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0708】忠虔神女
迪恩想要一把靈刃，是本著有備無患的心思。
但他卻沒想到，原來這把「本應用於暮光試煉」的靈刃，其實早早就被慎交給了自己，然後也早早地碎在了福光島。
那麼一把砍亡靈都會碎的武器，若能應用於暮光試煉————那這個試煉，應該也不算太難。
於是，換了一身均衡教派服飾的迪恩，在休息了一晚之後，便信心十足地找上了慎，開始了這一場古老的暮光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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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看著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壓力的迪恩，慎的表情稍微有點複雜，他沉默了片刻，便默默轉身，走在了前面，「我們去山上，準備打開兩界之門。」
說罷便邁動腳步，走向了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徑，迪恩則是先朝著其他人揮揮手告別，然後迅速跟在了慎的後面。
這條路非常幽靜，種種植物生得相當繁盛，層層疊疊地幾乎將整條路都遮蔽了起來，形成了一條由枝葉所構成的甬道。
每移一步，所見之物便會有些變化，迪恩東張西望，卻只覺得目不暇接。
就在這個時候，慎再次開口了。
「暮光試煉是均衡教派的一項古老試煉，通過了試煉的人，便有資格進入暮光寺，覲見英靈大明神，而通常來說，暮光試煉每次的參與者不能超過兩個，否則便會於精神領域迷失。」
「為什麼？」迪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精神領域，還有這樣的限制麼？」
「人與人之間，也許會有靈魂上的共鳴，但人數越多，這種共鳴就越是難以尋找和維持。」慎簡單解釋了一句，「你曾經進入了精神領域，應該知道在那個世界，一切的規律和現界截然不同，所見也都是光怪陸離，那些古老的規則你一定要問清楚緣由，我卻也說不清楚。」
「好吧。」迪恩點頭，「所以，你就負責給我引路？」
「不，不是我。」出乎了迪恩的預料，慎搖了搖頭，「是忠虔神女，暮光寺的守護者，她會引導你進行這場試煉，並進入暮光寺，覲見大明神。」
「忠虔神女？」迪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們均衡教派，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呢？」
「她曾經是均衡教派的一員，具體來說，是暗影之拳。」慎今天完全沒有了平日謎語人的做派，而是一張嘴就是大新聞，「當然，在成為了忠虔神女之後，她就卸任了這個位置，專心守護暮光寺。」
「等一下。」迪恩發現了問題的關鍵，「暮光寺位於靈界，對麼？」
「沒錯。」
「所以，忠虔神女本人，也在靈界之中？」
「————差不多。」
「差不多又是個什麼意思？」迪恩皺起了眉頭，「她難道是個瓦斯塔亞人？」
「你猜對了。」慎肯定了迪恩的猜測，「在精神世界，時間的概念和現界不同，放棄了暗影之拳的身份之後，忠虔神女便留在了精神領域，而她在現界的身軀，則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沉睡之中。」
「還能這樣麼？」迪恩挑了挑眉梢，「我是說，用這種方式延長自己的生命？」
「並沒有延長。」慎糾正道，「非要說的話，這更接近於凍結。」
「凍結？」
「就是把生命暫停下來。」慎轉過頭，看向了迪恩，「靈界的靈魂自然不拘於時間，而現界的身體則是一成不變，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被喚醒。」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喚醒一位老人家，然後讓她帶我去暮光寺，接受那個暮光試煉？」
「順序反了，是通過了暮光試煉，就會獲得進入暮光寺的資格。」
很有意思。
迪恩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多說。
