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做夢

  市務司的人很快就不用發愁了。

  因為一周後,人們紛紛變成了樹人。

  是的,樹人。

  兩隻腳變成根,頭髮變成樹葉,皮膚變成樹皮。

  好消息就是大家都能進行光合作用。

  壞消息就是光合作用也要遵守基本定律——一個人每天消耗的能量,需要很大面積的綠葉來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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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數學家樹人的簡化模型計算,一畝地經過半年的光照, 產出的糧食是三百斤。

  大概夠一個人半年最低限度的維生所用,不能做重體力工作,一天吃1斤半左右。

  換成簡單的說法,就是人一天所需的能量,需要666平方米的陽光照射一天。

  而人本身才有多大面積?

  所以發愁的事又來了,每個人想要活著,都要竭力擴張自己的頭髮。

  當然也有辦法,那就是直接給每人平分一畝地, 你們就在地里生活吧。

  市務司有點想躺平了。

  他們不知道還要處理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這已經超過他們的責任心和能力,能夠承載的範圍。

  想找能人來幫忙,又找不到。

  他們覺得應該有很厲害的人來解決這些事,不知為什麼,卻想不起來,那些人是誰?

  或許就是常識中的神明?

  只能自己硬著頭皮,和一群新鮮出爐的樹人打交道。

  「分完地之後,就散夥吧。」終於有人開始溜號。

  能堅持到現在,他們自認為對得起良心。

  做樹人的好處,大家很快發現了。

  只要朝地里一趴一躺,隨便什麼姿勢,就能活著。

  然而這對更多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玩,看書也不能分泌多巴胺,反而吸收水分和肥料時有快樂……

  這叫哪門子的快樂?

  只是從外面看起來, 倒是風光和煦, 大家似乎再也沒有了生活壓力,再也不用卷了。

  然而,不捲是不可能的。

  沒過三天,一個投票活動出現了。

  「誰是最漂亮的樹人?」

  這下可好了,什麼樣的妖怪都出現了。

  變成樹人的一大好處,就是可以隨心所欲地給自己臉上和身上動刀。

  反正恢復力強。

  許多女性,開始爭相打扮。

  而許多男人,則開始出各種手術攻略……

  要知道,這完全是自發的行為,沒人給他們規定這種任務。

  只能說,人性就是這樣,滿足吃喝睡覺之後,就要找快樂的事來做。

  這種生存策略很成功,成功的讓人類繁衍到了整個地球。

  最後比賽的結果,是三個不同風格的樹人:一個朝高處生長,足足長出99米高。

  威武霸氣,讓很多人看得目眩神迷,直接投了他一票。

  一個則是打扮得和樹仙子一樣,渾身螢火蟲,自帶特效,這是朝綠野仙蹤的風格發展。

  最後一個則是萌系路線, 長得像個小紅帽。

  根據手術攻略,最後一個看似簡單,才是最難的,上來就要對準中間來上一刀,將上半部分的軀幹拋棄。

  …………

  「你弄這些有意思嗎?」毛球在遠處,看著這一群妖魔鬼怪,疑惑地問道。

  「有意思啊,你不覺得現在的空氣中,充滿了輕鬆和自在嗎?」陸直深吸一口氣。

  這個樹人的世界,是她想來想去最好的方案。

  綠色環保無污染,人人心理身體雙健康。

  「這是你以為的輕鬆和自在吧?別人可沒有這樣認為。」毛球搖頭道。

  「太后的意志,就是他們的意志。」陸直不由分說道。

  「呵。」毛球膽子越來越大。

  谷鱧

  正當這時,突然間,天空中,出現一道白光,穿破雲霧,落在某個地上。

  那地上隨後生出一棵樹木。

  那棵樹木,隨後又變成人。

  然後閉著眼睛,在睡覺。

  「那,是什麼東西?」毛球驚嘆道。

  陸直什麼話也沒有說。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覺得那好像很重要。

  但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她: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然而這個聲音應該沒有看過藍鬍子的故事。

  陸直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然後她聽到了那個樹人的心聲。

  「這裡真不錯,讓我好好睡一場,睡吧,睡吧,都睡吧。」

  「才四點半,還早,睡到六點,不睡到七點,還是八點吧,正好吃晚飯。」

  樹人邊睡邊開始打呼嚕。

  這讓陸直有點不習慣,她討厭打呼嚕的人。

  於是拿出匕首,對準那個樹人刺了一刀。

  「啊,什麼東西在扎我?」那樹人哼哼兩聲,繼續入睡。

  陸直又扎了兩下。

  樹人翻了個身,再次睡下去。

  最後一刀扎得狠了,樹人似乎半睜開眼睛。

  「做噩夢嗎?有刀子,電視上演的,專業人士都是選擇逃跑。」樹人說著拔腿就跑。

  但跑路的姿勢很奇怪。

  跑一步就站定兩步,就這個跑法,除非劫匪是老太太,不然的話,他誰也跑不過。

  陸直慢悠悠地走過去,那樹人似乎很慌張,繼續跑。

  然而它越用力,跑得就越慢,就像半身不遂一樣,一步一步向前挪動。

  再靠近幾步,那樹人乾脆是躺在地上挪動,雙手並用,不停地向著挪動。

  那逃跑的速度,簡直是十厘米每秒,看得毛球和陸直面面相覷。

  「它真的是在逃跑嗎?」毛球問道。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陸直也回答不出來。

  「它很奇怪,但它的行為,我有點熟悉。」毛球仔細想了想道。

  「熟悉什麼?」

  「你睡覺做噩夢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每次都是蹬掉被子,被凍感冒。」毛球擠著眼睛說道。

  「那是陸圓,我從不睡覺,更不會做噩夢。」

  「是這樣嗎?」

  兩人正說著,突然間,就看到那樹人,伸開雙臂,開始在半空中揮舞。

  「它又在幹什麼?是在呼救嗎?」

  「好像是在飛翔?」

  這一次,兩人猜對了。

  那個樹人,竟然慢慢地飛起來了!

  這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飛行從來不是個容易事。

  容易的話,飛行員工資就不會那樣高。

  錢最能證明一個事情的難度。

  隨後那樹人雙腳踩空氣,也不是左腳踩右腳,只是相當於快速小跑一樣,它就向前飛去。

  只是飛得很不靈活,偶爾還會下落,然後再次上升。

  逃跑,飛行,陸直似乎覺得發現了什麼。

  「這個人,好像處於睡夢中,而且他還能將夢中的能力用出來。」她直接搬運了毛球的觀點,順便改造成自己的。

  「一看你就沒好好讀書,如無必要,勿增加實體,與其說它是在睡夢中,使用睡夢中的能力;不如說我們這處地方,就是它的一個夢,所以它的所有行為,都有解釋了,它在做夢,然後在夢中進行反應。」

  「如何驗證?」

  「夢中的人會憋尿,它會找地方釋放,然而越釋放越難受,因為身體不容許尿液釋放出來。只要想辦法觀察到這一點,就能進行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