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一下子就來了精神,跳坑的人總也希望在坑底下能多個說話的伴兒。
要說韓煜在智叟那兒能遇見的事情,其實無外乎就是在考驗時為難他,要麼就是嘴遁他。
真能說的比較古怪的,好像也就是死了一次被拉進魂界吧!
那應該是智叟第一次展現出嘴遁,也是第一次漏底。
原先土道試煉,還一直當他是個古怪老頭。
直到他可以在魂界呼風喚雨,展現各種匪夷所思的力量後,他才恍然大悟發覺這老鬼在演他。
後面的事情自然就是一通嘴遁,然後拉著眾生跪拜了。
老道驀然神情古怪的開口,「你沒躲?」
韓煜臉色一緊,當時的畫面很難形容,既然說是眾生,那肯定是人山人海,能躲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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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像智叟說的,把眼睛閉上當做看不見不知道?
「你沒出事?」
緊接著老道第二個問題就拋了出來。
「出事?我能出什麼事兒?」
韓煜不明所以的時候,老道的面色則更加古怪了。
「你知不知道眾生跪伏意味著什麼?」
這個韓煜當然知道,當初器靈不也嚇到了,一人一靈還就此事討論他們仨誰可能是天道來著。
「那你知不知道其中蘊含巨大的因果,你不是天道,還接受了天道才有的待遇。」
換句話說,這叫僭越,正常情況下天道得弄死他才對。
而且老道很快又反應過來,忍不住一聲驚呼,「你們天道是不是出事了。」
果然,越老越成精。
韓煜眼睛一下子瞪大,老道能從這點事兒上就判斷出天道出問題,這特麼腦子怎麼長的。
關鍵還真的讓他猜對了。
「失蹤了,幾千年前就失蹤了。」
這事兒瞞了也沒用了,人家僅憑推測就能推測出來。
老道的神情果然是一副篤定的模樣,似乎並不驚訝。
韓煜反向推測,「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這個一會兒再說,老夫先看看你的坑有多大,如果讓老夫高興,老夫肯定告訴你。」
老道一副討價還價的神態,撇嘴說著。
「沒坑,就答應救一下眾生。」
韓煜搖搖頭,這本來就是他在做的事兒了,他要保下中洲這些人,自然就要跟閻羅殿與天道宗死磕,如此一來,其實就是在救下眾生。
「不!
「這坑很大。」
「你不懂!」
老道神情越來越古怪,然後突然開口罵道。
「智叟還真是不當人,這種坑都給你挖。」
就在韓煜疑惑不解,不知坑從何來的時候,老道才開口解釋。
「眾生跪拜那是天道才有的儀仗,你不僅接受了,還沒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木子李聽了許久了,直到現在才臉色一變,小聲開口,「難不成他就是天道?」
「屁的天道,他要真的是天道的話,那中洲完犢子了,咱們也可以趕緊先跑了。」
老道忍不住笑罵道。
韓煜驀地臉色一黑,雖然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天道,可這老頭赤裸裸的侮辱算怎麼回事。
「不是看不起你,而是天道如果真的要以這種形式下場的話,那基本上已經無力回天了。」
都到了天道自己化凡修煉了,中洲還有什麼前途可言,等死吧!
老道看了看韓煜的臉色,忙不迭解釋。
至於說坑很大,老道又用憐憫的目光看他,繼續說道。
「你不是天道,卻用了天道儀仗,且眾生還不反對,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你就是代理天道!」
老道的話瞬間讓韓煜來了精神,代理天道的話,那是不是可以使用天道的權柄?
在中洲,天道是無所不能的,也是至高無上的,雖然不知道到底有什麼能力,但肯定是一股很強大的力量。
說不定一招就能把帝流心之類的傢伙全給幹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老道一陣嘆氣,搖了搖頭。
「問題就出在代理二字上面,你是代表天道沒錯,但你是代表天道做天道該做的事情,好事情你是一點兒沒沾的那種。」
「如果給你行使天道權柄,那你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天道,又何來代理一說。」
所以,這個坑最深的地方就是,韓煜作為代替天道,從頭到尾是半點好處沒有,關於天道該幹的事情,那全都得幹了。
說難聽點,就是用來給天道擦屁股的。
否則老道又至於用如此憐憫的眼神看他。
代理天道,給狗,狗都不干。
韓煜一瞬間臉黑到了極致,如果老道沒有說謊,那他豈不是被智叟給坑了?
「那我不干總可以了吧?」
老道笑了,不干?眾生跪了,你接了。
哪來不乾的說法,難不成給眾生磕回去?
那要看眾生敢不敢接哦!
他如今代理天道的身份,中洲人誰敢讓他跪?
光因果糾纏都得糾纏死人。
這就是一個單選項,選了就沒有回頭路的。
至於不干,呵呵!
