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般若皺著小眉毛,胸腔里是從未體驗過的憤怒。→
生平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排解。
坐在駕駛座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大混蛋!
瞪一眼站在汽車前的榮硯,她抬手將車子掛到倒檔,猛地踩下油門。
汽車急退。
「若若!」
榮硯邁步追過來,就見汽車在十字路口漂移甩尾,駛向通往山下的路。
這會兒,喬子睿也開著車過來,榮硯忙著跑過來,坐進駕駛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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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跟上她!」
榮硯了解沈般若的個性。
沈般若聰慧過人,只是因為從小呆在道觀,接觸外人太少。
在處理情緒方面,她並不擅長。
現在,她正在氣頭上,心下肯定是又氣又委屈。
這種情況下,榮硯怎麼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離開?
喬子睿加速追過去,看到前面沈般若也將汽車提速,榮硯急語。
「減速減速,誰讓你這麼快的,萬一她著急出事怎麼辦?」
喬子睿:……
嫌慢也是他,嫌快也是他。
挨了一頓揍還要幫著追媳婦兒,當助理的也太難了。→
遠遠地盯住沈般若的車,確定她在自己的視力範圍之力,榮硯這才稍鬆口氣。
「人呢?!」
喬子睿向前面沈般若的車一抬下巴。
「不是讓你氣跑了嗎?」
榮硯一怔。
「你是說,般若就是Prajna?」
難怪,她會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地方。
想起他離開酒店時的情景,榮硯抬手拍在額頭。
「該死!」
當時她要和他說的,肯定就是這件事。
如果他當時認真聽她把話說完,如果他仔細向她說明今晚要做的事,如果他多問她幾句……
今晚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
眼看著前面沈般若的車子拐進酒店停車場,喬子睿忙著跟進去。
不等車子等穩,榮硯已經跳下車,一路飛奔追向走向電梯的沈般若。
「若若……」
沈般若咬著小牙,按下關門鍵。
在他衝過去之前,電梯門閉緊。
好在,另一部電梯很快也來到地下室,榮硯一個箭步衝進去,喬子睿也跟著他一起鑽進電梯。
「榮總,小祖宗到底怎麼了?」
剛剛只聽到二人提到池田櫻,喬子睿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什麼。→
「我和池田櫻在一起,被若若看到。」
「難怪,小祖宗發這麼大的脾氣。」喬子睿抬起右手,揉揉被沈般若打疼的胸口,「剛剛差點被小祖宗把肋骨打斷,我這可得算公傷啊!」
「閉嘴!」
榮硯大步走出電梯,一跑小跑著衝到沈般若的客房門前,將門拍響。
「若若,若若……」
這一層已經被宮肆全包下來,聽到廊道里的聲音,宮肆和幾個車廠里的工程師都是疑惑地打開門。
「怎麼了?」
「出了什麼事?!」
……
「大家別吵!」喬子睿走過來,將幾人做個手勢,向榮硯揚揚下巴,「吵架呢!」
敲門沒有反應,榮硯溫柔地哄。
「若若,聽話,把門打開,好不好?」
「若若,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你打我罵我都行,別這樣把自己關起來,乖,把門打開!」
……
宮肆第一個笑出聲來。
他認識的榮硯,那可是向來說一不二。
連他這個當徒弟的,也是說罵就罵,從來不留情面。
曾幾何時,見過這位這麼低聲下氣地哄人。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師父啊師父,您也有今天。
旁邊幾位車廠的師傅,聽喬子睿說明情況,也都放鬆下來。
或是靠在牆上,或是抱著胳膊,在一旁看戲。
「你們說,沈小姐什麼時候開門嗎?」
「我看,今晚上夠嗆!」
喬子睿站在一旁,也是替榮硯著急。
「榮總,要不……您明天再解釋?」
車廠里年紀最大的工人,忙著提醒:「那可不行,這夫妻不能有隔夜仇,有誤會得及時解除,不能拖!」
聽他這麼一說,幾個人紛紛獻計獻策。
「師父,乾脆你把門踢開不就行了,回頭我給酒店賠償。」
「榮總,您就在門口裝病,沈小姐一心疼,肯定開門。」
……
聽著幾個人在身後出餿主意,榮硯皺眉轉過臉。
幾個人被他看得後背生寒,忙著找個理由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去接著打遊戲!」
「我去冰敷!」
……
榮硯兩手扶在門框上,輕吸口氣。
「我知道你沒睡,我也知道你肯定睡不著。今天晚上確實是我不好,我應該先聽你把話說完,把事情向你交待清楚。你應該生氣,也應該發火……但是,若若,你要給我一個機會解釋才行。難道……你真的不要懷墨哥哥了嗎?」
門內。
沈般若皺眉抱著膝蓋,靠坐在床側。
一對漂亮的秀眉,緊緊地皺成一團。
一路將車開過來,她的怒火也已經稍稍平息。
此時此刻,她的腦子裡也是一片混亂。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相信榮硯。
可是一想到榮硯和池田櫻在一起的樣子,那個吃醋的沈般若又占到上風。
她可以治好疑難雜症,可以一眼看穿最複雜的風水……
可是,面對這種感情上的糾葛,還是生平第一回。
哪怕是師傅也沒有處理感情的經驗,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教過她,她應該怎麼辦?
門外,漸漸地安靜下來。
不光沒有了宮肆等人的聲音,甚至連榮硯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他生氣了?
他走了?
他不要她了?!
沈般若猛地站起身,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空空如也,哪裡還有榮硯的影子。
他真的不要她了!
胸口裡,心臟像是被誰用力攥住。
又悶又疼。
沈般若只覺得喉嚨里一堵,鼻子就莫名地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