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第五場考核,開始。」
總考官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擲地有聲,白允接過考核指令紙,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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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考核的法術,並非他猜測五行法術,而是輔助類的內修法術,靜心咒。
這類法術,大多為符師、陣法師的必修法術,核心作用便是靜氣凝神、剝離雜念。
既能輔助修士打坐鍊氣、穩固心神,也能在煉製符籙、排布陣法時,避免心神不寧導致失誤。
簡單來說,功效就是讓人思維運轉提速,迅速進入無喜無悲、無欲無求的澄澈心境。
雖說只是基礎法術,可它的實用性卻極強,無論是鍊氣期修士日常修行,還是修仙百藝,主打一個實惠好用、百搭適配。
「讓我來試試這靜心咒的功效。」
他指尖已開始默默掐練法訣。
相較於前四輪考核的法術,靜心咒對心神把控的要求更為苛刻,修煉難度也高出一截。
即使有靈台金龍幫他快速領悟法訣精髓,白允也足足花費了五分鐘,才徹底融會貫通、能夠熟練施展。
他凝神靜氣,手掐法訣,一道道隱晦的瑩白靈光緩緩縈繞周身,如同細密的春雨,反覆沖刷著四肢百骸與識海。
靈魂仿佛被九天仙光凝成的瀑布反覆滌盪洗鍊,平日裡困擾他的繁雜思緒、未知難題,在此刻盡數豁然開朗,腦海中一片空明澄澈。
這一瞬間,那些思維深處所渴求一切未知難題都得到了解決。
白允渾身輕輕打了個寒顫,眼底變得一片漠然無光,七情六慾仿佛被徹底剝離,心底只剩無盡的淡然。
「人生啊,真是索然無味。」
他輕聲呢喃,語氣里滿是與世無爭的空寂。
「白允,考核通過。」
總考官的聲音響起,語氣平淡,顯然對白允快速掌握法術的效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反正都習慣了,他不是第一才會讓人詫異。
白允全然不在意其他考生的目光,心底只剩一片空茫。
此時,他只想默默點一根煙。
他抬眸望向天際,蔚藍的天空中,白雲悠然飄蕩,微風輕拂,一派安逸祥和。
考試名次、修行進度、仙股名額…
這些事,在此刻竟變得毫無意義。
考試也好,成績也罷,重要嗎?
並不重要,在這一刻,世間萬事,皆無足輕重。
人生吶…
當真是寂…
「吒!」
一道渾厚刺耳的靈音陡然炸響,穿透他耳膜,直達他的內心。
瞬間打破了白允的空寂心境。
白允渾身猛地一震,身形抖動了幾下,眼神瞬間恢復清明。
這才後知後覺,靜心咒不能施展過度,要不然會陷入情緒剝離的狀態。
「你小子,再好的輔助法術也不能反覆使用。」
林毅緩步走到他身邊。
靜心咒和其他輔助法術最大的不同,便是能反覆疊加,一旦使用過度,便會讓人暫時對世間一切失去欲望,久了還會磨散心性。
除了丹符師、陣器師日常使用之外,這法術最常出現的地方,就是那些高等商務場所,那些地方都會常駐精通靜心咒的修士,遇到情緒糟亂的客人,幾發靜心咒下去,九成九的爭端都能輕易化解。
「謝了。」白允緩緩吐出一口氣,退出了賢者模式。
林毅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考官隊列中。
「這法術消耗靈氣速度真的離譜。」白允感受著體內的靈力流轉,心中暗自咋舌。
相較於御物術那種細流般平緩的靈氣輸出,靜心咒對靈力的消耗極為迅速,以他目前鍊氣期的修為,連續施展十來次,體內靈力就會徹底虧空見底。
他心念一動,再次對自己施展了一道靜心咒。
瞬間,腦海變得愈發澄澈,注意力高度集中,思維運轉速度也大幅提升,連感知力都敏銳了幾分。
他又試著施展一次,那種清明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漠然,連好奇心,好勝心這類情緒,都悄然消散。
「原來如此,這法術竟然可以疊加。」白允瞭然。
這要是在擂台戰,趁對手不備,一連甩出十數道靜心咒壓在對方身上,直接抹平對方的戰意、瓦解其鬥志,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這種狀態下,沒有外界干擾,修士自身很難快速掙脫。
他簡單測試了一下,發現靜心咒單次疊加的時效大概五分鐘。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五分鐘時間也要看用來幹嘛。
