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團長的火,點燃全場神經!

  楚天闊沒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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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訓參謀把摺疊桌支好,又從保障車裡取來兩把椅子。

  桌面還沾著水,參謀拿袖子擦了幾遍,這才擺上考核表和記錄本。

  楚天闊拉開椅子,坐得四平八穩。

  「考核就在這裡辦。」

  他用手壓住文件。

  沒有會議室,也不清場。

  泥地、沙袋、發電機,再加上一排連續忙了幾天的官兵,全成了這場任職答辯的現場。

  陳烈掃了眼四周。

  羅崢站在左邊,名冊卷得緊緊的。

  何凱抱著登記板,背面的賭約還沒幹透。

  馬驍幾人退到警戒線旁,脖子伸得一個比一個長。

  他們都等著看結果。

  前線總指揮沒走,帶來的幾名地方幹部也停在了外圍。

  楚天闊既然沒開口趕人,他們自然不會錯過這場考核。

  作訓參謀翻開記錄本,先核對陳烈的姓名、職務和申報崗位。

  履歷剛讀到南灣抗洪,四周不少人的肩膀便鬆了下去。

  陳烈在洪水裡救過孩子,在泥石流中帶出二百一十三名師生,一排也被他整得服服帖帖。

  考核材料已經送到旅部,團長更是親自來了。

  在旁人看來,這場面試多半只是補程序。

  問幾個常規問題,走完流程,副連長的任命也就穩了。

  何凱卻不敢放鬆。

  他盯著楚天闊的常服口袋,又看了眼陳烈,腿肚子已經開始發緊。

  賭約寫得清清楚楚。

  團長親手給煙,他跑一百圈,每圈還得喊自己是孬兵。

  剛才頭腦一熱寫下去容易,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

  陳烈敢當眾接這個賭,沒準真留著什麼後手。

  可何凱怎麼想,也想不出團長給基層排長遞煙的理由。

  楚天闊抬頭點名。

  「機步七連一排排長,陳烈。」

  他的食指落在考核表上。

  「到!」

  陳烈抬手敬禮。

  這一聲壓過了發電機的轟鳴。

  作訓參謀坐直身體,鋼筆落到紙上。

  總指揮也往桌旁挪了半步,準備聽陳烈如何作答。

  楚天闊看了陳烈幾秒。

  泥點沾了半條褲腿,手背纏著紗布,袖口磨開了線。

  站姿倒挑不出問題,臉上也沒見緊繃。

  「看你的樣子,準備得挺足。」

  楚天闊敲了敲考核表。

  周圍沒人覺得這句話有問題。

  陳烈三天看完七連花名冊,隨便抽一個人,他都能報出專業、訓練成績和傷病情況。

  現場處置更不用說,兩場救援擺在那裡,誰也挑不出硬傷。

  羅崢吐出憋了許久的氣。

  團長這句話已經算認可。

  陳烈只要順著往下答,今天就不會出差錯。

  偏偏陳烈搖了搖頭。

  「報告,我現在沒準備好。」

  他把手放回褲縫。

  鋼筆停在紙面上。

  羅崢剛吐出去的那口氣,又被他憋了回來。

  何凱也轉過臉,懷疑自己聽錯了。

  三天前是誰抱著全連名冊連翻兩遍?

  又是誰讓他們隨便抽查?

