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煉藥
書房門關上，羅恩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聲望在漲，經驗在累積，最大的外部軍事威脅暫時解除，如今連最棘手的糧食危機也看到了解決的曙光。
荊棘領這盤開局艱難的大棋，已經被他一步步盤活。
接下來一段時間，就不用著他操心了。
他可以安心離開荊棘領，去拿另外幾塊獅子之心。
也不知阿爾法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與獅心王國的蘿拉公主交易進行得怎麼樣了？
最重要的是……轉魂魔藥煉製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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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起身走到窗邊，目光穿透窗欞，投向遙遠的魔法之都。
拉赫王國復國已經兩天，各大商會、報社都在爭先報導，阿爾法理應得知了這個消息，卻是到現在都沒有找過來。
不會是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吧……
一絲憂慮悄然爬上心頭。
就在這時，大腦中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感應，那是來自奴役枷鎖的聯繫。
羅恩眉宇間那抹淡淡的愁緒瞬間冰消雪融，化作釋然的微笑。他轉身，步履沉穩地退回書桌後。
砰砰。
不一會兒，書房門被敲響。
「陛下，獅心王國蘿拉殿下派使者拜訪。」侍從站在門口稟報導。
「帶過來。」羅恩聲音聲音平靜無波。
「是。」
侍從離去。
片刻後，書房門再次被敲響。
「進。」羅恩目光投向門口。
書房門開啟，侍從引著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步入室內。
女子儀態端莊，行至近前，優雅地躬身行禮：「獅心王國蘿拉殿下使節，蘇埃拉·庫克，謹向羅恩陛下致以問候。」
羅恩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侍從退下。侍從無聲行禮，悄然掩門離去。
書房內，只剩下兩人。短暫的寂靜在空氣中瀰漫，直到侍從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羅恩臉上那副屬於國王的威嚴面具瞬間卸下，身體慵懶地靠進椅背，嘴角噙著輕鬆的笑意：「看來，你與蘿拉公主的交易，是順利達成了。」
「一切多虧您所賜的精準情報，幸不辱命。」阿爾法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聲音清冷依舊。
「你遲遲不來，我還以為那邊出了什麼麻煩。」羅恩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萬分抱歉。」阿爾法的頭垂得更低了一分，紫發滑落，遮住了些許側臉。
她迅速解釋了緣由：因荊棘領扣留紫陽王國三千騎兵，導致紫陽王國撕毀了與獅心兩位公爵的盟約，拒絕出兵王都。
（這並不算紫陽王國單方面違約，畢竟兩位公爵承諾的報酬——荊棘領，紫陽王國根本沒拿到手。）
壓力驟減之下，蘿拉公主一度認為無需藉助無冕之力，憑藉王族底蘊足以支撐到援軍抵達，交易幾乎擱淺。
所幸昨夜，兩位公爵竟請動神秘強者，召喚出恐怖魔獸，重創王族精銳騎士兵團，王都防線瞬間岌岌可危。
蘿拉公主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交易方得以推進。
「無妨。」羅恩隨意地擺擺手，示意她不必自責。眼下時間尚算寬裕，交易能成便是好的。
他心念微動，掌心憑空出現兩瓶殷紅如血的藥劑，瓶身流轉著妖異的光澤。
「這是轉化藥劑，」他將藥劑輕輕推向桌案對面，「一瓶供你應急，另一瓶你可以拿去給貝塔研究。」
「嗯……」羅恩略做沉吟，補充道：「這種轉化藥劑服用過後有很大的副作用，既然蘿拉公主與我們是盟友，就不必讓她服用整瓶藥劑，倒出三分之一劑量給她服用就行了。」
「我記住了。」阿爾法上前，小心地將兩瓶藥劑收入懷中，神情肅然。
轉化藥劑之事交代完畢，該輪到他最關心的事了。
「我要的東西呢？」羅恩目光灼灼地看向阿爾法。
