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赤域,高懸人間上層,在人間三十六域中都屬於十分輝煌、強盛的大域。
劍庭,在大赤域的十數個王級勢力中,也堪稱是最古老與強大的,矗立絕巔,俯看人間,威懾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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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
劍庭高層都十分喜悅、振奮,甚至覺得未來數千年很可能是屬於他們劍庭的時代。
因為。
他們自家道子終於步入第四劍道,煉成第四爐體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爐體境是一個很特殊的境界。
按照舊帝路的說法,爐體根基越深厚,帝路上限越高。
理論上煉成一種爐體,於肉身刻畫道則、完成一種圓滿的爐內天地,就足以踏足下一個大境界。
但每多煉一種,難度可不止成倍提升。
因為這需要和上一種爐體相容,互不衝突,甚至可以互補,本質上是要達成多種大道體系的相容。
一個不慎便很有可能導致爐體衝突而根基崩塌,淪為廢人。
自古以來便有太多的天驕因此而沉淪。
但一旦成功那也是巨大提升。
煉成兩種爐體的修者,在任何一個時代都可稱天才。
而煉成三種爐體的,則稱得上是絕世天驕。
至於四種爐體,那更稀罕,任何一位都足以閃耀一個時代,具備橫推當世的風采!
劍庭。
即將誕生一位煉成第四爐體的時代之子,他們怎麼可能不高興振奮?
此時。
這位時代之子,劍庭道子,陸硯,正盤坐於一座古樸劍碑前。
其周身劍韻流轉,犀利而靈動,可明確感受到其中的三種劍道體系,涇渭分明但又有相互融合之勢。
在此之外,第四種劍道體系的雛形也正漸漸浮現,更顯出那一份可穿人間蒼穹的絕世鋒芒,給人難以形容的震撼!
在陸硯身後。
當代劍庭掌座以及另外幾位同門天驕默默注視著這位有可能引領未來一個時代的無雙天驕。
劍庭掌座自然滿眼都是欣慰與喜悅。
其他幾位同門天驕則是心情不一,羨慕嫉妒皆有,但都不得不服。
他們看著陸硯,能深切感受到彼此的差距,不亞於螢火比於皓月,那份光芒太過璀璨奪目,哪怕他們之中也有一人煉成三種爐體,但也還是比不了陸硯。
想當初,面對北斗教那一位罪皇族聖子的時候,陸硯也都只輸半招而已,而他們可都是慘敗。
想必對於那一位而言,陸硯也絕對算得上是勁敵!
他們此時想到了那一位,但不知為何,只是回想了一下,他們都能隱隱感受到一份窒息般的壓迫感,竟然有點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
然後他們這才意識到當初那一位給了他們何等的壓力與恐懼。
偌大一個劍庭,這一代人里,也唯有陸硯能頂住那一位的滔天壓力。
「你們說,周始死了沒?」
此時,其中一位劍庭天驕開口道。
他們站在劍碑大陣之外,倒也不擔心交談會打擾到陸硯道子的修行。
「沒死也肯定殘了,當年那情況,哪有他全身退走的可能性?」
「就算沒死也沒殘,現在也肯定不如陸硯道子了,當年的周始也不過才煉成一種爐體而已。」
「是只有一種爐體,但當年的周始憑此就已經將你我這些二爐體乃至已經三爐體上路的人吊起來打!」
有人冷聲道。
「這不一樣,周始肯定沒走舊帝路,妄圖自行開路,最後必然走上絕路,就算沒五十年前那事,現在也不見得還能有多好。」
他們這幾位昔日周始的手下敗將還是忍不住談論了一下周始。
周始當初的情況他們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周始靠一種爐體就可以登天路勝出,肯定沒走尋常路,在其他地方彌補了純粹的境界差。
這種情況一般稱為開路。
因為如今人間,走舊帝路最多也就成為一尊極境王,絕無成帝的可能性。
自上古之後,便不斷有天縱人物不甘將來只能止步王境,對那傳說中的無敵帝境充滿渴望,便嘗試另闢蹊徑,摸索另外的有可能成帝的道路。
只是,這些開路者幾乎全都走上了絕路,大多都慘死了或者殘廢了。
因為他們走的道路不是一眼能望到終點的路,沒多少參考,幾乎一步一難關,即便能成功一段路而超越舊帝路修者,最後也往往會無路可走,然後又被舊帝路修者反超。
即便偶有開路者能抵達王境,其戰力也沒有真的比舊帝路的極境王者厲害多少。
但開路者仍然絡繹不絕,每個時代皆有,而且從來不乏天資絕世之輩。
可能也和古籍記載里上古確實存在不走舊帝路的成帝者有關吧。
上古乃至上古之前,似乎一直都有非傳統帝路的成帝者。
但那些人是如何成帝的,其所走的帝路究竟如何現在也只剩片言隻語,也沒有太多參考可言。
而且說不定也和上古的天地環境有關。
現在的人間也不見得有能走通那些非傳統帝路的條件。
在這幾位談論周始的時候。
陸硯其實也不由想到了周始。
「第四爐體已經上路,這是舊帝路的上限,但會是我原本的上限麼……」
陸硯這樣想著,也想到了當初周始對他說過的一番話。
當初周始對他表露過讚賞與認同,並說他應該也去開路,這樣才不會浪費一身才情與天資。
周始認為,唯有開路才能耗儘自身天資與才情,才能真正抵達自己的上限。
如果他開路失敗了,那麼說明他也就只是那麼一回事了。
如果他開路成功,那麼他本來的上限就該是人間絕巔、末法之帝皇!
