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隱藏背後的老狐狸——諾頓大公!

  第281章 隱藏背後的老狐狸——諾頓大公!

  顧明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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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椅子被他撞得向後滑了一截。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張熱成像圖。

  盯著那個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橙色光點。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個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划過。

  第二名七階?

  皇帝到底派了多少人來?

  夜鴉已經夠麻煩了。

  一個七階傳奇,就足以讓東境天翻地覆。

  現在又來了第二個?

  他們是要徹底毀掉這座城市嗎?

  不對。

  如果第二個也是皇帝派來的殺手,為什麼不出來?

  為什麼躲在暗處?

  是在等夜鴉得手後補刀?

  還是在等什麼別的機會?

  還是說————他不是皇帝的人?

  顧明猛地想起夜鴉那種若隱若現的警惕,那種始終沒有出全力的防備。

  他的直覺是對的。

  有什麼人在暗中窺探。

  連七階傳奇都感覺到了,卻無法確定那是什麼。

  而希望城的熱成像儀,找到了他。

  那個人是誰?

  為什麼要躲在那裡?

  是敵,還是友?

  顧明望向屏幕。

  那片被魔法照亮的夜空,忽然變得深不可測。

  藍色的光還在堅持,還在燃燒。

  還在為這座城市爭取每一秒的時間。

  而在他看不見的高處,另一雙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切。

  「能確定他的具體位置嗎?」

  顧明沉聲問。

  技術人員飛快地操作著儀器:「大致位置可以確定,但他的隱藏手段非常高明。」

  「我們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能量波動,無法精確定位。」

  「繼續監視,」

  顧明下令:「不要打草驚蛇,儘快比對出對方身份。」

  「同時,把熱成像數據同步給無人機編隊。」

  「讓他們在支援埃爾德溫的時候,留一部分注意力在那個隱藏者身上。」

  「是!」

  顧明重新坐下,握緊了伊莎貝拉的手。

  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凝重的臉色。

  看著他緊鎖的眉頭,看著他眼中那團燃燒的火。

  她不知道那個新消息是什麼。

  但她知道,事情比他們想像的更加複雜。

  顧明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公主府正在交戰的上空三百米處。

  諾頓大公懸浮於虛空之中。

  他的身形幾乎完全融入了夜空。

  周身環繞著一層極淡的魔法波動。

  那波動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沒有一絲外泄。

  從外面看,那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普通的、被魔法戰鬥攪動得微微扭曲的夜空。

  他有絕對的自信不會被發現。

  七階對七階。

  他隱藏氣息的能力,比夜鴉強。

  不是強一點,是強很多。

  夜鴉是暗殺者,擅長的是潛伏和突襲。

  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接近目標,然後一擊致命。

  那種隱藏,是戰術層面的隱藏。

  靠的是技巧和經驗,靠的是對環境的選擇和對時機的把握。

  而他諾頓。

  是帝國最古老的魔法家族之主,是活了近百年的傳奇法師。

  是晨曦帝國魔法界的活化石。

  他對魔法波動的理解,對氣息隱匿的掌控,是整個帝國最頂尖的。

  他的隱藏,是本質層面的隱藏。

  將自己的存在從空間中暫時抹去。

  不是偽裝成別的東西,而是儘量讓自己不存在。

  夜鴉只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窺探,卻找不到他的位置。

  那雙冰冷的眼睛在戰鬥中不時掃過夜空。

  帶著警惕和不安,像一隻察覺到危險卻找不到來源的野獸。

  但他始終沒有發現諾頓。

  這就是差距。

  諾頓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交戰的兩人,嘴角浮起一絲不屑。

  夜鴉的每一招,每一個動作,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見。

  那些看似凌厲的攻擊,那些密不透風的防守,在他看來,不過是莽夫之勇。

  夜鴉在全力防守,黑色的能量在他周圍凝聚成一層又一層的屏障,厚得像城牆。

  但那些屏障的分布有漏洞,能量的流動有破綻。

  甚至連站姿都有問題。

  重心偏左,右肩微微下沉。

  顯然是被埃爾德溫之前那道從背後襲來的空間魔法打亂了節奏。

  「七階傳奇的力量被他用成這樣,真是夠丟人現眼的。」

  諾頓心中不屑道。

  但他沒有出手。

  他只是在看,在等。

  諾頓極其聰明,也極其清醒。

  他早就看清了局勢。

  希望城的鋒芒,腐朽的晨曦帝國無法阻擋。

  從他在希望城外圍感受到那枚審判之劍的鎖定開始。

  從那個冰冷的、無法躲避的死亡氣息籠罩他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這個世界變了!

