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禪疑惑:「怨鬼不該被滅?」
陸遠:「剛才我看到怨鬼的一瞬間,就覺得不對勁,那煞鬼的修為,得有築基後期了吧?」
唐禪點頭:「不錯,的確是有築基後期。」
陸遠嘆氣道:「唐大師,您可能,鑄下大錯了。」
聽到這話,唐禪下意識反駁:
「怎可能?那怨鬼滋擾吉祥村百姓,實乃惡行……」
陸遠沒等唐禪說完,打斷道:
「那怨鬼若真要行惡,以它的本事,全村百姓活不過一夜。怨鬼一月以前就出現了,若真是如此,我等來之際,吉祥村早該是荒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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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唐禪才突然明白過來。
是啊,怨鬼有這等實力,為何村里見到怨鬼的百姓,都只是大病一場。
在死亡面前,大病一場已經算是「小災」了。
唐禪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就在這時,身旁的茉莉茶也解釋道:
「唐大師,怨鬼是生靈死後,心有怨氣才會凝成,您是出家人,我以為您會用佛門最正常的方式,將其擒獲,化解其心中怨氣,讓其可以順利投胎轉世,沒想到您直接……唉,怪我,早知道您直接下殺手,我早該阻止您才是。」
「我,我沒有想下殺手.……」
唐禪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難不成說他此前在眾多村民面前顯出佛修金光,看到這些村民打從心底里的敬畏,心裡有點飄飄然,所以想多展現一下自己,將自己的身影深深印刻在村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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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待他離開,村民們便會如當初在青陽河二十七流域旁的藥田鄉一般,為他立下仙祠?
猶記得當初那仙祠,首位可是陸遠,他唐禪只能在一邊當個「小的」。
而他這次以雷霆手段將怨鬼滅掉,陸遠等人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那仙祠,必然沒有他們的位置。
唐禪獨占!
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唐禪出手才會如此迅速。
但如今被陸遠和茉莉茶這麼一說,唐禪心裡慌了。 他修行佛法雖流於表面,但最基礎的清規戒律他豈能不清楚?
出家人,嚴持戒律,積德行善。
怨鬼有滅全村的實力,卻只是讓其中一小部分村民得了病,並未謀害性命。
這本就蹊蹺,理應要給怨鬼機會。
就在唐禪迷茫間,柳迴風小聲說了句:
「唐大師,那怨鬼現身後,似乎根本就沒有看您一眼!」
唐禪下意識看向王大德。
不錯,怨鬼一開始出現就惡狠狠沖向王大德。
怨鬼身上的怨氣,十有八九是跟王大德有關。
唐禪並非蠢人,要不然前世也不可能成為縣試第一。
「把王大德.……不,把王大德一家,都控制起來。」
: 若是以前,唐禪肯定輕言輕語,畢竟「嗔」乃佛門五毒之一,是要儘量避免的。
但現在唐禪沒有這心思了。
心裡的怒意壓不下了。
好心好意想要還吉祥村太平,但這王大德居然故意隱瞞,陷他於不義之地。
朱啟飛閃身上前,一手一個,便將王大德和王小良逮了起來。
王大德驚恐:
「大師,大師,您是出家人,怎能對我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動手呢?」
朱啟飛笑了笑:
「唐大師自然是出家人,但本座可不是!忘了跟你自我介紹一下,本座在大秦也算小有名氣,就算是鎮妖司那些高官見了本座,也得尊稱一聲朱武仙!」
王小良蹬著腿兒:
「武仙?你是仙人嗎?」
朱啟飛臉色尷尬: 「靠了,感覺這逼裝得,還不如不裝。」
茉莉茶打趣道:
「他們什麼都不懂,哪兒知道你什麼身份地位?」
朱啟飛:「算了不管那麼多了,你們兩個,只需要知道,本座要你們的命,只需要一根小拇指就行,本座是武修,不修佛!本座這雙手染的血,能把你們村兒都給淹了!」
朱啟飛特意表現並不是為了裝逼,而是要挾。
畢竟「逼供」這事兒還是比較麻煩的,如果當著唐禪的面直接讓王大德缺胳膊斷腿兒或者是把第三根腿給截肢了,這也不符合西天取經的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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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手段自然是不能少,但既然重在給唐禪上一課,那還得用些溫柔手段。
感受到周圍有村民想要離開,陸遠咳嗽了兩聲: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當初把啞女沉到河裡時,你們可都是在場的!今兒個不把事情弄清楚,一個也別想走!」
唐禪一把抓住陸遠的胳膊:
「禪遠,啞女是誰?」 陸遠看了唐禪一眼,嘆了一聲:
「唐大師,你先看著吧。」
陸遠的話,讓唐禪很不安,或者說是很心虛。
前世的經歷,唐禪印象尤為深刻,所以對這位前世西行真正的主導人,唐禪心中並未有任何不服氣。
因為陸遠的確做得好。
正因如此,唐禪在前世的經歷中總結出一條核心:
實力!