「不行,你已經接了因果了,如果你撒手不管,這一份因果你未必頂得住。」
因果這東西韓煜向來不怕的,信口便道。
「你怎麼知道我頂不住?」
「首先你會變得更倒楣,做什麼都倒霉。」
老道說道。
韓煜嗤之以鼻,從頭倒霉到腳的他能被這個唬住?
根本不帶怕的。
「你接受眾生跪拜後,是不是沒那麼倒霉了?」
老道突然開口問。
他是知道韓煜倒霉的,當初誤認他是天道宗棋子可不就是因為這也是個倒霉蛋。
韓煜起先是一愣,然後才是一臉思索,老道說的他還真沒有特別關注,畢竟倒霉慣了。
不過要真深究起來,好像真有那麼點譜。
最近確實有些順利了,無論是攪合兩方勢力,還是其它事情,大多是有驚無險。
就連五靈中的金靈和水靈都是順利的不行。
似乎也沒怎麼倒霉了。
「那是因為你是代理天道,此方天地就不能再排斥你了。」
「我都不是你們……天道宗的人,也不能是閻羅殿的人,天地幹嘛要排斥我?」
韓煜察覺出老道口中的語病,不由地白了白眼。
老道面上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也許你身上有著不應該在中洲的東西或者力量,你要知道中洲有一條規則……」
說的正是當初帝流心說的那一條中洲的規則,天地雖不允許出現不符合規則以外的東西或者生命,但是規則之內,天地不會對直接其抹殺,只會不斷排斥它。
凡能存在,必將合理。
帝流心他們可不就是鑽了這條漏洞才敢弄出金蟬來。
老道以為韓煜身上的力量定然是令其倒霉的原因。
而韓煜卻在識海中匆匆一瞥,原來是特麼的瓶子給招來的災。
他除了被瓶子和器靈各自黑了十年氣運走,還不至於倒霉到這種地步,原來真相在這兒。
「倒霉就倒霉,我不怕。」
既然真相了,左右不過是倒霉,韓煜依舊不怕,這種光幹活沒好處的事兒,誰愛給天道擦屁股誰去。
老道沉默了片刻,慎重的問了一句。
「劫雷轟殺你怕不怕?」
如此大的因果,倒霉只是前菜,劫雷出來轟殺那才是重頭戲。
韓煜整張臉都綠了,這特麼也能扯上劫雷?
怎麼哪裡都有它。
至於怕不怕,看他臉色驟變就知道了。
「其實擦屁股也沒什麼不好,代理天道聽起來派頭也挺大的。」
韓煜一臉心虛的抹了把冷汗,小聲說道。
心裡早就把智叟那老東西罵得不成樣子,王八蛋,這種坑都敢挖,這要是沒有老道說出來,要是他哪天甩手不幹了,豈不是死得很冤枉?
「所以,他豈不是要給天道打一輩子工?」
木子李若有所思的開口,說完才發現韓煜突然捂著胸口一臉悲痛。
尷尬的笑了笑,他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了。
「咱們反了吧!」
器靈在識海中一陣叫囂。
「反誰?」
韓煜生一副無可戀的神情反問。
器靈捏緊拳頭,一臉怒容,說道。
「自然是反了天道那個狗日的。」
這還給人活路嘛!
打一輩子工,那豈不是它也得跟著打一輩子工。
唉!蠢貨,天道都失蹤了,反個屁呀反。
真要算帳也應該是找那個罪魁禍首的智叟才對。
可是他現在已經無法再進去裡頭,除非他死。
為了去找一個糟老頭算帳,先死一次?
韓煜連忙否決這個可怕的念頭,不值當,不值當!
老道滿足完好奇心後,一陣神清氣爽,末了還特別扎心的提醒。
「你這個坑太大,怕是整個修士界有史以來最大的坑,前無古人,且後無來者,也算是一樁奇事。」
與此相比的話,他那個言出法隨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嘛!
不就是無法寸進,以後會好的。
這不是還有一個生生世世打工的可憐人在。
他滿足了就想走,可韓煜卻不讓了。
爽了就想走?沒門。
他同樣也有很多問題問老道。
例如天道宗跟閻羅殿到底在圖什麼?
例如兩方在中洲的布置是為了什麼?
例如天道宗後續還有什麼……
這些都是他想知道的。
器靈說過,老道直呼帝流心和江心猿老三老四,而他們直呼老道老五。
這事兒是它去救人的時候親耳聽到的。
那看來老道的身份並不低,如此的話,韓煜想知道的事情或許就該著落在這老頭身上了。
好傢夥演了他那麼久,是個老頭都在演他,就特麼沒一個真誠待人的是吧?
修士界就真那麼險惡是不是?
「換個地方吧!」
老道還算重諾,沒有拍拍屁股就走,只不過甲板這邊顯然不是適合說這些的地方。
三人直接去了專門安排給韓煜的一艘船上,進了船艙後,三人找了地方坐下後,老道率先開口。
「首先,我知道的並不多,你對此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