就這樣，兩人沉默著穿越了小徑，並一路走到了山上，直到一片懸崖前，慎這才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了嗎？」迪恩眯著眼睛，四下打量著一切可疑的事物，「這裡好像沒有什麼棺材——我是說床鋪之類的東西。」
「在靈界沉睡的人，現界的身體自然不可能是那種形態。」慎搖了搖頭，手指飛快地結了幾個迪恩看不懂的法印，「見我所見！」
下一刻，慎的右手上亮起了靈能光芒，並搭在了迪恩的肩膀上。
而隨著慎的動作，在迪恩的眼中，世界的模樣終於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時間似乎變慢了，空間似乎也開始了無限制的延長，色彩在一瞬間便光怪陸離了起來，連鬱鬱蔥蔥的植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成為了五顏六色的鮮花。
曾經進入過幻霧劍池的迪恩，第一時間便意識到，自己來到了靈界之中，進入了精神領域。
而就在他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時候，一個生著兩支特角、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瓦斯塔亞人，已經出現在了迪恩的面前。
「你就是現一任的暮光之眼？」
「我不是。」迪恩下意識搖頭，「是慎，慎—，慎人呢？」
迪恩回頭時，搭在他肩頭的那隻手早就消失不見了，似乎慎在把自己送進了精神領域之後，自己就溜掉了，一點時間都沒有耽擱。
「你不是暮光之眼？」面前的瓦斯塔亞人也有點懵，「那為什麼凱南大人會呼喚我的名字，並希望我引導暮光試煉？」
「我雖然不是暮光之眼，但我的確要參加暮光試煉。」迪恩一面回答，一面在心裡暗暗吐槽慎不靠譜，「慎這個混蛋好不容易不做謎語人，結果忽然就成為了逃兵一等等，我為什麼會把這些東西說出來？」
「這是精神領域。」面前之人聞言露出了微笑，「在這個世界，所想即所現，這種口不擇言是好事，因為這證明了你精神的強大，強大到足以在靈界蕩漾起漣漪。」
「好吧，好吧。」迪恩攤開雙手，「也就是說，人在這裡是沒法撒謊的？」
「並不是沒法撒謊，而是很難撒謊。」瓦斯塔亞人搖頭，「怎麼稱呼你，試煉者？」
「迪恩。」
「我叫芸阿娜。」
「慎和我說過，你曾經是暗影之拳。」迪恩盯著芸阿娜的眼睛看了一會，「我也認識兩個暗影之拳，一個現役，一個預備役，但她們和你都————不太相似。」
「為什麼這麼說？」
「梅目雖然沉穩，但也很有幹勁；阿卡麗更是活潑得不像話。」迪恩實話實說，「所以，很難想像，會有一個承受了不知道多少年孤寂的人，也是暗影之拳。」
「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芸阿娜似乎對此完全不感興趣，「現在，迪恩，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接受這場暮光試煉？」
「為了去見一見那位大明神閣下。」迪恩實話實說，「那個名為亞恆的暗裔。」
聽到了亞恆的名字，芸阿娜明顯緊張了起來：「發生什麼事情了？難道初生之土再一次有暗裔為禍？」
「還沒有，但快了。」
迪恩聳了聳肩，便簡單地講述了一遍因為諾克薩斯的入侵，導致影流誕生，開始不擇手段地追求力量，不管是影之淚還是暗裔鐮刀都拿來就用的事情。
「這————他們怎麼會如此僭越？」芸阿娜聽完了迪恩的講述，整個人都不好了，「現界的戰爭，和暗裔的戰爭，那絕對是兩回事——為了凡人的戰爭而使用暗裔的力量，那豈止是飲鴆止渴！」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迪恩攤開雙手，「所以，為了解決這個麻煩，我就來參加這場暮光試煉，希望見一見那位大明神閣下了。」
「等等。」芸阿娜很快再次發現了問題，「既然是你說的那個凱隱持有了暗裔巨鐮，那為什麼是你來參與試煉？」
「說實話，我最開始也有點疑惑的不過思來想去，好像的確是我比較合適，而且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要和那位大明神當面談談，所以就來了。」
「什麼事情？」芸阿娜相當謹慎，「說清楚迪恩————我總覺得你不對勁，簡直就像是個外鄉人！」