  那枚審判之劍鎖定他的時候,他試圖移動,那鎖定跟著他移動。

  他試圖釋放干擾魔法,那鎖定紋絲不動。

  他試圖加速逃離,那鎖定如影隨形。

  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七階傳奇不再是金字塔的頂端,魔法不再是力量的唯一主宰。

  那些沒有魔力、沒有血脈、沒有任何特殊天賦的普通人。

  用他們造出來的鋼鐵和火藥,讓傳奇法師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帝國被滅,是遲早的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從見識到希望城的種種手段後。

  就開始遠離皇帝,遠離那些愚蠢的貴族。

  他稱病不出,閉門謝客,把自己關在魔法塔里,對外宣稱閉關研究。

  皇帝召見,他推脫說傷勢未愈。

  貴族宴請,他拒絕說魔法研究到了關鍵階段。

  朝堂紛爭,他不聞不問,仿佛帝國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受傷太重,心灰意冷,被那場獸人戰爭耗盡了所有的銳氣和野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正確的方向!

  皇帝宣布與希望城聯姻時,他出關了。

  那是他等待許久的信號。

  皇帝終於要和希望城合作了,終於要藉助希望城的力量來鞏固自己的皇位了。

  他表現得極其「忠心」。

  主動請辭,交出家族權力,把諾頓家族掌握的絕大部分外物。

  礦山、莊園、商路、甚至帝都核心區的那座占地百畝的府邸。

  都上交給了皇室。

  他只保留了最核心的東西:

  城外那座古老的魔法塔。

  塔中收藏的數千卷魔法典籍。

  以及諾頓家族數千年傳承的魔法知識。

  那些身外之物,他不在乎。

  反正希望城打下帝國後,也會把貴族的財富全部充公分給平民。

  他在希望城外圍見過那些從南境逃來的難民。

  見過他們眼中的光芒,見過他們對新秩序的嚮往。

  他知道,那種浪潮不是幾個貴族能擋住的。

  既然早晚保不住,不如主動交出去。

  用一堆註定失去的東西,換一個忠心耿耿的名聲。

  換一個置身事外的機會,太值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通過伊莎貝拉公主,搭上希望城的線。

  他研究過伊莎貝拉在東境的所作所為。

  減免稅賦、整頓吏治、引入希望城的技術、改革軍隊。

  這個女人,比他那個昏庸的父皇強一百倍,一萬倍。

  她是皇帝最出色的女兒,也是希望城最看重的合作者。

  如果能通過她進入希望城的核心圈子,諾頓家族的未來就有了保障。

  他打算讓諾頓家族幫伊莎貝拉平叛北境。

  以諾頓家族的魔法師軍團為後盾。

  以伊莎貝拉的東境軍隊為先鋒,一舉蕩平北境的叛亂。

  這樣既能向伊莎貝拉示好,又能向希望城展示價值。

  等希望城正式接管帝國。

  諾頓家族就是最早投誠的貴族!

  是棄暗投明的典範!

  是順應天命的先驅!

  誰能想到,伊莎貝拉居然公開脫離了晨曦帝國。

  那個消息傳到諾頓耳朵里時,他正在魔法塔里研究一份古老的魔法捲軸。

  他放下捲軸,沉默了很久。

  伊莎貝拉比他想像的更大膽,更果斷,更有魄力。

  她不是那種會被別人安排命運的人,她是自己選擇命運的人。

  這始料未及的變化,打亂了他所有的安排。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伊莎貝拉脫離帝國,意味著她不再是公主,不再受皇室掣肘,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

  這意味著她的價值更大了。

  她是東境之主,是反抗皇帝的旗幟,是希望城最重要的盟友。

  保護她,比幫助她打仗更有意義。

  他急忙調整部署。

  他讓族人不要再向北境滲透,而是急急忙忙趕往東境。

  他自己則親自出馬,選擇在暗中保護伊莎貝拉。

  夜鴉離開帝都時,諾頓就盯上了他。

  一個七階傳奇魔法師,殺氣騰騰地離開帝都,往東境的方向去。

  他裹著一身黑色的斗篷,在夜空中低飛,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暗影能量。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要幹什麼。

  何況皇帝對此事也沒有保密。

  他要用最極端的手段解決自己的女兒!

