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0706】小國寡民
迪恩所說的是實話。
對於現在的迪恩而言,一個暗裔能帶給他的加成是很有限的。
哪怕佐蘭妮嘴裡的亞恆是個「遠超尋常暗裔」的存在,對現在的迪恩來說,意義也十分有限。
相較而言,更讓迪恩在意的,反而是亞恆本身的出身。
恕瑞瑪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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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個了不得的名頭!
尤其是在這個恕瑞瑪紛亂不休的時候,澤拉斯和阿茲爾兩撥人正激情對對碰的時候,一個恕瑞瑪皇室出身的暗裔——
如果把這傢伙弄到恕瑞瑪去,那絕對有意思。
至於佐蘭妮所想的、由亞恆出面,把所有暗裔挨個封印一遍,迪恩倒是並不放在心上。
就這樣,在他和佐蘭妮嘀嘀咕咕的時候,那邊阿卡麗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了。
仇恨被證明子虛烏有,現在就算她依舊看劫不爽,但也不會和之前一樣喊打喊殺了。
於是,劫之前所提到的交易,被再次擺在了案頭,他需要迪恩幫忙,解決拉亞斯特給凱隱帶來的種種隱患。
「問題不難。迪恩倒是直接,「只不過,我需要先去見一見暮光試煉裡面那位。
「你要參與暮光試煉?」劫似乎毫不意外,「這根本算不上什麼條件一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慎邀請你來到艾歐尼亞,恐怕本就存在著這種想法。」
「他邀請我參加暮光試煉?」迪恩似乎對此毫不意外,「看起來,我們想到一起去了——我會好好與拉亞斯特談談的,至於代價,後面再說就好。」
劫聞言終於點了點頭,他深深地看了迪恩一眼,身形便逐漸變得黯淡,最終化為了一團影子,在陽光下消失不見了。
而劫身後的諸多影流教派的成員,也紛紛離開,包括塔諾,也在留下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之後,戀戀不捨地同阿卡麗告別。
原本人滿為患的滄浪鎮,一下子就徹底冷清了下來。
直到影流教派的成員消失了許久,本地居民才小心翼翼地開門開窗,然後謹慎地打量起了迪恩這些外來者。
似乎非常拘束,雙方之間隔著一道厚厚的屏障。
不過很快,這層屏障就被金幣打破了。
當迪恩慷慨地出手,包下了鎮子裡最大的客棧,併購買了不少本鎮的特產之後,滄浪鎮居民的態度果然變得友善了起來。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哪怕是在民風相當保守的艾歐尼亞。
來者都是客,而如果是慷慨的客人,那便可以成為朋友。
靠著金錢攻勢,迪恩也從滄浪鎮居民的嘴裡,了解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其中最有意思的,就是當地人對於影流教派的看法。
「那簡直是一群瘋子。」說到影流教派的時候,滄浪鎮本地的長老叫苦不迭,一個頭髮已經白透了的老頭子,卻好像是個孩子一樣委屈,「他們簡直肆無忌憚,完全不講道理,動輒深夜來訪,然後就把他們認為和諾克薩斯人有關的人直接抓走,大部分人都再也沒有回來。」
嗯,不難看出,影流教派行事頗為激烈。
但有意思的是,其他的本地商人、客棧老闆,對於影流教派卻有著全然不同的看法。
「他們還行,雖然不會好好說話,但至少出手還算闊綽。」這是迪恩在購買蔬菜的時候,本地比較大的一家菜販子的說法,「也不怎麼講價一說真的,和他們相比,您才更像是個本地人。」
似乎對於他來說,影流多少有點冤大頭的意思。
