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護崽雌獸
離太陽下山還早，回到聖都的艾琳張羅著要給阿米娜辦一場晚宴，緩解阿米娜臨戰前的緊張情緒。
這個主意其實是海瑟薇提出來的。今早起來的時候，艾琳敏感地察覺到阿米娜的魔力似乎染上了一些不好的氣味，她心裡有些不安，悄悄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海瑟薇。
「她現在肯定緊張得要命。」海瑟薇說，「我們得幫她一把。」
「要怎麼幫？」
「這還用說！當然是請她大吃一頓！」
「大吃一頓————會有用嗎？」
「當然有用，」海瑟薇理所當然地說道，「羅溫的廚藝那麼好，而你的老師又那麼有錢，只要能說服她拿出一點錢出來，讓咱們請阿米娜吃上一頓豐盛的大餐————」
「可是————」艾琳猶豫了一下，「她中午都沒怎麼吃東西————」
「船上能有什麼好吃的東西？一堆臭魚乾還沒砂龍肉拌雜草莖好吃！」海瑟薇皺起鼻子，用手扇了扇味，「哎，聽我的准沒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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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聽你的。」
艾琳重重點頭，可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
最開始，羅溫端上來的是一尾用香料烹製的海魚。魚肉被完整地剔去骨刺，浸在由橄欖油：葡萄酒，蜂蜜與香草調成的醬汁中，表面點綴著各色的花瓣。艾琳嘗了一口；最先感受到的是蜂蜜帶來的微妙甜味，隨後便是香料緩緩散開的辛香，以及魚肉本身的鮮美。
艾琳忍不住想，這樣一道美味的菜餚，肯定能讓阿米娜開心起來。
可阿米娜沒有動叉子。
那、那等下一道菜！
也許阿米娜只是不喜歡吃魚而已！
艾琳不願意承認失敗。
在她的期待中，羅溫很快又端上了第二道菜。
這是一道用小牛肉與鷓鴣肉一同燉煮的菜餚。肉塊經過長時間烹製，已經柔軟得幾乎不需要咀嚼，濃郁的湯汁中加入了磨得極細的杏仁粉，使其變得醇厚順滑。表面撒著少量葡萄乾與松子，又淋上一層調製過的魚醬汁，酸甜的香氣與肉類的濃郁交織在一起。
但阿米娜還是無動於衷，非得海瑟薇將軟爛的肉片硬塞到她嘴邊，她才終於象徵性地吃了幾口。
唉，這下該怎麼辦？
艾琳想了一會兒，拜託羅溫不要再做主食，而是花點時間，做些甜點出來。
阿米娜應該很喜歡吃羅溫做的甜點，她在地牢里把艾琳帶來的甜點一會兒就全吃光，於是羅溫又端來了好幾份焦糖奶羹。
潔白細膩的奶羹被盛在精緻的陶盞中，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焦糖糖殼，輕輕敲碎之後，便能看到下面柔軟如綢緞般的乳白色內餡。溫熱的奶香混合著糖漿烘烤後的焦香緩緩散開，入口時先是脆甜的糖殼，隨後便是奶羹柔滑細膩的口感，甜味濃烈到足以驅散大多數人的壞心情，再苦悶的人，只要嘗上一口，也會露出笑容吧？
然而阿米娜還是沒有動叉子。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海瑟薇只得以「不許浪費食物」為藉口，硬逼著阿米娜填飽肚皮。等到女僕們過來收拾餐桌時，她滿臉鬱悶地向艾琳哀嘆：「全怪我們運氣不好，偏偏撞上了那個傢伙————」
原來，就在眾人阿米娜帶著前去角斗場的時候，竟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剛從角斗場中出來的伊瑟拉。
她直直朝著眾人走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奇怪笑容。
「好久不見，阿米娜。你在地牢里待得還習慣嗎？哈，不習慣也沒關係，反正以後你總會習慣的。等到明天太陽落下，你就要在地牢的最深處，度過你的餘生。」
，阿米娜低頭，不說話。
艾芙娜將她護在懷裡，阿斯讓替她擋住伊瑟拉的視線。
「你就是伊瑟拉？」阿斯讓問。
「是啊，我就是伊瑟拉，」伊瑟拉張開雙臂，向阿斯讓展示法袍上的金紋，「你該親吻我的鞋尖，以示對我的尊重。」
「那得看你有沒有本事讓我的膝蓋彎下去了。」
「啊，多麼讓人厭惡的說法，」伊瑟拉輕輕嘆息，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別以為有了點本事，就可以罔顧尊卑之別，到處對人展示你那與生俱來的野蠻與粗鄙了。」
「阿斯讓？勇如雄獅」？」
伊瑟拉笑了一聲。
「哈，不過是只浸透鮮血，渾身散發臭氣的野獸————眾所周知，力量不會讓野獸變得高貴，只會讓它更加危險。」
隨後，她側過頭，看向艾芙娜。
「老實說，我見過許多魔女，但真正能夠意識到自己是魔女的人，其實不多。多數時候，她們仍是在使用鄉下村姑的思維方式在做思考—如果那種缺乏大腦參與的反應，也能被稱為思考的話。」
「你什麼意思？」艾芙娜冷冷問道。
「我的意思很清楚，不過，有鑑於蒂芙尼元老的學生在場，我就不把話說得太明白了。種種事實表明，你們的行動邏輯，總與各類雌獸有著諸多相同之處。換句話說，你們不過就是些僥倖擁有了魔力的雌獸而已。」
伊瑟拉充滿惡意地做出種不雅動作，自光接著又從艾芙娜身上掠過，落到了阿米娜身上。
「身為魔女，你們明明擁有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卻偏偏還保留著許多低等生物的習性！遇見一個強壯的存在便蠢笨地發情，看到一個弱小的存在又大發母性————有夠好笑。」
「好笑在哪？」阿斯讓沉聲斥道。
「阿斯讓，別衝動————讓我來應付她。」
艾芙娜壓低嗓音，伸手摁住阿斯讓的肩膀。
「聽著，伊瑟拉，如果不是因為巴迪亞那邊需要我，斯泰西老師需要我，我現在就會去魔女院遞交決鬥申請，讓你為你剛才的言行付出代價。」
「很遺憾，元老們不會因為一些口角爭執，而啟動一場決鬥審判。」
「口角爭執？我們今後會是死敵。」艾芙娜死盯著伊瑟拉的眼睛，「無論魔女院是否批准同意，我都會把阿米娜視作我的學生。
，「————原來如此。」
伊瑟拉的笑容漸漸收斂，眼角抽搐。
「你想以此威脅我，讓我對這個死小鬼手下留情？」
「你可以這麼認為。」艾芙娜說。
「哼。
」9
伊瑟拉頓感沒趣，她看了一眼阿米娜，壓著怒火快步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