  人都坐到考核桌前了,他居然改口說沒準備好。

  作訓參謀抬頭核對了一遍名字,確認眼前站著的人確實是陳烈。

  總指揮抱起胳膊,目光在陳烈與楚天闊之間來迴轉動。

  他已經察覺到,這兩人的說話方式不太對。

  普通排長面對團長,匯報時恨不得把每個字都擺正。

  陳烈卻松得過頭。

  楚天闊也沒有追究他的態度,只將考核表往前推了幾厘米。

  「材料背不下來,還是覺得自己不夠格?」

  他抬起眼皮。

  陳烈心裡清楚,老楚這是等著看他出什麼招。

  兩家認識多年,楚天闊小時候沒少收拾他。

  拔車氣門芯、翻院牆、往訓練場埋鞭炮,每次出了事,楚天闊都能把他從人群里揪出來。

  這麼多年過去,對方還是這張黑臉。

  陳烈往前走了一步。

  「材料沒問題,我就是心慌。」

  他揉了下胸口。

  羅崢聽得頭皮發緊。

  在洪水裡敢往閘口鑽,在隨時會塌的教學樓里待了二十四小時,現在面對一張考核表,他說自己心慌?

  這話誰信?

  何凱也反應過來。

  陳烈哪裡是緊張,他分明還惦記著剛才的賭約。

  果然,陳烈朝楚天闊伸出手。

  「團長,借我根煙壓一壓。」

  他的手掌攤在桌前。

  發電機還在運轉。

  外圍的腳步聲卻全停了。

  羅崢的小腿抽了一下,手裡的名冊差點掉進泥里。

  何凱張著嘴,登記板從腋下滑出半截,他都顧不上扶。

  馬驍幾人也傻了。

  這可是團長。

  陳烈一個剛轉正的排長,當著作訓參謀、前線總指揮和全排官兵的面,伸手找團長要煙。


  「排長,咱別拿命賭。」

  何凱的臉擠成一團。

  陳烈沒收手。

  他救出來的人有記錄,一排立下的功也有記錄。

  面試該怎麼答,他半點不擔心。

  今天這根煙,他還非拿到不可。

  總指揮沒有出聲,只往旁邊讓開位置。

  他原本還以為陳烈膽大,現在再看楚天闊的反應,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楚天闊既沒拍桌,也沒訓人。

  他看著陳烈攤開的手,臉上的肉繃了幾下。

  從小到大,這小子闖禍時就是這副德行。

  先把歪理擺出來,再逼著別人接招。

  如今穿上軍裝,肩上扛了責任,欠揍的毛病倒是半點沒改。

  可兩場救援,全是陳烈拿命頂出來的。

  給他一根煙,算不得什麼。

  楚天闊把手伸向身後。

  「煙拿來。」

  他朝作訓參謀勾了勾手。

  作訓參謀愣了半拍,趕緊掏口袋。

  那包特供煙剛拆封,他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多抽。

  楚天闊直接從他胸前接過來,抽出一根,扔向陳烈。

  陳烈抬手接住,熟練地叼進嘴裡。

  緊跟著,他看準桌邊剩下的煙,順手抓走,整個塞進了褲兜。

  作訓參謀的眼皮連跳幾下。

  一根就算了。

  這一包怎麼也進去了?

  他下意識看向楚天闊,盼著團長開口要回來。

  楚天闊壓住考核表。

  「放他那兒。」

  他的手指點了兩下桌面。

  作訓參謀只能把話咽回去。

  何凱看著陳烈鼓起來的褲兜,腦袋已經發木。

  團長不光給了煙,連整包被拿走都沒管。

  那一百圈,跑定了。

  陳烈咬著煙,站得比剛才還直。

  他摸遍兩個褲兜,故意停了幾秒,隨後把煙取下來晃了晃。

  「報告團長,我身上沒火。」

  他滿臉無辜。

  羅崢閉上了眼。

  何凱扶住旁邊的水桶。

  拿了一整包還不夠,現在又找團長要火。

  陳烈今天是真打算把團長的脾氣摸到底。

  楚天闊站起身,從常服內袋取出防風打火機。

  他走到陳烈面前,兩人只隔半步。

  「頭低點。」

  楚天闊板著臉。

  陳烈立刻把煙湊過去。

  啪!

  火苗亮起。

  楚天闊抬手護住火,親自替陳烈點燃了那根煙。

  羅崢手裡的名冊掉進泥水。

  何凱扶著水桶,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排官兵齊齊瞪著那團火,半天沒人喘出一口完整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