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看人真准
「呂衣!」
「你的心難道不會痛嗎?」
看著雖然跪在自己面前,但是言語之間已經非常不恭的傳令兵。
呂衣心中不由冷笑一聲。
「心痛?」
「看著包藏禍心的異族自相殘殺,這可是至高無上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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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人生的一大樂趣。」
「呵呵……」
「怎麼會心痛呢?」
帳中眾將聞言也不由對這個傳令兵不客氣的指責心中不悅起來。
他們不清楚這倒霉的親兵身負的責任絕望之下發出的靈魂質問,只會以為是左賢王借這小兵之口來指責呂衣。
「混帳,你是什麼身份,竟然敢如此質問你的副盟主?」
呂布大怒,讓那親兵忍不住兩股戰戰,立即重新恢復了謙卑的態度。
「小人不敢,還請將軍息怒!」
他完不成任務起碼也要等回了左賢王部才會被處死。
但是若是在這裡觸怒呂衣,很可能就直接無法活著走出這個營帳了。
「放肆!」
呂衣見呂布已經在氣勢上壓服了那傳令兵之後,這才施施然出來說話道。
他雖然言語之間略帶苛責,但是語氣之中卻全然沒有任何苛責之意。
「這位勇士乃是左賢王的特使,奉先休得無禮!」
呂衣喝退呂布之後,這才面帶微笑的扶起那面露驚恐的小卒。
「這位勇士,伱方才的質問讓我心中愧疚!」
呂衣此言一出,不僅那小卒面色一愣,就連他身後的諸將都是面色一驚,不知道呂衣為何突然又改口準備出手了。
「你說的對,這座營地外前赴後繼死去的都是我聯盟的勇士,都是我呂衣的袍澤。」
「雖然漢胡有別,但是在這一刻,他們都是我的兄弟!」
「我呂衣再是無情,也絕不會坐視兄弟被仇敵屠戮!」
「即便如今士卒尚未完全修整完畢,也不得不強行出戰了!」
呂衣說著,面色一正,向著臉上逐漸露出驚喜笑容的傳令兵嚴肅的保證道。
「請這位勇士立即返回盟主處回稟,就說本副盟主願意尊崇盟主之命,即刻發兵和盟主共同夾擊姜渠所部!」
「我的人頭保住了!」
那傳令兵聞言腦中最先出現的並不是立即回去將這個好消息稟報給左賢王,而是遏制不住的被一陣陣狂喜所淹沒。
「只是,為了收到最大的戰果,還請盟主大人全力應戰,一定要將姜渠的兵力和注意力牢牢拖住,如此一來他虛弱的後背就會毫無保留的暴露在我軍面前,屆時一股便可滅此朝食!」
呂衣說著,生怕左賢王不能領會自己的意圖,又對著那傳令兵連連補充道。
「還請副盟主大人放心,小人必定一字不落將副盟主的話帶回告知盟主大人!」
那小兵得到了最好的消息大喜過望,他不再耽擱,立即返身出了營帳。
「兄長!這麼早出戰未免也太過便宜了那左賢王,若是再拖延個一刻二刻,那匈奴人之間的傷亡必將更大!」
待那外人離開之後,營帳之內呂布立即有些懊惱的埋怨了一句自己的兄長。
「呵呵,誰說我一定要對匈奴人言而有信了?」
呂衣聞言卻似笑非笑的看向呂布。
「兄長的意思莫非是……」
呂布只是比較一根筋,並非完全是愚蠢之輩。
他看著呂衣玩味的語氣和神情,立即聯想到了某種讓他激動的可能性。
「不錯!」
呂衣點點頭,緩緩收起笑臉。
「如今我幾次三番推諉,那左賢王一定到了忍耐的邊緣,從這小兵竟敢當眾質問我這個聯盟副盟主就可以看出來這一點。」