但如果他走的是舊帝路,那他所能抵達的上限只能是舊帝路的上限,而未必是他的上限,豈非白費他這一身曠世才情與天資?
而且舊帝路走到頂也就只是一尊極境王而已,他周始不稀罕極境王。
當初的陸硯,覺得周始這是歪理,但這些年他偶有想起這套歪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竟然覺得其實挺有道理。
舊帝路的上限也就只是極境王,雖然足可稱尊人間,絕對是蓋世人物,但那到底不是帝皇,差距大到遠不足並論。
極境王雖然難得,但每個時代或多或少總有幾個,真的很稀罕嗎?
倘若他陸硯本來的上限是要超越如今舊帝路的,但卻被舊帝路限制了,那豈不可惜?
而即便去開路失敗了,那也不過是失去了成為極境王的機會而已,區區一個極境王似乎也沒那麼讓人感到遺憾。
陸硯這樣想著,倒不是對他如今走的道路產生了動搖,他基本已經無法改路,只能這樣走下去。
他只是發現自己能煉成第四爐體,能抵達舊帝路的上限,因而有些摸不准這是否就已經是自己的上限?他是否真的浪費了一點天資?
這和上古時期的帝路情況也不一樣,上古帝路能直抵無敵,基本不存在浪費天資的可能性。
但他們如今王境封頂,沒有最後終極一躍、耗盡一切而登頂成帝的機會。
陸硯還想起了周始當初給他舉的一個例子:
你能想像人皇、帝尊和天帝那等人物來到如今人間最後只能成為一尊極境王的樣子嗎?
說完這句話,周始大笑離去……一如既往的裝……
當初的陸硯只覺得周始太過狂妄,居然已經敢自比人皇、天帝。
但現在認真想想。
如果真讓人皇、帝尊和天帝那等人物來當一個小小的極境王,那著實太憋屈、太窩囊了,真不如去開一條絕路一頭撞死得了。
而且如果真讓人皇、天帝這樣的存在來如今的人間開路的話,還真沒誰敢說他們一定失敗。
倘若人皇和天帝能成功,其他人為何就不行?
話又說回來。
周始當初自比人皇、天帝,確實狂妄,但事後又暴露了人皇血脈,倒確實有資格說一說。
畢竟往上數到頂,人皇的確是他始祖……
……
與此同時。
荒域,蘇城。
孫德為追查西水國餘孽而來到這裡。
他是一名尋龍師,在上古,這是地位很高貴的一類人,有諸多非凡本領。
但上古之後,尋龍師一脈很多傳承都斷了,他們的用處也就越來越窄了。
到如今。
孫德也就只能做點追蹤、探尋寶物或特殊地點之類的活。
但因為髒活干多了,得罪的人也多了。
他們這些尋龍師也越來越不敢顯露人前了,做什麼基本也都隱藏著身份來。
比如現在。
他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過路遊客,顯露的修為也不高,一樣很路人。
但實際上他是一位絕頂聖人,加上自己的一身本領,一般的王級人物,也不見得可以隨意拿捏他。
不過他們這些尋龍師一般也不會親自出手。
他們只需要找到相應的確切線索,然後高價出售出去,剩下的事他們是不會管的。
所以。
他們幹活也並非是『接受委託』的那種方式幹活。
而是他們先探聽並整理各大勢力以及頂層強者需要什麼線索,然後再根據價值高低或者個人喜好去探查。
追查到線索就通過中間人出售出去。
若是很有價值的線索往往可以多方出售,實現收益最大化。
如今人間發生的諸多大事以及動盪,很多時候背後都有尋龍師的手筆。
他們就是為了自己的個人利益,常常做著唯恐天下不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