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千里不留名

  第90章 千里不留名

  春雨連綿,氤氳晨霧浮於雨中,細密輕響沙沙入耳,一條長河蜿蜒向北,幾縷翠意點綴河邊,偶有河魚躍出水面,又聞噗通一聲,水面漣漪四起。

  頭戴斗笠,腰系長劍的青年牽著馬,來至河邊,指尖輕點斗笠抬起,露出一雙平和眼眸,眺望遠方,神情悠然自在。

  自方寸山,秦州那等狗屁倒灶的陰謀詭譎抽身退去,遊歷江湖,自由自在,浪跡無終,青年也不免心感優哉游哉,心態甚寬。

  馬兒彎腰在河邊喝水,青年劍客便自馬鞍袋內取出輿圖,辨認方向,半晌才稍顯猶豫,悠然神情當即褪去,問道:「姨啊,您給我干哪兒來了,這兒還是定州嗎?」

  雖是幼女,卻是江不系姨娘的容娘子悄無聲息坐在馬上。

  江不系偏頭看去,離開秦州,容娘子也給自己換了身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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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著淡綠對襟小襖,下穿暖白羅裙,裙下踏著雙小白靴,小腦袋上裹著紅棉小帽,可可愛愛。

  只是都一把年紀了,還浪費魂力給自己穿著這麼可愛————自己如今的模樣是幼女,便真把自己當幼女了嗎?