今生唐禪在記憶解封之後,立馬就開始想辦法提升自己的實力。
西行路遠,九九八十一難,一難更比一難險。
若全權依靠身邊的護道人,是走不遠的。
打鐵,得要自身硬!
抱著這樣的信念,唐禪從小便刻苦修煉,偏偏他作為唐僧分魂,而且還是最高的慧字分魂,有金蟬子曾經的部分基礎,修為一日千里。 :
陸遠等人都得靠壽元模擬,算起來,都是花了一兩百年才能到元嬰。
但唐禪真的只花了不到三十年就元嬰了。
唐禪原以為,這一世的他,將成為陸遠口中真正的「聖僧」,真正意義上地率領護道人們,一起到達西天的大雷音寺。
可現在才僅僅第二難,自己就搞砸了。
而陸遠所說的什麼啞女,他一無所知。
唐禪:「你,禪遠,你背著我做了什麼?」
陸遠淡淡道:「此前休息的時候,隱隱覺得不對,所以就去找一些村民問了問。」
唐禪:「那你為何不與我說?」
陸遠:「唐大師!你才是我們西行隊伍的領頭人,我私自行動,萬一被您埋怨了怎麼辦?再說了,我只是聽到啞女的故事,並未覺得那怨鬼就是啞女,但看怨鬼一來就找王大德的麻煩,這才將其聯繫起來,可我剛想通一些關鍵,你就已經把啞女殺了!」
柳迴風、茉莉茶都在心裡為陸遠豎起大拇指。
有時候話術真的很重要。 就像是「我喜歡他老婆」,這絕對是渣男。
而「我愛的人成了別人的老婆」,這妥妥深情種!
正常情況下,陸遠應該說是「把怨鬼滅了」。
但說「把啞女殺了」,聽上去反而像是把一位活生生的姑娘給害了般。
朱啟飛在話術方面不是很擅長,沒有聽出其中細節,但看到陸遠三言兩語就鎮住了唐禪,心裡直呼:
「義父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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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來兩個婦人,把王小良的媳婦也扶出來!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藏了什麼!」
王小良的媳婦小娟出來時也有些惶恐。
不過念她的精神還有些問題,身子比較虛,所以安排了座位。
其他人,全都是站著的。
當然,王大德和王小良父子是跪著的。 陸遠剛準備開口質問,卻突然輕蔑一笑:
「這麼熱鬧的場面,不好好看看,走這麼快作甚?」
陸遠手一抬,最外圍一位偷偷往後退的村民,身子不受控制地被吸到最前面。
陸遠瞥了這村民一眼:
「怎麼,害啞女的時候,你也出力了?」
這村民正值壯年,但在陸遠面前慫得像是犯了錯的孩子:
「我,我沒有……」
陸遠重新看向王大德:
「王大德,交代吧。」
王大德聲色厲荏:
「大人,您不能隨意冤枉人吶,我們什麼都沒做,啞女她當初是瘋癲了,要把我們全村的莊稼都燒了,我們不把她投河,這個冬天全得餓死!」
王大德也不蠢,現在「啞女」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啞女的問題,那就可以矇混過關。 在場的村民肯定也不會胡亂說話,因為投河,是全村人的共同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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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追究,他們都有責任。
「還不說實話是吧?」
陸遠從袖口裡將帶血的裹布拿了出來,輕聲道:
「啞女,出來吧。」
下一瞬,裹布上灰氣瀰漫,怨鬼啞女現身的一瞬間,在場絕大多數村民都發出了驚叫。
陸遠厲喝:「都給我把嘴巴閉上,冤有頭債有主,是自己的過,逃不了!不是你們的,也不會強加到你們身上!」
唐禪看著怨鬼啞女怔怔出神。
柳迴風拍了拍唐禪的肩膀,茉莉茶則在一旁笑道:
「嚇壞了吧唐大師,我們怎麼可能真就看著你鑄下大錯呢?我們是同伴呀!」
朱啟飛笑嘻嘻道: 「唐大師,你先歇著,交給陸哥就行了,這事兒妥妥的!」
陸遠沒有跟唐禪說話,而是對著怨鬼啞女說道:
「啞女,你不能言,不會寫,便離王大德三步,王大德若是說了一句假話,你便往前走一步,三步走完,王大德隨你處置,村裡的村民你要殺要剮也隨你的便,我等絕對不會摻和!」
王大德這下徹底慌了:
「大人,她是鬼啊!你怎麼能信鬼不信人啊?」
陸遠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信人?信你是吧?你跟我們說的鬼話還少了?啞女,往前一步!」
啞女格外聽話,輕飄飄的身體往前跨了一步。
王大德甚至都不敢看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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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有鬼,還要看鬼,王大德的心態已經瀕臨崩潰,當即哭喊:
「我說,我都說.……」 看著已經掌控全局的陸遠,唐禪此刻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身為出家人,尤其還是金蟬子轉世,身負取經大任,若真是他因為忽略了這些事,親手將啞女殺了,不知道要多歷多少難才能補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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