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弄哭小姨子

  幾縷碎雪自夜空垂灑,隨風飄入昏暗巷中。

  江不系凝望著『雲所思』那張風華絕代又帶著幾分少女青澀的俏臉。

  的確是雲所思不假,但這神情,卻是天差地別。

  雲所思貴氣高雅之餘,總會不經意流露出一抹少女嬌憨與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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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前這位,執拗冷漠,沒了可愛,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便是易容,也不可能如此纖毫畢現,總會有瑕疵。

  江不系眯眼,神情冰冷幾分,「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雲所思』杏眼毫無所懼凝視著江不系,聞言眼神微微一動。

  他認識雲所思?

  江不系鬆開此人小腿,又向前壓了幾分,用肩膀別住她的腿,手掌則撫向她的俏臉。

  江湖險惡,最高明的易容,絕非藥液更形,而是將人的臉皮生生剝離,換到自己臉上。

  虞醫仙便會此招,江不系常去醫館幫忙,對此並不陌生。

  念及此處,他心中甚至已浮現幾分殺意。

  江不係為了控制此人,已然將她緊緊壓在牆上,滾燙體溫透過衣物,直達心頭。

  這姿勢,更是令人臉熱不堪。

  『雲所思』俏臉也難免攀起一絲羞惱紅暈。

  她的身份,不宜外露,但眼前此人認識雲所思?

  表情如此凶,殺氣縱生,明顯是擔憂雲所思……因此兩人似乎感情還不錯?

  她那清麗姣美的俏臉兀的浮現一絲冷笑。

  忽然,她挺身向前,細嫩脖頸直直便往劍刃去撞!

  她篤定,江不系必然收劍。

  此舉饒是江不系也是心頭微驚,膽魄可嘉。

  只可惜,她低估了江不系的武功。

  劍身不曾寸動,可千鈞一髮之際,江不系拇指輕彈劍柄之末的劍鐔。

  秋水長劍受力,猝然自江不系手心橫射而出,『咻』的一聲,沒入昏暗巷中。

  『雲所思』眼神錯愕。

  如此,便像是她主動將曲線優美的雪白脖頸往江不系手中送。

  江不系摸不透此人身份,自不留情,順勢捏住『雲所思』精緻下巴,將其按在粗糙牆壁。

  砰。

  震得牆上積雪颯颯抖落。

  『雲所思』烏黑髮間,柔嫩小臉,遍布白點。

  她表情更為羞惱,半邊臉火辣辣的疼,委屈得眼角隱約含淚,卻不願露怯。

  杏眼死死瞪著江不系,一副即將受辱,卻決不妥協的模樣。

  江不系另一隻手在『A貨雲所思』的小臉揉來揉去,宛若揉團兒。

  別說,『雲所思』的小臉肉嘟嘟還帶著幾分嬰兒肥,觸感更是細膩動人,滑膩嬌嫩。

  左捏右拉,哪怕江不繫心如鐵石,也不免詭異升起一絲莫名的享受之意。

  嗯……就是你這表情,怎麼顯得我是個採花賊?

  但沒有換臉痕跡……還好還好,不是換臉,雲所思沒出事,可這小臉觸感……的確又柔又滑。

  「你,你!」

  『雲所思』被抵在牆上,氣得說不出話。

  只覺被一棟大山壓著動彈不得,白嫩小臉肌膚細膩卻又脆弱,沒揉幾下便已染出紅暈。

  女兒家這輩子沒親近過男人,哪經得住這般作踐,身若電顫。

  若再這般下去,遲早咬舌自盡以證清白,她當即便喊:

  「登徒子!松,鬆手!我是雲所思的小妹!」

  『雲所思』氣質清冷,嗓音卻軟軟糯糯,與雲所思截然相反,此刻大喊,破了些音,愈發惹人憐惜。

  讓人想欺負。

  啊?小姨子!?

  江不系一時憂心,倒忽略了『雙胞胎』這個可能。

  當即鬆手,後退兩步,卻未全信,眼神依舊帶著幾分戒備。

  「你真是她妹妹?怎的不去東臨樓尋她,反倒一副江湖遊俠兒打扮。」

  小姨子掙脫束縛,一個沒站穩,差點癱坐在雪中,粉唇輕啟,不住喘氣。

  半邊兒臉紅,半邊兒臉……紅腫。

  江不系方才太用力,差點都把牆都砸出裂紋來,小姨子又生得肌膚柔嫩,稍微磕碰已是如此。

  她眼角含淚,卻不願讓江不系看了笑話,板著臉,拍拍蓑衣下的圓領對襟青裙,嗓音極盡冷漠。

  「這是家事,與你無關。」

  她轉頭便走。

  她討厭江不系,不願與他多言。

  她好端端走在路上,這廝突然跟蹤,冒出來給她一頓揉,真是莫名其妙!

  江不系抬手攔在她面前,「你不能走。」

  小姨子怒視,「什麼意思?」

  「我怎知你究竟是不是她的胞妹?」

  「不是又如何,是又如何?」

  「若不是,你休用她的臉行走江湖。」

  「若是……你武功平平,惡人谷卻兇險萬分,你若不願見你姐姐,那我可得護你周全。」

  小姨子微微一怔,想說『多管閒事』,可她並非不講理的女子,沉默幾息,她才道:「我叫雲願知,你又是誰?」

  「你姐姐的江湖朋友。」

  江不系也不知這傻妹妹跑來惡人谷作甚,暫時沒有報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以防將小姨子牽扯到這一樁爛事中。

  「我怎麼信你?」她冷靜問。

  「她貪財。」

  江不系想了想,又強調道:「極為貪財。」

  ?

