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提著信號旗回到裝備區，剛把步槍掛回胸前，戰術終端便連響兩聲。
【藍方有效兵力：6。】
林曉曉的聲音緊跟著傳來。
「外圍五個定位正在靠攏，速度不快，隊形拉得很開。」
陳烈換上彈匣，撿起韓東嶽留下的備用彈藥。
「第六個呢？」
「水塔。」
林曉曉調出剛截取的短時信號。
「廠區東南，距離你六百米左右。顧北辰帶了狙擊模擬器材，他剛才一直沒開機。韓東嶽退出後，他的終端上線了。」
陳烈從隔板缺口掃過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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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廠區中央缺少遮擋，幾條道路全在水塔方向的觀察範圍內。
想從這裡撤出去，至少要穿過兩百多米空地。
「那五個人走哪條線？」
「東門兩個，北牆一個，西側通道兩個。他們沒急著進，應該在等顧北辰給位置。」
「給我開十秒短定位。」
林曉曉停了一下。
「你準備把人引過來？」
「顧北辰架著出口，出去正合他的意。讓這五個自己進廠房。」
「明白。十秒後關閉。」
終端主動發出信號。
陳烈從西側窗口探出半個肩膀，對著空地開了一槍，馬上退回立柱後方。
遠處傳來狙擊器材的射擊聲。
他剛才所在的窗口隨即被系統標記為火力覆蓋區。
「顧北辰已經鎖住西窗。」
林曉曉語速加快，「五個人全在動，西側兩人距離廠房不足五十米。」
「保持靜默，報人數就行。」
陳烈卸下空彈匣，故意留在窗邊，轉身進了廢棄廠房。
鐵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
兩人。
陳烈貼住混凝土立柱，呼吸壓低。
【聲源定位已啟用。】
左側那人踩過碎石，另一人沿牆繞向窗邊。
兩人的距離逐漸拉開。
陳烈等到靠窗的人彎腰檢查彈匣，槍口從立柱邊緣探出。
一聲點射。
對方背心轉紅。
「西側一人退出！」
林曉曉馬上報出結果，「剩下四個正在加速。」
另一名藍方學員舉槍轉身。
「人在柱子後，堵住北門！」
陳烈已經穿過廢棄傳送帶，從半塌的檢修槽換到另一排立柱。
他抬腳碰倒地上的鐵皮桶。
鐵桶滾向廠房深處。
藍方學員立刻追著聲音轉動槍口。
陳烈從他側後方開槍。
第二人退出。
北牆方向傳來急促腳步，隨後又停住。
「陳烈，你還在主廠房。」
林曉曉說道，「東門兩人已經進了裝配間，北邊那個守著門口。」
「讓他守。」
陳烈沿檢修槽向東移動。
裝配間裡擺著幾排廢棄工具機。
兩名藍方學員交替推進，一人盯前方，一人反覆檢查身後。
「左邊安全。」
「別靠太近，顧北辰說他善於利用設備拆隊形。」
「先占樓梯，封住二層。」
兩人說話的位置全落進陳烈耳中。
他蹲在工具機底座後，等前面那人跨過地溝，抬槍打中他的背部接收器。
後方學員當即臥倒。
「接觸！東側裝配間！」
他的槍口壓向工具機底部，連續扣動扳機。
陳烈翻過另一側地溝，貼著地面穿過工具機間隙。
那名學員還在盯原來的位置，後背已經露給二層鋼梯。
陳烈踏上樓梯，隔著護欄補了一槍。
第四人退出。
「還剩門口那個和南側趕來的一個。」
林曉曉提醒，「兩人準備匯合。」
「他們匯合不了。」
陳烈從二層跨進控制室，推開另一側小門。
北門外，那名藍方學員背靠牆角，步槍對準廠房通道。
他等了半天，始終沒等到同伴回應，只能按住喉麥。
「南側，報位置。」
頻道里傳來回答。
「馬上到北門，你盯住裡面。」
「快點，我這邊沒人接應。」
話音剛落，控制室上方傳出腳步。
北門學員抬頭時，陳烈已經從破損窗洞壓下槍口。
第五人退出。
趕來的最後一人轉身便退，試圖繞出廠房，把位置重新交給顧北辰。
陳烈沒有追出門。
他從控制室另一側下樓，穿過內部通道，在對方經過窄窗時開槍。
感應背心亮起紅燈。
【藍方有效兵力：1。】
林曉曉長出一口氣。
「只剩顧北辰。他還在水塔，沒有移動。」
陳烈靠進設備基座後，檢查剩餘彈藥。
八發。
他手裡的模塊化步槍打到六百米，精度已經無法保證。
水塔平台又有護板，顧北辰只需露出槍口和小半個頭盔。
反過來，廠房缺損嚴重。
牆洞、窗戶、屋頂斷口，全在對方的狙擊視野內。
陳烈壓低身體，借著設備底座向外觀察。
槍聲立刻從遠處傳來。
他的接收器沒有鎖死，肩側卻傳來擦邊警告。
林曉曉趕緊開口。
「別再探了。顧北辰已經把這片區域划進瞄準區，你停留超過半秒，他就能完成鎖定。」
「水塔周圍有別的路線嗎？」
「沒有。你要靠近他，至少有四百米暴露路段。」
「煙霧器材呢？」
「紅方早就用完了。信息組也沒法替你干擾狙擊設備，他現在使用獨立瞄準模塊。」
陳烈重新靠住基座。
彈藥、距離、角度，全落在顧北辰手裡。
要贏，只剩一次遠距離對射的機會。
就在他準備重新尋找射擊口時，眼前彈出兩行系統信息。
【臨時打卡任務：在當前狙擊封鎖下，連續完成100次標準跪姿至臥姿戰術轉換。】
【任務獎勵：實戰技能「彈道直覺」。】
陳烈托著步槍的手停住了。
彈道直覺。
這個獎勵出現的時機，已經把破局方向擺在了他面前。
林曉曉等了幾秒。
「陳烈，你怎麼不說話？」
「幫我盯住顧北辰的信號。」
「你要幹什麼？」
陳烈將步槍放到右手能夠直接抓住的位置，調整護膝，雙腿跪地。
「做個任務。」
「什麼任務？」
「基礎動作。」
他說完伏下身體，胸口貼近地面，隨即重新起身跪穩。
第一次。
遠處槍聲再響。
狙擊模擬器的射線擦過基座上沿，終端發出短促警告。
陳烈再次臥倒。
指揮大廳內，程衛東盯著監控畫面，手裡的記錄筆停在半空。
「他在幹什麼？」
段長海往前坐了些。
「跪姿和臥姿轉換。」
「這個時候練基礎動作？」
楊烈盯著陳烈身邊那支步槍。
「也可能在測射擊高度。」
「測高度用不了這麼多次。」
畫面里，陳烈重新跪起，又一次壓低身體。
動作標準。
節奏也沒有停。
程衛東皺起眉。
「他到底在找顧北辰的射擊窗口，還是準備在掩體後耗到考核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