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斷開的感應線還躺在地上,旁邊的紅煙已經散盡。
過道里的六個人沒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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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的排長低頭摸著胸前的斷口,手指在半空停了幾次,始終沒碰下去。
他們守住了正門、樓梯和側門,六支訓練槍封住整條通道。
陳烈從通風管落下,貼著牆到了身後,隨後割斷六人的感應線。
整個過程,他們連人影都沒捕捉到。
北牆那七個人更慘。
有人剛轉過身,胸口已經冒出紅煙。
東門的四個人擠在木箱後面,槍口還對著外側,陳烈從側面繞進去,抬手便結束了對抗。
二樓窗口、廁所隔間、鍋爐房。
一個接一個。
三十名骨幹進場時還想著逼陳烈交出袖標,等他們回到操場,身上都沾著紅煙,手裡的槍也失去了作用。
賀堅夾著監控屏走到隊伍前面,抬手敲了敲屏幕。
「你們還沒弄清楚?我守在塔樓下,沒進廢墟,也沒給陳烈報過一次位置。」
他把畫面翻到最初的時間記錄,灰掉的編號擠滿了屏幕。
「前面二十七個,全是他一個人處理的。你們從頭到尾,連他的行進路線都沒弄明白。」
隊伍里傳出幾聲壓低的吸氣聲。
有人盯著自己的斷線,有人回頭看向同伴。
六個人守通道,七個人守北牆,所有人都占著人數和地形,卻被陳烈逐個拆開。
最後出局的三個人更清楚。
張猛、馬驍、杜嵩站在出口時,陳烈坐在土坡上等著他們。
張猛直接抬槍送走兩人,又把槍口對準自己。
三團紅煙散開後,整場對抗徹底結束。
那三人算不上被陳烈擊中,可他們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敢爭。
三十名骨幹,沒人真正逼陳烈退後。
趙鐵軍站在隊列邊緣,胸前紅印還沒擦掉。
他下頜繃著,耳邊全是賀堅的聲音,手掌貼在褲縫上,半天沒換姿勢。
昨晚二十公里越野,今天廢墟對抗。
他原本想借著三十對二的優勢,把陳烈從連長位置上掀下來。
現在回頭看,自己連陳烈站在哪兒都找不到,更別提逼他認輸。
廢墟後門傳來腳步聲。
隊伍里的腦袋全抬了起來。
陳烈走出斷牆,作訓服肩頭沾著灰,袖口也蹭破了小塊布料。
他手裡提著訓練槍,嘴裡那根煙仍舊沒點。
一路走到眾人面前,他才抬手撣掉胸口的塵土。
他的呼吸很穩,臉上沒有疲態。
賀堅抱著監控屏退到一邊,把場地交給他。
陳烈站在隊伍正前方,目光從三列橫隊掃過。
趙鐵軍先低下了頭,旁邊幾名骨幹的肩膀也跟著垮了些。
陳烈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紅煙罐。
「抬頭。」
聲音不高,隊伍卻立刻站直。
「昨晚跑完二十公里,你們覺得我是在折騰你們。今天進了廢墟,你們又覺得人數夠多,能把我壓住。」
他把訓練槍放到身側,語氣沒有半點商量。
「結果擺在這裡。你們三十個人,沒人碰到我。」
隊伍里有人咬住牙關,臉上的紅印被汗水衝出一道道痕跡。
陳烈往前走了兩步。
「我問你們,憑我今天的表現,夠不夠資格站在這個位置上管你們?」
沒人出聲。
賀堅抬眼看向隊伍,手指在監控屏邊緣敲了一下。
三十名骨幹的腰杆又挺直了。
陳烈盯著他們,聲音壓低。
「聽不見?」
三十個人同時吸氣,胸膛起伏撞在一起。
「夠格!」
聲音衝出操場,連遠處營房的窗戶都傳回了回聲。
趙鐵軍喊得嗓子發劈,喊完後喉結動了幾下。
他仍舊不甘心,可那點不甘已經撐不起半句反駁。
陳烈看了他一眼,沒再追著羞辱。
「服了就把這件事記住。以後帶新兵,誰敢拿兵齡壓人,今天這場對抗就是下場。」
他抬手拍了拍槍身。
「你們有本事,把傲氣留給訓練。別在新兵面前擺資格,也別拿老規矩糊弄命令。新兵入營後,誰敢帶頭偷懶,我先收拾誰。」
三十個人站得筆直。
這次沒人再躲,也沒人再看旁邊人的臉色。
陳烈轉身,把訓練槍丟給賀堅,隨後朝隊伍擺了擺手。
「回去洗乾淨,今晚把明天的帶訓計劃重新過一遍。誰的方案還停在昨晚那套,明早當著全隊重做。」
賀堅接住槍,眉頭抬了抬。
剛才還被打得抬不起頭的骨幹,已經有人開始互相提醒整理裝備。
趙鐵軍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隊伍開始解散,他才抬腳跟上。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廢墟方向。
那條通風管還掛著鏽皮,鍋爐房門口散著煤渣,陳烈從那裡落下時,他連聲音都沒聽到。
這位年輕連長的資格,已經用一場對抗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七連連部,秦博推門進來時,李鋒正坐在辦公桌後看訓練記錄。
秦博手裡攥著一張剛傳來的情況單,額頭還帶著趕路後的汗。
他把文件放到桌面,手掌壓住邊角。
「新兵連那邊結束了,陳烈贏了。」
李鋒抬起眼,茶杯停在唇邊。
秦博看了眼文件,繼續補充:「三十名帶兵骨幹,全被他一個人打出局。」
茶杯從李鋒手裡脫開,重重砸在桌面。
茶水灑過文件,杯底裂開一道口子。
辦公室里只剩牆上掛鐘的走針聲。
李鋒盯著那張情況單,手掌撐在桌邊,指節一下一下敲著木面。
「你說清楚。」
秦博把手機遞過去,裡面是教導隊傳來的現場記錄。
陳烈從南側潛入,割斷一樓六人的感應線,隨後連續清掉北牆和東門目標,最後在鍋爐房上方逼出趙鐵軍。
每一段記錄後面,都標著陳烈的名字。
李鋒看完一頁,又翻到下一頁。
名單上的灰色編號越來越多,陳烈的名字貫穿了整場對抗。
秦博站在桌邊,聲音壓了下來:「賀堅說,他從塔樓下看到結束,陳烈沒讓任何人報點。三十個人,全是他自己找出來的。」
李鋒的手停住。
他原本準備等陳烈在新兵連露出破綻,再帶著七連的人過去壓壓場。
昨天聽到陳烈立軍令狀時,他還覺得這小子脾氣太沖,遲早會把骨幹逼到對面。
現在情況單就擺在面前。
陳烈下連才幾個月,單人完成三十人對抗,連賀堅都成了旁觀者。
秦博收回手機,觀察著他的臉色。
「李連長,這個新兵連主官,恐怕比咱們預想得難對付。」
李鋒沒有接話。
桌上的茶水沿著文件邊緣流下來,浸透了最下面那行字。
陳烈,勝方。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許久,手掌慢慢握緊,半天沒能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