阿爾法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低垂的頭顱沒有抬起，聲音也低了幾分：「您要的魔藥……尚未煉製成功。」
「還沒煉製出來？」
羅恩眉峰一挑，難掩訝異之色。
上次交代阿爾法這個任務，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十天。
轉魂魔藥有那麼難煉製嗎？
「她什麼時候開始煉製的？」羅恩問。
「四天前。」阿爾法回答道。
「快練成了嗎？」
「她……好像還沒掌握到煉製的技巧。」阿爾法遲疑道。
四天時間還沒掌握到煉製技巧？
羅恩愣住。
不應該呀。
能被布魯維曼帝國戰奴實驗室抓來當做研究員的人，煉藥天賦不應該這麼差呀。
「空大人，貝塔她……」阿爾法欲言又止。
「怎麼？」羅恩疑惑。
「她……好像不會煉藥。」阿爾法道。
不會煉藥？
羅恩越聽越感到納悶。
上次見面，他親自向貝塔確認過，貝塔也親口承認了自己會煉製高階魔藥。
有奴役枷鎖在，不存在說謊的可能。
可她為何又讓阿爾法產生她不會煉藥的推斷呢？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看來得他親自去確認一下。
正好荊棘領的事現在忙完了。
「你先去城外等我，我跟你一起過去看一下她的情況。」羅恩起身說道。
「是。」
阿爾法恭敬行禮，隨後退出書房。
在阿爾法離開後，羅恩叫來拜倫，將與紫陽王國交易糧食的事務交代於他。
「放心交給我吧！」
拜倫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他沒有過問羅恩離開荊棘領是要去哪裡。
「有什麼不懂的，記得去找瑞吉商量。」
羅恩最後叮囑一句，便回到內室。
他迅速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衣物，面容也在微光扭曲中變成了一個平凡的過路商人模樣。潛行技能發動，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城主府。
這兩天荊棘領已經出現了不少高等級的可疑人物，他的一舉一動恐怕都被盯上，容不得他不謹慎一點。
離開城主府，羅恩先在城中轉了一圈，確認身後沒有尾巴後，才出城與阿爾法匯合。
「空大人。」
阿爾法站在馬車前恭候道。
在她身後，一名無冕的成員，跟隨著阿爾法躬身行禮。
低垂的眼帘下，目光難掩激動地偷覷著這位傳說中的組織之主——她或許是除阿爾法大人外，第一個得見其真容的成員了。
羅恩頷首示意，徑直登上馬車，在後排寬大的座椅中坐下。
馬車隨即啟動，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規律的轆轆聲。
阿爾法輕盈地坐到羅恩身側，一雙白皙柔軟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手法極為嫻熟。
羅恩閉上雙眼，感受著緊繃的肌肉在阿爾法指尖下逐漸鬆弛。
「阿爾法。」
「嗯。」
「前段時間報紙上登報的布魯維曼帝國境內出現兩伙戰奴打架的事，是怎麼回事？」
「風…我留在布魯維曼帝國的隊長，他們在襲擊一個戰奴實驗室時，遭到了敵人的埋伏。」
「是這樣嗎……他們最後安全撤離嗎？」
「嗯。戰鬥動靜很大，引起很多人注意，敵人不得不撤退。」
「下次注意點，這次只是敵人評估錯了他們的實力，才讓他們逃過一劫，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羅恩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打了個哈欠叮囑道。
「嗯。」阿爾法點頭。
她已經叮囑過風了，後面一段時間不要再去襲擊戰奴實驗室。
他們接連襲擊戰奴實驗室，布魯維曼帝國已經盯上他們，之後放出的每個戰奴實驗室的位置信息，都極大可能有伏兵。
羅恩說的沒錯，風這次能從敵人的埋伏中活著出來，完全是占了情報優勢。
敵人並不知道他們可以修補奴役枷鎖，對他們的實力認知停留在奴役枷鎖修補前。
若沒有奴役枷鎖修補後提升的實力，他們必然死在那次埋伏中。
「累了。」羅恩捏了捏眉心，目光掃過車廂內另一側的長排皮座。
阿爾法聞言，立刻起身，移坐到右側長座上。她微微側身，眼神認真地看向羅恩，隨即輕輕拍了拍自己併攏的、柔軟的大腿。
羅恩見狀，不禁搖頭失笑。
聽到羅恩的笑聲，阿爾法面容泛起一絲紅暈，微微低下了頭。