「我的確不是艾歐尼亞人。」迪恩點頭，「非要說的話，我和那位大明神閣下，也能算是老鄉，我也來自於恕瑞瑪，迪恩在恕瑞瑪語之中，便是無名氏的意思。」
芸阿娜目瞪口呆：「這不可能，如果你來自於恕瑞瑪，為什麼可以在靈界自由活動？」
「我天賦異稟啊！」迪恩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在精神領域，他平日裡刻意保持的低調越發難以維持以至於在芸阿娜面前，他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精神領域雖然奇怪一點，但我也不是沒有接觸過，有慎的幫忙，尋找暮光寺，總要比在易那個傢伙的幫助下，進入幻霧劍池要來得簡單吧？」
迪恩現在還記得，當初易第一次教自己進入靈界時候的情況—易說只要冥想，就能進入靈界，這種糟糕至極的教學手段，要不是迪恩本人還算是有點天賦，恐怕一輩子都進不了幻霧劍池。
可是，當芸阿娜聽見了幻霧劍池的名頭之後，整個人都警惕了起來：「幻霧劍池，你去那裡幹什麼？」
「我當時也是被忽悠的。」迪恩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泄露了不少關鍵信息，只能無奈地以手扶額，「好吧，好吧，我拎了兩把骨鋸出去。」
聽見了骨鋸的名字，芸阿娜身邊的念珠已經完全漂浮起來了，她警惕地盯著迪恩，似乎想要在他的身上，找到屬於佐蘭妮的痕跡。
「佐蘭妮已經改邪歸正啦！」迪恩完全猜到了芸阿娜的想法，「她正在尋找一條基於元素融合的思路，實現再飛升的道路，為此我可是花了相當一番功夫的————」
「你是佐蘭妮的走狗，入侵者！」
「不要亂說，佐蘭妮是我的小弟—哦，小妹，你弄錯了關係！」
迪恩毫不遲疑地回答，讓原本打算動手的芸阿娜，產生了些許遲疑。
迪恩沒有否認自己和佐蘭妮的關係，但卻堅持認為佐蘭妮是自己的手下，這種情況無疑出乎了芸阿娜的認知，她需要再確認一下，迪恩到底是不是那個試煉者。
而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什麼地方，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音。
「這傢伙就是那個要參與試煉的人這是群星的指引相信他就好芸阿娜如果他能夠通過試煉那就帶他去見大明神「7
如此不留氣口的聲音，只會屬於一個人。
聽見了凱南的聲音，芸阿娜終於收起了那些看起來就很危險的念珠，雖然迪恩能夠看出，芸阿娜對於自己充滿了戒備，但這位忠虔神女最終還是平靜地轉過身去。
「跟我來吧。」她低聲道，「在試煉正式開始之前，你還需要稍加訓練。」
「哦？」迪恩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訓練？」
「在想要在靈界自由活動，甚至找到暮光寺，還是需要一點專業技巧的。」芸阿娜加快了腳步，「這裡的規則和物質世界不一樣，你需要多適應一下才行。」
「那要怎麼適應呢？」
「很簡單。」芸阿娜的面上，終於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戰鬥戰鬥會證明一切。」
「哈？」這個回答倒是完全出乎了迪恩的預料，「讓我在靈界戰鬥？」
「沒錯。」
「和你？」
「不，不是我。」芸阿娜搖頭，「是惡魔，或者說————亞扎卡納。」
「哦。」
迪恩的回應有點過於平淡了，芸阿娜誤以為他不知道什麼是亞扎卡納——畢竟迪恩自己說他是恕瑞瑪人，不知道亞扎卡納也很正常。
然而，就在她打算主動開口解釋的時候，迪恩卻仿佛完全知道她要說什麼一樣，主動擺了擺手。
「別浪費時間了。」迪恩將腰間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帶有無盡鋒銳的短刃拔了出來，握在了手裡，「讓這些亞扎卡納一起來吧，我趕時間。」
芸阿娜幾乎要被迪恩狂妄的話語氣笑了。
然而，當她真正來到了一處封印著亞扎卡納的神龕前、解開了封印的時候，迪恩的表現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劍光一閃，那個亞扎卡納靈體，便被一刀兩斷，徹底被砍成了純粹的靈能，消失在了精神領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