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黃金之王!(第一更)

  「滴答……」

  清脆的聲響,在幽靜狹小的黑室迴蕩。

  水珠滴落在水箱,盪起漣漪。

  白舟靠近過來,近距離端詳這頂荊棘王冠。

  這頂古老而華麗的冠冕。

  相當棘手。

  ——物理意義上的棘手,或者說扎手。

  手握荊棘是種什麼感覺?雙手抱著顆仙人掌是什麼體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白舟疼的呲牙,他真有點忍不住想要吐槽了。

  戴這種王冠的伊琳娜女皇,真沒有點受虐狂的特殊癖好嗎?

  這和把仙人掌頂腦門上有什麼區別?

  頭頂長刺——相當頭角崢嶸了。

  「嗡——」

  倏地。

  白舟的命理,那顆白色的太陽平白躁動起來。

  下個瞬間,

  像是呼應【辰】的躁動,異變突生。

  王冠上的鐵荊棘像是活了過來,緩緩增生蔓延,二十四根尖刺鋒芒閃爍。

  「怎麼……」

  白舟小心翼翼舉著王冠,驚疑不定觀察上面的異變,隨時準備將王冠拋回水裡。

  除了【辰】命理,其他命理的人接近,能讓王冠有這種反應嗎……

  下一秒,二十四根尖刺的頂端,緩緩流下刺目紅艷的鮮血。

  這不知來源的鮮血,緩緩流經古老繁複的華麗紋路。

  蜿蜒的血線綻放,所過之處,紋路隱隱發光。

  仿佛是王冠泣血。

  猩紅的血淚滴落在白舟指尖,觸目驚心。

  在昏暗的黑室,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畫面。

  但白舟卻莫名感到一種莊嚴肅穆、悲涼如史詩般的……儀式感。

  浴血戴冠……

  他忽然在心中有所明悟。

  謎題就在謎面上。

  現在,血有了。

  還剩「戴冠」。

  要戴上嗎?

  白舟有點猶豫。

  主要是怕疼。

  但他最後還是咬了咬牙。

  仙人掌咋了,戴就戴!不想吃人,就得吃苦!

  遺言上說的很明白了,浴血戴冠。

  他相信遺言,也沒辦法不信……他不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再糟糕,也不會比身陷基地絕境、無能為力更糟!

  ——當然,主要原因是,來都來了!

  「……」

  這樣想著,白舟環顧四周。

  確定四下安靜無人後,他將泣血的王冠,緩緩朝頭上戴去……

  白舟的動作很慢,特別慢。

  他低下頭,卻肌肉緊繃,目光上挑,隨時觀察著王冠動靜,以備不測。

  雖然他願意相信遺言的內容,但本能地警惕每一個神秘物品。

  ……當這頂古老的冠冕距離白舟還有一巴掌的距離時,異變再生!

  王冠上的二十四根尖刺突然齊聲嗡鳴震動不已,好像在抗拒白舟的動作。

  在二十四尖刺頂端弧度捧起的十二處空白,隱約綻出金光。

  「?」

  下個瞬間,沒等白舟做出反應,他的心臟如遭雷擊。

  眼前清晰的世界消失不見,白舟恍惚間越過這間狹小黑室,越過這座地下基地,看見一片不屬於此處的天空。

  十二顆閃耀的星辰顯現、運轉、交織、彼此重疊,有沉眠的黃金巨人在其上甦醒,而後,目光垂落。

  隔著一片星空,隔著不知多麼遙遠的距離。

  它們,或者說祂們,在看著自己。

  ——這題超綱了!

  白舟內心的警報瘋狂長鳴,哪來的黃金巨人?

  這種東西,特管署怎麼敢把他評為區區F級黑箱?

  他現在甚至有理由質疑,不只是組織,就連鴉也對這王冠了解不夠!