  容娘子面無表情盯著他看。

  江不系默默移開視線,示意了下手中輿圖,「咱們真迷路了————」

  托凝魂丹,無事牌,與《黃庭經》之效,容娘子基本每日都能恢復少許魂力,雖然不多,好在有效,也便可藉此想起細微記憶。

  江不系行至半途,容娘子總覺這地兒眼熟,那地兒她去過,但自作主張為江不系引路————江不繫念及此舉可幫容娘子恢復記憶找回曾經,也便沒有拒絕。

  於是兩人便把自己繞暈過去,這荒郊野嶺的,也不知哪兒是哪兒。

  容娘子嘟起粉嫩嫩的唇,「你怪我?」

  江不系默默將輿圖捲起塞回馬鞍袋,翻身上馬,沿江北上,笑道:「怎麼會呢?此次北上,目標崑崙青冥,可我查過輿圖,崑崙相距此地千里之遙,急不得,悠悠且行便是。」

  「我喜歡這般自在無拘,滿地亂跑————此來定州,說是查案,但目前花不謝尚未傳信,何必火急火燎,反倒壞了江湖精彩。」

  馬兒隨著江不系的心情,踏著輕快的步調在春雨中,走在河岸邊,容娘子坐在江不系身後,笑著問:「你心情倒是不錯嘛,若是讓小公主知曉,定是又要生氣,嫌你沒良心。」

  「我小時候,巴不得十三四歲就去外面闖蕩,您卻不允,瞧瞧現在,嘿,同我一併遊歷江湖。」

  「和我在一塊兒,所以心底快活?」

  「當然。」

  「哈哈哈~」容娘子在江不系身後開心地笑。

  沿著江走,總會路遇人煙,前行七八里地,江不系便遙遙瞧見三兩屋舍坐落河岸,裊裊炊煙升騰於空。

  村前阡陌小道,多有婦人抱柴燒火,做著吃食,三兩稚童繞井而奔,或是拿炮仗炸牛糞玩。

  聽得馬蹄,皆是看來。

  那高頭大馬上的江湖人,一襲墨青勁衣,腰系黑鞘長劍,斗笠遮住上半張臉,卻可見干於淨淨的下顎,雖是如此,卻依可看出其俊朗容貌。

  山野村婦似乎是被這俊俏的江湖人迷了心竅,抱著柴火說不出話,卻又想朝他說些什麼,稚童也艷羨他仗劍天涯,駿馬在跨的瀟灑模樣。

  江不系翻身下馬,一路牽著韁繩,在村中復行幾步,瞧見一戴著斗笠,坐在河邊垂釣的老漁翁,心想他年紀大,定是個有見識的,便前去問路。

  「老伯,可否告訴在下,定州城該往何處走?」

  北朝以州作為最高行政區,約十幾個,州內治所,大都以此州為名,倒是方便記憶。

  花不謝若給了信兒,去定州城的懸鏡司分舵定可尋得。

  說罷,他在袖中摸出一兩碎銀,出手闊綽,若是讓雲所思瞧見,定然心疼得想哭。

  但江不系沒有儲物戒,身上能裝些許碎銀金豆已是麻煩,不可能還帶著幾十貫銅錢。

  老漁翁斗笠微抬,露出一張溝壑遍生的臉,上下打量著江不系,目光在他腰後的青冥劍多停留一剎,繼而指了個方向。

  「少俠往那兒行去,不足百里,便遇官道,一路直行便是。」

  容娘子自馬背飄落而下,忽然提及刺客一事。

  「你至今還頂著南朝懸賞,拓跋漱石更是死在你手中,若走官道————定有刺客暗中埋伏。」

  「不走官道,難道刺客便少了?」江不系笑道。

  容娘子也笑了笑,忽然間,那垂釣老翁渾濁雙眸眼底精光一閃,手中釣竿猛地向側橫掃。

  只聽得轟」得一聲,河面驟然翻起滔天水波。

  隨著魚線牽引,藏在河底的諸多暗器,飛鏢,袖箭,銀針,五芒珠————攜著水珠,如若暴雨梨花,朝江不系激射而去!

  那朽木釣竿表層木屑紛飛,竟也閃著冷硬的鐵色,卻只聽叮」得一聲劍鳴,老翁喉間便已兀的浮一血洞,手中精鋼釣竿無力脫手。

  在老翁驚悚視線中,江不系已收劍入鞘,腳步一錯,那漫天暗器,接二連三貫入身後圍欄木上,啪啪作響。

  驚得多位持刀惡漢沖天而起,落在江不系四周將其團團包圍,錯愕問道。

  「我等蟄伏此村多日,你何時發覺有異!?」

  「其實我是仙人,否則那日方寸山,怎可馮虛御風?」

  其實是得到全本《黃庭經》後,江不系修行幾日,天眼通大有長進,方才出於江湖謹慎,在村里用天眼通觀察一番罷了。

  「啊!?」有呆頭呆腦的大漢信了,當即轉頭,「大哥,碰見硬————」

  嗆鐺!

  話音未落,一柄墨青長劍便已兀的貫入此人咽喉,江不系持劍在手,腳步前壓,徑直抵著此人釘在圍牆之上,反手抽劍轉身,當空拉出一道血線。

  「懶得和你們廢話,想要我的腦袋?來!」

  刀光劍影持續不足兩息,春雨便已貼心為江不系沖刷著劍上血珠,地上血跡。

  有村婦見狀,提著菜刀連滾帶爬跑來,對著地上屍首連砍帶喊。

  「叫你殺我男人,殺我男人————」

  江不系指尖沾水,在墨青劍身上抹了一把,擦淨血液,收劍入鞘,舉目四望,各方角落探出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蛋。

  望著他的目光,皆閃著對於俠」的崇敬與異彩。

  聽村婦道,這些惡漢乃近日重出江湖的採花大盜,一剪梅的手下,平素作惡多端,卻是聽得江湖傳言,南俠即入定州,特來此地埋伏。

  有此江湖傳言,倒是不足為奇,畢竟江不系並未易容行事,也不曾刻意掩蓋蹤跡。

  只是這裡荒郊野嶺,江不系未必走此地。

  因此說是埋伏」,他們實則只是借著由頭,在村里為非作歹罷了————只是沒想到江不系居然真來了。

  「一剪梅————」容娘子喃喃自語。

  「姨娘認得他?」江不系好奇問。

  「是記得些————一剪梅乃二十多年前,北朝素有惡名的採花賊。」容娘子幽幽道:「可他二十多年前,便已死在我的手中。」

  」

  「,江不系對一剪梅沒什麼興趣,但聞聽此言,還是不免驚覺有趣。

  「冒名作案?」

  「不錯,此事我並未宣揚,江湖只道他是隱退,而非身死————於是才會用重出江湖」來形容。」

  容娘子斟酌了下,又道:「而一剪梅平素獨來獨往,沒什麼所謂的手下,如今既是冒名作案,自該演得逼真————那這幾個惡匪,不外乎狐假虎威罷了。」

  江不系摩挲著青冥劍柄,低聲道:「也不知這一剪梅,與我要查的幕後黑手有沒有關係————」

  「定州也就這麼大,若有一件攪動江湖風雲的大事————總會有些千絲萬縷的干係,你若有意,倒也可涉身其中。」

  「一剪梅二十多年前便是大宗師,如今這位冒名者,武藝定也差不到哪兒去,你倒可以試試從他身上,尋得另一本《十二正經》的下落。」

  「反正你目前橫豎無事,不是嗎?」

  其實是容娘子對二十年前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橫空出世這件事,頗有興致,這才勸江不系插手。