就在她以為這次也會如往常一樣被拒絕時，腿上一沉，溫熱的氣息靠近。
「晚安。」羅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倦意。
十一月的暮色來得格外早，馬車顛簸中，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昏暗的車廂內投下晃動的光斑。
羅恩側身躺下，頭枕在阿爾法溫軟的大腿上，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沉入夢鄉。
阿爾法垂眸凝視著腿上那張卸下所有防備的沉靜側臉，感受著那份重量與溫度，心跳悄然加速，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晚…晚安。」她幾不可聞地呢喃回應，仿佛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寧。
……
翌日正午時分。
疾馳一夜的馬車，終於抵達無冕在獅心王國的臨時據點。
一座位在小鎮邊緣的兩層式民房，這裡曾是一家藥坊，周圍環境倒也適合煉藥。
在阿爾法的引領下，羅恩穿過略顯陳舊的廳堂，走向貝塔所在的煉藥房。
「阿爾法大人。」守在門口的夜，看見阿爾法到來，恭敬行禮。
「她在煉藥嗎？」阿爾法問道。
夜凝重的點點頭，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戒備。
阿爾法聞言，臉色也隨之變得凝重起來。
「空大人，我們等會再過來看她吧。」她對羅恩說道。
空大人？
夜聽到阿爾法對羅恩的稱呼，震驚的看向羅恩。
他是上次阿爾法大人帶回來的那個男人？
氣息完全變了。
「為什麼？」羅恩問道。
貝塔的煉藥房在一樓，站在門口，他已經聞到一股刺鼻的酸腐惡臭味。
煉製轉魂魔藥確實會產生一股腐臭味。
但……有這麼嚴重嗎？
「她煉藥的時候很危險。」阿爾法神色有所忌憚道。
「有這麼誇張？」
羅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便推開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門開剎那，景象駭人！
一口近一人高的漆黑三腳坩堝矗立在房間中央，此刻正如同暴怒的火山口，內部粘稠的紫色液體瘋狂地翻湧、噴射。
灼熱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液滴如同驟雨般四濺，落在牆壁和地板上，發出「嗤嗤」的恐怖聲響，騰起陣陣刺鼻白煙，留下坑窪焦黑的痕跡。
「空大人，當心！」
阿爾法反應極快，一道淡藍色的魔法護盾瞬間在羅恩身前凝成，險險擋住幾滴飛濺而來的毒液。
羅恩眼角餘光瞥見腳邊地板上密密麻麻的腐蝕坑洞，臉頰肌肉不由得抽搐了幾下。
第一次見識到煉藥原來是這麼危險的一件事。
坩堝內的噴射持續了足足三分鐘才漸漸平息，鍋中原本就不多的藥液，此刻只剩下可憐的一小窪渾濁紫水，冒著不祥的氣泡。
整個房間如同被颶風席捲過：牆壁、天花板遍布焦黑污漬與坑洞，地面流淌著粘稠的、散發惡臭的藥液殘渣，一片狼藉。
就在這片狼藉之中，一個纖瘦的身影敏捷地從角落的藥架後鑽了出來。
她似乎對這場面早已習以為常，一手緊攥著一本厚重的黑皮古書，另一手抓著一株藥草，全然不顧滿室狼藉和刺鼻氣味，快步衝到坩堝旁，竟試圖將草藥投入那僅剩的殘液中。
羅恩：「……」
都這種樣子了，明顯是煉製失敗了，還補救個蛋啊。
羅恩此時終於有些明白阿爾法為什麼會得出貝塔不會煉藥的結論了。
「貝塔。」
羅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混亂的冷肅力量，清晰地響起。
貝塔聽到羅恩的聲音，停下手中動作，轉身看向羅恩。
「空大人。」貝塔眼神空洞的回應道。
「你這是在煉藥？」羅恩看著她那身經百戰的狼狽模樣，皺眉問道。
「是的。」貝塔點頭。
「你是高階煉藥師吧？」羅恩確認道。
「是。」
「那你煉製一個簡單的高階魔藥，失敗多少次了？」
貝塔想了想，回答道：「很多次。」
「……掌握竅門了嗎？」
「快了」，貝塔翻動手中的書：「我馬上就學會了。」
「？？？」
羅恩瞪大眼。
什麼叫馬上就學會了？
他一把拿過貝塔手中的書，翻到書封一看——《初級煉藥詳解》。
尼瑪……
感情你在從零開始學習。
「貝塔，你真的會煉藥嗎？」
「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