」伊娃縮了縮腿:「當時,我害怕極了。」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嗎?」
「沒有,學長。他們想做,但沒來得及。」伊娃像是看開了一樣望向一旁的窗戶:「我討厭他們,但我沒想殺他們。」
「果然我是個壞孩子吧。」
「既然沒想為什麼要那樣做呢?」艾倫摸了摸她的頭,伊娃倚在了他的肩膀上,很是享受,仿佛要睡著一樣。
「所以我是個壞孩子,」輕輕的,眼神暗淡的,伊娃低下了頭:「我明明沒想殺他們,可我卻殺了。」
「可你救了我啊。」
「是的呢,我想救學長,也控制住了那個傢伙,看來我還沒有那麼壞。」無力的笑了笑:「學長,能讓我繼續靠一會嗎?還有能讓我繼續留在這裡嗎?」
我能留下嗎?聽著這小聲的乞求。艾倫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讓這個比自己小一歲的女孩過來的時候,她說要跟自己學做飯。
他一開始是反對的,但後來又同意了。但他騙了橘子。當時他之所以讓伊娃進來,不是因為橘子的勸說,也不是想要對付鄧肯。說來可笑,他的理由很平常,當時的他只是敗給了那個女孩的眼神。
「當然可以。」
「可我有可能會變的神志不清呢,學長。」
「或許……或許」她哭了起來:「或許有一天,就在不久後,我就會徹底失去自我,甚至對學長下手。」
「你可殺不了我,那對我來說不算什麼。」艾倫笑了笑,並拿出一個東西:「對了,這個給你。」
一陣悅耳的金屬聲。
一個鑰匙落入伊娃的手中。
「這是?」她的全身一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記憶再次回到了半年前,當時的自己因為按捺不住想要再一次見到學長的心,所以打著學廚藝的藉口跑了過來。
她沒有奢侈能留下來,她只是想再見一見學長。
「你可以來,但我們不會給你鑰匙,也就是說如果我不在,那就算你白來。」當時的學長並沒有認出自己,因為哥哥的原因他也很謹慎沒有給自己鑰匙,但只是那樣,只是能留在學長身邊,我就很滿意了。
「學長的意思是?」她的心臟不可避免的跳了起來。
「拿著吧。」
如此重要的東西,她攥緊了手裡的鑰匙。
從重要的人手裡得到最重要的東西。她摸了摸頭上的髮帶,那是媽媽在臨終前給她的。原本是一個紫色的手帕,但在八歲的時候,那個手帕被哥哥撕爛了,所以她委託別人做成了髮帶。
從重要的人手裡得到最重要的東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