  什麼樣的姨,教出什麼樣的兒。

  容娘子年輕時便天天琢磨著拋下江不系闖蕩江湖————由此見得,她本質也是個喜歡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

  *

  時漸日暮,白衣女俠牽著馬,也聽聞了南俠江不系正往定州去的消息,於是一路北上。

  女俠在北朝江湖無疑是個生面孔,不在北青鸞榜之列,卻偏偏有著一張如若寒潭般澄澈絕美的容顏,為她惹得不少麻煩。

  可她卻並非江湖小白,頗有經驗,又有一身好武藝————更有一句獨屬於她的江湖警句。

  「除了我,你誰也休要信,如此,至少不會上當受騙。」

  於是她有驚無險抵達定州境內一處沿河小鎮。

  此鎮,乃秦州通往定州的要道,按理說,江不系也該來到此處————只是被容娘子帶偏了去。

  只是這般漫無目的尋著,何時才能有所收穫呢?

  白衣女俠摸了摸懷中一小包裹,站在街上,冥思苦想。

  她似乎是很專注的人,只消思考,那便不能趕路。

  只消趕路,那便無法思考。

  只能做一件事————再多一件,都不行。

  於是雨點很快打濕了她的白裙,但她圍著白色披風,倒是看不出什麼身段細節,只是單覺悽苦可憐,如若被人拋棄在外的小貓。

  已是入夜,長街之側酒幡紛飛,燈火在雨幕中映出細細碎碎的雨絲,聽得內里觥籌交錯的喧鬧聲,依稀可聽得江不系」三字。

  白衣女俠專注思考的眼神這才動了動,轉而歪頭望向酒肆,推門走進。

  酒氣混雜著熱浪一股腦蓋在臉上,那隱約交談聲也隨之清晰了些。

  近來不少江湖人齊聚定州,多有吹噓裝逼,也便多享江湖見聞,便聽得他們捧著酒碗,大肆談論著。

  「嘿!近來定州可是多事之秋,先有採花大盜一剪梅重出江湖,惹得定州各位富家小姐人心惶惶。」

  「又聞翠霞山莊,比武招親!那南俠江不系,似也往定州而來!」

  「聽聞吶,那翠霞山莊的千金,生得國色天香,沉魚落雁,甚至可角逐江湖第一美,美————江湖第一美人原來在這兒!」

  酒客們順著他的呆滯目光看去,那白衣女子提著劍,站在酒肆門前,那束在腰後的烏髮被雨點打濕,幾縷碎發貼在面上,是如此惹人憐惜。

  滿堂酒客,隨著她的到來,皆不免安靜幾息。

  白衣女俠歪了下小臉,嗓音清脆好似黃鸝,語氣卻毫無情緒,語速不快不慢。

  「不接著談論————江不系嗎?」

  「嚯————又是和江不系有關的女人?」

  「早在秦州便有耳聞,江不系苦求漪清公主不得,卻引得聽竹樓花不謝與朝廷中人為了他,大打出手,如今竟又來一位————」

  聽得此言,白衣女俠蹙起一雙素雅的柳眉————顯得不甚高興。

  又聽得酒客之言。

  「真是怪事,江不系被南朝滿江湖追殺,按理說該是他在某某地同某某人廝殺正酣,但怎麼一路上盡傳出些他和某位江湖美人的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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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嗎?」

  江湖向來有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這一道理,此地倒也沒什麼愣頭青,粗略掃了幾眼便收回視線,繼續議論。