  雲願知信了,這是真認識姐姐。

  「我又如何信你?」江不系問。

  雲願知想說她雖是姐姐,卻一毛不拔,還不如她像個姑娘家。

  但江不系與雲所知的關係料想沒好到那份上,她便蹙著小眉毛冥思苦想,後道:

  「她脾氣凶,心眼小,喜歡鬧彆扭。」

  江不系信了,這是真小姨子。

  兩人達成共識。

  「你躲著你姐做甚?吵架?」江不系輕聲問。

  雲願知小手揉了揉白裡透紅的俏臉,

  「我把她當姐姐,她卻把我當女兒,若被她知道我在方寸山,轉頭就得把我送回燕京。」

  燕京,北魏首都,位於燕州,距方寸山萬里之遙。

  「你武功一般,她身為長姐,憂心你也實屬正常。」

  江不系既有姐姐,也有妹妹,所以為雲所思說話。

  雲願知微微搖頭,表情清麗,

  「我沒你想的那般……經驗淺薄,若碰上強敵,打不過,也跑得掉的。」

  「哦?那你怎麼沒能從我手上……」江不系側眼瞧她,周身卻已空無一人。

  呼呼————

  寒風攜著碎雪,卷進巷內,宛若江不系方才是在同孤魂野鬼交談。

  但方才揉臉時,掌心的觸感與溫暖也做不得假。

  江不系沉默一息,忽的心念一動,回首瞧去……小姨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

  兩人視線對上,雲願知揚了揚精緻下巴,稍顯得意。

  江不系斟酌少頃,「《十二正經》?」

  「不告訴你。」雲願知輕哼一聲,可算是在江不系這大壞蛋面前揚眉吐氣一回。

  她越過江不系,朝巷子深處走去,準備取劍,邊走邊回首望著男人,好奇問:

  「姐姐也會這招……你不知?」

  江不系搖頭。

  「哦。」

  雲願知暗道你們關係想來也沒多親近嘛。

  「你來城內,是為了什麼?」

  「找人。」

  「誰?」

  雲願知沉默。

  「不能說?」江不系問。

  「不適合說。」

  「為何?」

  「你別問了,不說便是不說。」

  雲願知搖頭,神情認真,嗓音清脆之餘,又顯得清冷。

  江不系覺得有趣,若是尋常江湖人,隨便扯個慌也就敷衍過去了,這小妹妹怎的便如此認真。

  不過雲願知既不願說,那他自不會強迫。

  「你可有落腳處?」

  「我翻牆入城,沒有住處,但也不怕,尋個清靜院子殺了匪人便是,一身武藝在身,總不至於連個睡的地方都找不到。」

  「那惡漢睡過的地方,汗臭蔽日,床鋪定是黑的……」

  江不系剛領了一棟大宅,內院尚有空房,便邀她同住。

  「隨我來吧,保管你有乾淨地方住。」

  雲願知瞥他一眼。

  「不去。」

  「信不過我?」

  「討厭你。」

  她說的很認真,但因嗓音太好聽,又生得絕色,反倒像是撒嬌。

  雲願知朝江不系側了下小臉,露出略帶紅腫的那一面,後又『哼』了一下。

  真的很疼!

  這點就不像雲所思了……如果是雲所思,定會順勢接近,然後找機會狠狠報復回來。

  江不系依舊不強迫,但又不能把小姨子扔城裡不管,便領著她,在巷子裡尋了一處乾淨屋舍。

  沒瞅見人,料想是無主之院。

  以小姨子那神出鬼沒的輕功,若非方才頭鐵與他近身纏鬥,早便跑沒影了。

  雖然面對江不系還是被抽陀螺,但能給一句『武功平平』的評價,小姨子在江湖其實已算是武藝高強之輩了。

  因此江不系也算放心留她在外,只是提醒道。

  「你先住這兒,若遇見危險,就去安恭街尋『江府』,方寸山兇險萬分,切記不得與人爭鬥,遇事兒先跑,不丟人的。」

  「你姓江?」

  雲願知上下打量著江不系的臉。

  她要尋的人,便姓江。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往後叫我江大哥便好。」

  「不叫。」小姨子還生著氣呢。

  「那你怎麼稱呼我?」

  「喂,你,那個。」

  江不系哈哈一笑,這小丫頭倒是心直口快,半點看不出江湖的人心叵測……別說惡人谷,就是江湖上都算稀奇。

  江不系也沒多話,轉身走出院門,準備離去。

  「你等等。」

  江不系回頭。

  雲願知雙手抱著斗笠,站在屋舍門口,望著站在巷子中央的江不系。

  「你,你不會告訴姐姐,我住在這裡?」

  「不會。」

  「哦。」雲願知想了想,自懷裡取出一份小冊子,遞給江不系,認認真真道:

  「謝謝,我從不欠人情,這個給你。」

  江不系接過,書冊封面寫道:

  《鑄筋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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