當然,這只是一家之言,因為當迪恩就這個問題問到了客棧的老闆時,這個風韻猶存的瓦斯塔亞婦人,卻給出了全然不同的回答:「很乾淨利落的一群人,就是太摳門了,很難想像,二三十個人出行的時候,他們居然願意擠在三間房裡睡覺,還問我有沒有通鋪!」
很好,該省省、該花花,影流教派在迪恩心中的形象更加立體了不少。
「所以,你真的打算幫助影流教派的那個凱隱?」終於吃到了正宗的拉麵,阿卡麗和父親再次分別的情緒,如今已經好了不少,「那個傢伙看著不像是什麼好人。」
「這是你父親和你說的?」
「不,我只是單純地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阿卡麗皺了一下鼻子,「在這方面,我的感覺還是很準的。」
「和凱隱本身無關。」迪恩笑著擺了擺手,「既然見到了,我總歸不好放任一個暗裔在艾歐尼亞自由行動吧?」
「那你為什麼不把那個拉亞斯特也帶在身邊?」銳雯也有些疑惑,「不是說實驗室那邊還很缺少人手麼?」
「暗裔和暗裔可不一樣。」迪恩搖頭道,「實驗室那邊缺少的是打工的牛馬學徒,不是暗裔大爺。」
暗裔大爺的說法沒由來地戳中了佐蘭妮的笑點,以至於這個前段時間一直心事重重、
愁眉不展的暗裔,忽然毫無徵兆地笑了起來,而且怎麼都停不下來。
於是,一場豐盛的晚宴,便在佐蘭妮的笑聲之中徹底宣告結束,第二天一早,迪恩一行人便再次起身,蹭上了一支前往普雷希典的龍龜商隊,啟程出發。
從滄浪鎮到普雷希典,這一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迪恩一如既往地和同行商人們聊得非常開心,並幾乎是本能一般地收集著戰爭結束之後關於初生之土的種種情報。
至於其他人,則大多沿途東張西望地看風景,心態更加接近於遊客一相較於在恕瑞瑪吃沙子、在以緒塔爾的雨林發霉、在弗雷爾卓德挨凍,此時乘坐著看以慢慢悠悠、實則速度很快的龍龜,穿行在鬱鬱蔥蔥的納沃利大平原,所見所感,的確令人頗為享受。
以乎是因為戰爭已然結束、靈界環境正在恢復的緣故,相較於迪恩上一次來到艾歐尼亞,此時的初生之土環境似乎更加怡人,連和煦的風也帶上了幾分溫柔的滋味,似乎能吹走所有的不愉快一般。
這種情況下,連平日裡只要離開了迪恩的視野,整個人就會像是魔丸一般暴躁的貝蕾亞,都難得變得乖巧了不少。
如果她放棄掉「啃一口龍龜甲殼嘗嘗」的想法,再換上一身長裙,那還真的會出現幾分淑女范呢!
而這種心曠神怡,在眾人抵達了普雷希典的時候,終於夏然而止。
和別處大城市繁華方便不同,在艾歐尼亞,普雷希典這種大城市雖然繁華,卻一點也不方便,甚至還讓人感覺相當彆扭。
田園牧歌的種種好處,在這座龐大的、擁有內外三重城牆、長寬超過了二十公里的大城,都變成了缺點。
三重城牆導致整個城市擁堵得要命,哪怕龍龜之類的巨型馱獸無法進入第二道圍牆之內,卻依舊不妨礙那些希望把新鮮水果和蔬菜運入城去的商人們,在第二道圍牆換乘其他大型馱獸。
普雷希典最外圍的城牆有十六個城門,而哪怕是最內層的城牆,也有八個城門,兩個水門。
可即使如此,城市卻依舊擁堵得要命。
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晃晃悠悠的大牲口,將整個城市的主幹道,全都堵了個水泄不通,哪怕這座城市壓根就不收什麼城門稅,迪恩一行人穿過三道城門,卻也花了超過三個小時的時間。
或者說,出現這種情況的關鍵,就是普雷希典沒有城門稅一因為迪恩親眼看見,入城賣菜的附近農民,平均每人攜帶的蔬菜數量,恐怕都不超過二十斤。
新鮮,是真的新鮮。
但效率糟糕,也是真的糟糕。
而且,因為之前普雷希典之戰的緣故,這座城市的幾個大門,尤其是水門都經過了專門的加固,格外狹窄。
這種針對軍事用途的改造,不知道為什麼到了現在都沒有全部拆除,以至於每經過一道城門,行人就必須沿著甬道走兩條九十度的彎折,以至於形成無法避免的擁堵。
更糟糕的是,這種城市過大所導致的物資供應不足,使得居住在城內的居民,往往也主動離開城中心,去外面採買一於是,想要進城的和想要出城的,一下子都堆積在了城門口。