  只是當著白衣女俠的面,關於江不系的話題大都淺嘗輒止,以防招惹禍端,轉而又談論起比武招親與採花大盜的故事。

  「一剪梅重出江湖,自該有所動作,且必須是大動作,否則他還混什麼江湖?我琢磨著,翠霞山莊的比武招親,定有文章。」

  「哦?何意?」

  「翠霞山莊千金這麼絕色,若被一剪梅幹了一票大的,嘖嘖嘖,聲名鶴起吶。」

  眼瞧自此地聽不得江不系的消息,白衣女俠眼底顯出失落,不免又往懷裡摩挲著一樣物什,有人靠近她,試探著問:「你也要尋江不系?」

  白衣女俠抬眼一瞧,是位圍著面紗,身姿窈窕的提劍女子。

  這提劍女子頗為自來熟,提劍拱手,低聲道:「在下藏鋒道弟子,他日秦州一別,曾與江少俠有過一面之緣,如今領師長之命,欲尋少俠,納他入宗。」

  「哦————」白衣女俠也不知聽懂了沒,歪著小臉問,「藏鋒道是什麼?」

  「————」提劍女子耐著性子解釋道:「北朝三姓七宗之一,江湖頂尖,與江少俠素來交好。」

  「三姓七宗又是什麼?」

  「?」提劍女子無奈道:「總之,既然女俠也要尋他,不妨一道前去,一路相伴,彼此間倒也有個照應。」

  「我同你,需要什麼照應?」白衣女俠的態度相當疏離「近來一剪梅現身,以女俠的姿容,被盯上的可能很大,若能同行,自是好的。」

  提劍女子只覺自己在同小孩子講話,什麼事都需講個分明,宛若私塾先生。

  「你有什麼線索?」白衣女俠先問。

  提劍女子斟酌了下,道:「翠霞山莊近來正興比武招親,而翠霞山莊雖不在三姓七宗之列,卻同七宗之一的霜月谷交好,於是在江湖頗有聲望,這比武招親實乃江湖一件難得趣事,我藏鋒道受邀參與公證,而按理說,江少俠當是會來翠霞山莊一觀的。」

  「他為何會來?」

  「江少俠好色,他若前來參與比武招親,以奪翠霞千金的芳心呢?」提劍女子幽幽道。

  「?」白衣女俠生了氣,「不許你這樣說他!」

  「好好好,不說不說。」提劍女子更覺自己在哄小孩子,轉而又道:「如何?可有意同我一併往翠霞山莊去?」

  「不去。」白衣女俠微微搖頭。

  提劍女子被噎了下,你怎麼不按常理說話,「為何?」

  哪成想,那白衣女俠卻認認真真,語氣緩慢道:「翠霞千金,肯定不如我漂亮————我也要,比武招親,只允他參與,待他聽得消息,便來了!

  白衣女俠頓覺自己想到了一個精彩絕倫的好主意,絕美俏臉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自得。

  面紗之後,提劍女子用著一雙死魚眼,也即看傻子的目光看她。

  難言的氣氛沉寂幾秒後,白衣女俠自顧自轉身離去,牽著馬匹,提劍女子連忙緊隨其後,跟了出來,問:「你是他的誰?」

  「三郎姐姐。」白衣女俠回答。

  「三郎?」

  「就是江不系。」

  「你是他姐,還想著嫁給他!?」提劍女子嗓音不由大了幾分,哪怕隔著面紗,也能看出她的神情不平靜。

  南朝都這麼亂的嗎?怎麼比江湖妖女還會玩啊?

