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變天了
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當周黎發現另一個篝火熄滅的痕跡時。
他就知道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這根本不是單純一個篝火熄滅的小事件—一而是至少由好幾個篝火組合而成的大型篝火被「摧毀」了。
怪不得他當時差不多走了一百米才找到清理者，只有一個篝火的話，所影響的範圍沒有那麼大。
周黎皺起眉頭。
伴隨著清理者找到一具具屍體，然後拍照並清理。
他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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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一個人死掉，還能用意外來解釋。
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而且————到現在他都沒有看到羔羊的屍體，這就很奇怪了。
眾所周知，羔羊的存在才是大型篝火形成的必要條件。
可以這麼說，迷途者才是少數偶爾來到篝火的群體，羔羊可是真正把這裡當家了。
大型篝火的穩定性也在於此，只要有羔羊在，這個地方就會一直存在。
現在篝火熄滅了，卻沒有見到一具羔羊的屍體。
為什麼？
成為羔羊後不是不能脫離篝火生存嗎？
總不可能清理者有專門的程序，將這些羔羊的屍體先處理完，再處理迷途者的屍體吧。
周黎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沒有繼續跟在清理者的身後。
而是往他前行的方向快步走去，果然發現了一具還沒有被處理的屍體。
他要在清理者將這些屍體全部清理掉之前，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蹲下來，把屍體身上包裹、口袋裡面的東西一個個掏出來。
卡牌、道具、詛咒遺物————
這些東西也拿不走，沒用。
只有可以傳遞信息的東西，才最有價值。
最後在這個人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紙，以及一支沒有蓋上筆帽的鋼筆。
上面的字體極為潦草，而且有些地方還被劃破了。
「我叫XXX，今年27歲，我不想就這樣死去————我還沒有交過女朋友，我還沒————」
一個簡短的遺言，但沒有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周黎繼續往前尋找。
大部分迷途者被拉進森林時，可能沒有攜帶任何能記錄信息的東西。
所以周黎只能看著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屍體，一具又一具面對死亡時各異的表情。
周黎一開始還有些褻瀆屍體的愧疚，但逐漸就變得麻木。
最後變成機械式的工作。
直到他找到一個穿著厚大衣的女人，她緊閉雙眼，面容僵硬，咬著嘴唇，似乎在掙扎著去面對殘酷的事實。
周黎從她口袋中找到了一個錄音筆。
他不抱什麼希望地打開錄音，或許又只是尖叫和胡言亂語。
出乎周黎的意料，聲音雖然有點急促，但卻十分平靜和克制。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能撿到我這個錄音筆，聽說我們死後會被一個當初交付給我們初始卡牌的老頭收屍，但我也沒有親眼見過。」
「所以————暫且抱著這種可能性吧，我長話短說。」
「大型篝火里的羔羊瘋了————我們被拖入到牧羊人開展的特殊牌局中，但苛刻的條件證明————牧羊人沒打算讓任何人活著離開。」
「咳咳————具體規則我就不多說了，反正進入到這個牌局的迷途者里，應該沒人能活著離開。」
「我已經跑累了，早死晚死都差不多，想著趁著現在，做點好事。」
「所以，如果有誰撿到這支錄音筆，千萬不要進去任何燃燒著兩個及以上的篝火。」
「就算冒著被懲罰的風險，也不能進去！哪怕挨餓，也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活下去————下去————我也好想————活下去呀————」
錄音在這裡終結了，最後隱隱出現的哭腔讓周黎有些難受。
他仿佛看到了這些迷途者遇到的災難。
在張牙舞爪的火焰下，被幾十倍於迷途者人數的羔羊圍追堵截。
最後只能絕望而死。
周黎再聽了一遍錄音，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任何信息後，將這隻錄音筆放進了自己的背包。
清理者此時也追趕上了周黎的步伐，他依然在勤勤懇懇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輕輕按下快門，女人的一切也化作泡沫。
周黎此刻也終於確認。
在自己進入試煉之地的那段時間中。
【表層】大變天了。
牧羊人開始了它的收割計劃。
迷途者唯一用來休息和補充食物的地方，也變得不安全了起來。
那和直接要了迷途者的命又有什麼區別呢？
周黎身上的確儲存了不少食物。
但能不能堅持到去到【深處】還兩說。
況且自己本來就打算憑藉著容錯看看有沒有機會破壞牧羊人的計劃。
反正逃避肯定是一個壞選項。
等待之後看看有沒有機會弄清楚錄音所說的「特殊牌局」的規則是什麼。
只要不是能一次性熄滅他所有蠟燭就行。
「牧羊人————」
周黎口裡念叨著這個名字。
其實周黎一直很好奇，成為神明的條件是什麼？
周黎覺得一定包含信仰。
雖然有些俗套，但所有他知道的神明都有自己的信徒。
羔羊就是牧羊人的信徒。
那————如果能將這些羔羊殺得一乾二淨，是不是就可以阻止牧羊人成神的計劃了？
但還有一個問題，牧羊人的身份究竟是什麼？
一位冥刻者？
周黎下意識地覺得在森林中，只有冥刻者能擁有那麼多權限做這些事情。
但仔細想想也不太對勁。
如果冥刻者要成神的話，這麼多冥刻者，這麼久的時間，都沒有出現類似「競爭」的情況。
總不可能成神有那麼多好處，只有一家想要趁機提前收割吧？
四大神明中，羽蛇神和銜尾蛇都是動物。
骨王算融合怪？周黎想起骨王祭壇上的雕像，感覺應該是了。
只有雪女不知道是人是鬼。
周黎已經知道真神都是當年神話實驗中還算成功的產物。
動物居多。
而牧羊人要成為的偽神，周黎則就沒有那麼多有效信息進行分析了。
「唉。」
輕輕嘆了口氣。
周黎沒有繼續尋找其他屍體上還有沒有遺留的信息。
腳步沉重地離開了這處被收割完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