更有些心思靈活的,在城門口這邊見到了入城賣貨的之後,乾脆就地交易,雙方討價還價的功夫,城門便更加擁堵了幾分。
「就沒有個管事的麼?」當迪恩終於穿過了三道天塹一般的城門,終於進入了普雷希典內,不由得發出了由衷的感慨,「我記得這座城市,之前也不是這副模樣吧?」
「以前當然不是了。」聽見了迪恩的抱怨,正帶著他們一行人辦理入住的客棧老闆,也隨口附和了幾句,「這不是戰爭結束了麼。」
「戰爭結束和城市管理混亂有什麼關係?」迪恩有些疑惑道,「戰爭結束,城市不應該壓力更小了才對麼?」
「戰爭結束,管理城市自然不能用老一套的法子嘛!」客棧的老闆推開了上房的房門,給房裡的三盞燈全都加滿了燈油,「這位先生,聽你的意思,之前也是來過普雷希典的。」
「路過,在普雷希典之戰前,那時候還兵荒馬亂的呢。」
「那您應該記得,那時候進出城門,可不是隨便誰都可以的。」客棧老闆收起了油壺,「進出城門要接受檢查,攜帶大量商品還要額外繳納護國稅。」
迪恩點頭。
「所以,那時候看守城門的,可都是納沃利兄弟會的士兵!」在說到了納沃利兄弟會的時候,老闆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當時的納沃利兄弟會,還是跟著艾瑞莉婭大人戰鬥的,有他們看著,普雷希典自然不會亂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迪恩恍然,「納沃利兄弟會不可靠,所以沒人維持秩序了!」
「本來也有。」老闆有些無奈地咂舌,「但就在前段時間,諾克薩斯人完全撤離了,所以大家就都說,戰爭徹底結束了,城門就不應該由士兵管理了。」
「啊?」這個說法完全出乎了迪恩的預料,「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老闆也有點疑惑了,「城門本來就不應該由士兵們管理,更不應該收稅才對,之前是因為戰爭,現在戰爭停息了,那一切自然應該恢復到開戰以前的狀態。」
按照艾歐尼亞人的傳統觀念,如果沒有戰爭,城市的城門就不應該由士兵守衛。
「那應該由誰來維持秩序呢?」迪恩虛心請教,「總不能放任這裡繼續亂糟糟下去吧?」
「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普雷希典是有本地長老的。」客棧老闆扳著手指數到,「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有五個長老,其中還有一個是瓦斯塔亞長老。」
「那些長老有足夠的人手,管理城市的各個地方嗎?」迪恩大為震撼,「三重城牆,幾十個城門呢!」
「不用那麼多,每個長老都有自己需要維持的區域。」客棧老闆搖了搖頭,「像是城北那邊,從來都是瓦斯塔亞人負責管理,北城居住的也是瓦斯塔亞人居多,自然要由那些瓦斯塔亞人自己搞定。」
說到這的時候,他還有些好奇地看了阿狸兩眼一雖然在現在的艾歐尼亞,瓦斯塔亞人和人類同行並不罕見,但同住卻多少有點少見了。
迪恩聞言皺起了眉頭,開始仔細詢問這座城市在戰爭之前的模樣,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一合著這麼大一座城市,在戰爭之前的時候,居然完全依賴於本城自治?
客棧老闆嘴裡的長老,有的是居住在普雷希典的本地大族,有的是行業領袖,都是獲得了部分居民擁護的本地人,他們有專門的人手,用以維持本地的秩序,之前的普雷希典,就是靠著這種方式,維持運行的。
而普雷希典的三重城牆,在戰爭之前,甚至是沒有完全閉合的,主體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直到戰爭爆發,諾克薩斯人在納沃利節節勝利,納沃利兄弟會才花了大力氣,將整個城市的城牆連綴起來。
這些高聳的白牆,曾經是艾歐尼亞人抗擊侵略者的屏障,但如今卻反而成為了礙眼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