  白衣女俠坐在馬上,回眸看來,語氣茫然問:「有何問題?所謂嫁娶,不就是睡在一起?我和三郎已睡了二十年,這樣想,我已經嫁給他二十年啦!」

  提劍女子這才驚覺————這個所謂的三郎姐姐,恐怕腦袋有點問題喔。

  沒什麼常識。

  說罷,白衣女俠已是策馬離去,提劍女子連忙翻身上馬追去,沒走幾步,又瞧白衣女俠停步。

  兩匹馬差點撞在一處,提劍女子一拉韁繩,「怎麼了?」

  白衣女俠俏臉專注,正在沉吟,聞言被打斷思考,抬起眼帘。

  她道:「什麼是比武招親?」

  提劍女子扶額,「姐姐啊,您還是同我去翠霞山莊吧————我真怕您在江湖被騙。」

  「我誰也不信,不會被騙,我很聰明。」白衣女俠昂首。

  「其實我是你們家三郎的媳婦,早在秦州就私定終身,我該喚您姐姐的。」提劍女子道。

  「啊!?」白衣女俠大驚失色,表情終於有了劇烈變化。

  「哈哈哈——」提劍女子笑得花枝亂顫,「不是誰也不信嗎?」

  *

  江不系在荒郊野嶺的鄉村里留宿,此刻下雨,連縷月光都瞧不見,烏漆墨黑,自不該趁夜趕路。

  江不系多嘴,問了聲年輕姑娘們呢————才知定州毗鄰秦州,匪禍雖不似那般嚴峻,卻也不輕。

  早年有伙匪人搶走了年輕漂亮的姑娘家,至今也不知姑娘們在何地,村婦說及此事,大都落淚。

  至於村里男丁————卻是大都被江不系剛殺的匪人所害。

  江不系也便不再多言,只是留心,若此路探聽到哪裡有什麼山寨匪患,定要前去剿了他們。

  他在一間乾淨屋舍住下,看陳設,是女子居所,頗為清幽,榻上還擺著幾隻棉布繡的,沒什麼鮮艷色彩的玩偶。

  江不系嘆了口氣,也沒上床睡覺,以防亂了人家陳設,席地盤腿而坐,翻閱起《黃庭經》來。

  「看了幾天,也沒將這《黃庭經》看完————這也太厚實了些。」江不系輕嘆一口氣。

  容娘子坐在桌上,歪臉打量著放在桌上的兩枚無事牌,冥思苦想。

  她曉得無事牌明明還有些別處作用,可偏偏想不出來。

  啊,好氣。

  燭火幽幽,兩人各有各的事情做,倒也充實,一夜無眠,伴隨著雞鳴聲響,窗紙透出一束光亮。

  村婦送來熱騰騰的白粥,幾大個黃面饅頭,乃至為江不系殺了只雞,熬了碗雞湯,以還救命之恩。

  江不系給了銀子,村婦執意不要,他只能將碎銀藏在枕頭下,繼而大快朵頤,吃飯間,聽得屋外吵鬧。

  探頭望去,數駕馬車遠道而來,多有身著制服的官家捕快,按刀策馬,駕車而來。

  很快的,馬車上,竟下來多位憔悴不堪,弱柳扶風的瘦弱姑娘。

  一下馬車,她們便提著裙子,快步同道上的村婦擁在一處,卻是相顧無言,只管痛哭。

  江不系眨眨眼睛,來至捕快前。

  「這是————」

  捕快打量了江不系一眼,並未因他是個江湖人而態度惡劣,不偏不倚答道:「半個多月前,匪首被人所殺,於是匪窩大亂,這些被囚禁在匪窩的無辜人,也便趁亂逃了出來————」

  「半個多月前————」江不系喃喃自語,後忽的啞然失笑。

  說著,捕快抹了把臉上雨水,語氣輕嘆。

  「這些天,光顧著幹這事兒,也不知還來不來得及去翠霞山莊湊個熱鬧。」

  「什麼熱鬧?」

  「比武招親啊!」捕快手舞足蹈,說起那翠霞千金的美來。

  江不系自他口中得知此事,不免同容娘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幾個字。

  目標:翠霞山莊!

  不出意外,此地料是定州風雲聚會之處了。

  江不系轉身進屋,收拾行囊,後提著青冥,戴上斗笠,站在烏騅身側,整理馬鞍袋。

  那些大難不死的姑娘家,撲在娘親懷中,哭得稀里嘩啦,有人紅著眼來至捕快身前,問:「官爺兒,究竟是誰,救了娃兒們?我,我們想湊些銀子,送給恩公!」

  「是啊是啊!」

  捕快看了看抱在一處痛哭流涕的村婦丫頭,回憶了下,目露欽佩。

  「當然是南俠江不系!半個多月前,在惡人谷獨誅賊首許庭深,於是方寸山大亂————」

  後面的話,捕快沒有說下去————他許久之前,是看過江不系的畫像的,此刻隨著回憶,忽的身體一顫,抬眼望去。

  那戴著斗笠的青衣劍客,已整備完全,翻身上馬,踏著輕快的步伐,朝村外走去。

  捕快喊道:「他,就是他!南俠江不系!就是他殺了許庭深!」

  眾人皆是望去。

  可那孤身系劍的少俠,早便騎著馬,消失在阡陌小道盡頭。

  不見了蹤跡。

  到一段新的劇情線,多打磨了會兒,愣是拖延了幾個小時才寫好。

  對不住諸位讀者姥爺。

  今天過了1000月票。

  按理說,該有加更的,但寫到現在,腦袋有點僵,實在寫不下去了。

  只能等明天加更了。

  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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