  諾頓沒有聲張,沒有阻攔,甚至沒有提醒任何人。

  他只是遠遠地跟著,尾隨在夜鴉身後。

  他保持著足夠的距離,不會被發現。

  也保持著足夠的近度,不會跟丟。

  他像一個老練的獵人,跟蹤著自己的獵物,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他一直沒有出手。

  他在等。

  等夜鴉出手的瞬間。

  等伊莎貝拉公主最危險的時刻。

  等那個最能體現他價值的時刻。

  如果他在夜鴉出發時就出手,那只是攔截刺客。

  功勞是有的,但不夠大。

  如果他在夜鴉抵達東境時就出手,那只是保護公主。

  恩情是有的,但不夠重。

  但如果他在夜鴉即將得手的瞬間出手,在伊莎貝拉命懸一線的時候擋下致命一擊。

  那才是真正的救命之恩,那才是無可替代的投名狀!

  伊莎貝拉會記住那一刻。

  會記住是誰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了她。

  希望城會看到那一刻,會看到諾頓家族的價值。

  只有這樣。

  他的出手才能顯得最重要。

  最及時。

  也最不可替代!

  他等到了東境,等到了公主府。

  他在夜空中靜靜懸浮。

  看著夜鴉降臨公主府,看著夜鴉釋放魔法氣勢,看著夜鴉與埃爾德溫交手。

  他的心跳平穩,呼吸均勻,目光冷靜。

  他知道,伊莎貝拉就在附近,很快就會現身。

  他已經準備好,在關鍵時刻衝下去,擋下那致命的一擊。

  結果伊莎貝拉公主的身影還沒出現,就讓他遇到了一個更驚喜的發現。

  諾頓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埃爾德溫大法師杖尖的白光。

  那道白光在夜空中消失,又從夜鴉身後出現。

  不是速度太快導致的視覺殘留。

  不是幻術製造的假象,是真正的消失和出現。

  空間被摺疊,距離被壓縮。

  魔法從一個點消失,從另一個點出現。

  諾頓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瞳孔深處倒映著那道詭異的、違反常理的魔法軌跡。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空間魔法。」

  那是空間的力量。

  是失傳萬年之久的魔法。

  是他窮盡一生都未能觸及的領域。

  諾頓家族傳承數千年,收藏了無數魔法典籍,記錄了無數失傳的禁術。

  幾乎涵蓋了已知人類魔法的所有分支。

  但空間魔法的記載,只有寥寥幾頁殘卷。

  那些殘卷語焉不詳,前後矛盾,根本無從下手。

  他研究了幾十年,嘗試過無數次,毫無進展。

  每一次試圖感知空間的波動,都像是試圖用手抓住流水,什麼也留不住。

  而這個六階的埃爾德溫,這個他名聲不顯的東境宮廷法師。

  居然————掌握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埃爾德溫身上,貪婪得像一頭飢腸轆轆的餓狼。

  他瞥了一眼正在全力防守的夜鴉,眼中滿是不屑。

  「夜鴉想學?」

  「你也配?」

  「你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暗殺者,一個躲在陰影里的老鼠。」

  「一個只知道聽從皇帝命令的蠢貨。」

  「這樣的魔法,就應該由我諾頓來掌握!」

  夜鴉盯著埃爾德溫的施法動作,試圖從中看出門道。

  但那笨拙的模仿,那生硬的比劃,那不得要領的能量操控,讓諾頓幾乎想笑。

  空間魔法這種東西,是他這種人能碰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埃爾德溫身上,眼中多了幾分鄭重。

  諾頓了解過埃爾德溫這位宮廷法師的背景和經歷。

  他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家族傳承,也不是名師指點。

  完全是靠自己一個人。

  從無到有,從零到一,硬生生在這條死路上走出了活路。

  「這個埃爾德溫,倒是不簡單啊。」

  「能在六階就觸摸到空間的邊緣。」

  「這份天賦,這份悟性,這份對魔法的執著,連我都不得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