  龐大的壓力,讓他無法呼吸。

  就在白舟脊背冰冷,心臟被壓迫到幾乎停滯跳動之際……

  他的耳邊,接連傳來十二聲盛大莊嚴的宣告——

  「此非繼承王座之人——不予承認。」

  「此非抗拒不公之人——不予承認。」

  「此非曾經救世之人——不予承認。」

  「……」

  這盛大的宣告,像是從遙遠的亘古傳來,從未知的天外落下,在白舟的耳邊以不同的語調迴蕩了整整十二聲。

  白舟甚至只聽見前面三句的具體內容就已經如遭錘擊精神恍惚,腦袋裡面嗡嗡作響。

  後面的內容已經完全聽不清了,拼盡全力也只聽見九道「不予承認」的尾聲。

  下個瞬間,

  白舟感到那些落在他身上、讓他幾乎窒息的沉重目光,離開了。

  他恍惚間看見的那片星空也黯淡下來。

  十二顆星辰重新陷入沉眠。

  它們、或者說祂們,似乎從不知多久以前的時代就永遠地停留在那片夜空之中。

  莊重而沉默。

  一如既往的等待。

  ……

  ——那是什麼?!

  白舟觸電似的將王冠匆匆捧開。

  等確定耳邊再沒有聲音傳來,他才總算長出口氣。

  承認什麼?要被「祂們」承認才能戴上王冠?

  戴上它是能成神還是怎的?想戴還要提前經歷十二試煉?

  黃金之王……

  或許,比白舟想像的要神秘太多。

  「這王冠……」

  白舟謹慎地凝視著眼前安靜而陌生的王冠。

  古老模糊的遺言懸空,安安靜靜,仿佛永恆存在。

  但現在再看,卻又有了截然不同的體驗。

  劫後餘生的感覺湧上白舟心頭。

  從沒有哪一刻,像剛才這樣讓白舟感到自己生命的渺小和無力。

  他甚至有種感覺,就算曾經劈星斬月的鴉站在這裡,也不會比他好到哪兒去。

  ——因為那儼然已經是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的範疇,無法被理解也無法被定義的超然存在。

  仿佛就算那麼令人窒息的壓迫,也只是祂們隔著無窮遙遠的距離,不帶任何主觀惡意的一縷目光而已。

  抗拒不公?曾經救世?

  這都是些什麼要求?

  伊琳娜戴上王冠的時候,也得到了「祂們」的承認嗎?

  真不是白舟瞧不起那位蹬紡車的大姐……但他對此保留意見。

  「啪嗒……」

  「咕嚕嚕……」

  有什麼東西,從冠冕滾到了地上。

  白舟低頭看去,驚訝地發現,是荊棘冠冕頂端流淌的鮮血滴落在地。

  鮮血落地變形,凝結成幾枚圓潤的小金珠,滿地亂滾。

  白舟小心地將王冠緩緩放入蒸餾水箱,然後彎腰撿起這一枚枚金珠。

  冰涼的金珠沉甸甸的。

  無論白舟怎麼探索,金珠都好像只是普通的金豆子,除了圓潤一點兒,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9999純金,是真貨!

  誰都不會想到,它會是由王冠的鮮血凝結。

  「這是……?」

  蹲在地上研究金珠的白舟,忽然眨了下眼睛。

  指尖在金珠上觸摸到異樣的凹凸,這種觸感微乎其微,但又的確存在。

  心頭微動,白舟仰起頭,舉起金珠湊到眼前,距離近到幾乎要貼上睫毛。

  他激發了一枚位於眉心附近的靈性,刺激自身視力大漲。

  即使是在沒有光線的黑室,眼前的一切也都纖毫畢現。

  就算這時面前飛過一隻蚊子,白舟都能分辨它的公母。

  ——這當然也是鴉特訓的結果。

  調動靈性刺激和大幅強化某部分身體的素質,是靈性最常見的運用。

  即使只是這樣,也是普通人不能想像的了……

  藉助強化過的極限視力,白舟終於比較模糊地看見了,金珠上面幾乎超越人眼極限的圖案。

  那是精妙的微雕,刻痕極小極小——

  一面輪廓分明的護盾占據中間位置,而在護盾前面,兩柄形態各異的長劍與戰刀交叉相抵。

  這是一個充滿力量與警告意味的圖案。

  這是一個印記。

  「是——」

  白舟心臟撲通一跳,心跳慢了半拍,捏著金珠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這印記,他認識而且熟悉。

  ——它標誌著「冒險者」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