有些事,五分鐘女修可能會罵你廢物,但若是打擂台,五分鐘足夠慢慢把對方丟下台了。
白允目光悠然地掃向場內。
不遠處的張琳和謝彬,正皺著眉苦思冥想,顯然對著靜心咒的法訣遲遲不得要領。
他不動聲色地環視一圈,發現總考官早已不見蹤影,其餘幾名考官則散落在場地四方,神色散漫,一副事不關己、冷眼旁觀的模樣。
白允指尖凝出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瑩白靈光,隔空悄然落在了苦思冥想的張琳身上。
張琳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原本晦澀難懂、捉摸不透的法訣竅理,瞬間在腦海中變得清晰通透。
……
訓練場貴賓室內,白允的小動作被兩人看的清清楚楚。
蔣天養端著茶杯,看向身旁的林毅:「算不算明目張胆作弊?」
林毅悠然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反問道:「蔣校長覺得,這算作弊嗎?」
「抓考場紀律可是你們執法隊的事,我可沒資格評價。」蔣天養偏過頭,當視而不見。
他自己以後升職加薪,還得靠白允這一批天才的表現撐場面,只要沒被當場抓包,這種無傷大雅的小動作,沒必要深究。
「嗯,我們執法隊也是這麼想的。」林毅淡淡一笑,「這是你蔣校長的學生,我們哪好意思越俎代庖,說他作弊呢?」
作弊?
白允只不過是幫朋友施展了一道靜心咒而已,又不是幫自己作弊。
況且,規則里只約束考生本人需獨立完成考核,從沒規定不能幫助別人。
這種互幫互助的精神,在執法隊反而是良好品德,怎麼能算作弊呢?
在場的執法隊考官,哪能沒發現白允在做什麼?只不過全都默契地裝傻。
一來,林毅對白允的態度本就曖昧,早已將他視作執法隊的後備人才。
二來,執法隊的成員,本就由苦修和藥修兩派組成,相較於外界派系之間的苦大仇深,他們常年與地獄薪火打交道,最看重的就是團結和一致對外。
白允敢在這種關乎仙股名額的重大考核中,冒著風險幫助身為藥修的張琳,這份重情重義,在執法隊看來,不僅不是過錯,反而是加分項。
這般性子以後要是進入執法隊,對身邊的兄弟肯定也不會差到哪去。
蔣天養何嘗不清楚林毅的心思?
好歹他也是執法隊的外圍人員,對內部情況也算了解。
外圍人員之間會有利益衝突,派系隔閡,但正式的執法隊成員,遠比外界想像的更加團結。
對他們而言,除暴安良從來不是第一準則,一致對外,才是刻在骨子裡的核心觀點。
看來林毅是鐵了心想要招攬白允進入執法隊。
蔣天養拿起桌上的考核評分表,目光掃過場內,緩緩說道:「看樣子,今年苦修的冠軍,已經基本能確定了。只要他能在後續的擂台戰中,成功晉級到第三場,總分就可以穩居苦修第一。」
「恭喜恭喜。」林毅淡淡頷首。
蔣天養放下評分表,笑著看向林毅:「該是我恭喜林隊長才對,幾年後,執法隊又能多一員悍將了。」
林毅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以白允目前的天賦和表現,日後去一所頂尖修仙大學深造不算什麼難事。
他唯一的顧慮,就是擔心白允天賦太過出眾,若是在大學裡能順利成為股仙,那以後白允就再也不會回來來,自然也就沒他們執法隊什麼事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能與白允結下一份情誼,總歸是值得的。
他有能耐日後爬得越高,這份情誼能帶來的回報便越多。
即便他能耐有限,畢業後進入執法隊,也是執法隊的一大助力,穩賺不虧。
念及於此,林毅身形一動,瞬間消失在貴賓室內。
考場上,白允見沒人發現自己的小動作,再次如法炮製,指尖凝出一縷靈光,悄然落在了謝彬身上。
謝彬瞬間豁然開朗,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連忙開始掐練法訣。
剛做完這一切,一道身影就出現在他身邊,嚇得白允渾身一僵。
「小子,這麼快就把靜心咒施展得如此流暢,確實是個好苗子。」
總考官的聲音溫和,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白允猛地側頭,看清來人後,心中滿是驚愕,還沒想好該怎麼狡辯。
總考官卻擺了擺手,身形一晃,便悠然飄走。
他站在原地,一臉不可思議。
這是什麼意思?明明發現了自己作弊,卻不管不顧。
執法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