「不過,善戰者山川日月皆為助力,即便是敵人自身也有可能成為己方的援軍。」
「既然我已經窺破左賢王的心思,不若將計就計,最後再哄騙他一次。」
「相信他在失敗的威脅之下一定會按照我的要求和那姜渠硬碰硬一場!」
「兄長妙計也!」
「這左賢王還想要借我們的力量消耗姜渠的實力,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被兄長狠狠的坑了一次,這下子他估計要元氣大傷了!」
呂布聞言不住的點頭,興奮的咧嘴大笑。
「什麼叫坑人?」
「臭小子!你就是這麼編排你的兄長的嗎?」
呂衣見狀不由輕輕的拍了一下呂布的後腦勺後笑罵一聲。
「嘿嘿,我這不是夸兄長智謀厲害呢嗎?」
呂布挨了打卻絲毫不惱,換成別人敢如此早就橫屍當場了,但是若是呂衣的話那就又不一樣了。
「我料定那親兵回去之後,匈奴雙方必然會爆發出極其猛烈的大戰,但是左賢王畢竟人數處於劣勢,他麾下那些個部落族長一定沒有左賢王對巨大傷亡的容忍度大,必然會率先崩潰。」
「眾將聽令!」
「末將在!」
呂衣神色一肅,營中眾將便立即恭謹的單膝跪倒在他面前。
「汝等即刻整備兵馬,營帳之內每一分力量都要運用起來。」
「只待那左賢王兵勢潰敗之際,就是我等養精蓄銳的精兵出戰之時!」
「末將遵命!」
……
「哈哈,副盟主大人終於願意出戰了!」
「我就說嘛,副盟主雖然是漢人,但是他的老丈人和小舅子還和我們在一起呢,他如何會見死不救?」
「不錯,副盟主大人心繫我等盟友的,當為我等的楷模。」
「有了副盟主大人的兩千具裝鐵騎出戰,必可一戰將那姜渠覆滅!」
「姜渠一死,屆時不止他麾下數十個部落的俘虜牛羊,甚至連整個漠南大草原那就是都是我們聯盟的囊中之物了!」
待那傳令兵返回之後,聯盟中軍大帳之間,立即歡聲一片。
在巨大的敗亡壓力之下,這些聯盟的高層人人自危,深怕下一刻就抵禦不住姜渠的攻勢,被他衝破中軍大營。
那時,自己不僅要被俘虜,數十年乃是數百年攢下的基業也會成為他人的戰利品。
現在見擁有一錘定音之力的呂衣終於要出手了,大帳之內的壓抑氣氛頓時一掃而空。
就連聯盟盟主左賢王得到了親兵的回報之後也不禁暗中狠狠的抹了幾把冷汗。
作為聯盟的最高統帥,他的壓力也同樣是最大的。
其他部落尚且還能成為那姜渠的俘虜,部眾成為奴隸也能勉強活下去,未來還有希望。
但是他左賢王作為一手挑起叛亂的主要發起人,必然是有死無生。
就連他部落中的族人,也會深受牽連。
女人會全部被貶為奴隸任人玩弄,而高過車輪的所有男子都無一例外會被處死。
因此,見到呂衣終於鬆口願意出戰,他心中的緊緊壓著的大石不由終於緩緩落地。
只是,他在激動慶幸之餘卻忘了,呂衣還有只是動動嘴卻並不出力哄騙他的選項。
「諸位族長!」
左賢王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一臉凝重的看向眾人。
「那姜渠本不過是右賢王出身,按理是絕不可能成為我們匈奴人的大汗!他仗著對那前任護匈奴中郎將奴顏婢膝欺陰謀竊取大單于之位,卻不想著重整我匈奴的聲威,扶持匈奴麾下各部,卻只圖一己私慾,欺壓我等諸族,索求無度乃是我匈奴亘古未有的暴君!」
「此等仗著漢人的權勢偷竊而來的單于絕非是我們的汗!」
左賢王的話雖然有些刻意抹黑姜渠,但是姜渠剝削在座眾人的行為卻是不假,聽聞左賢王開口,利益大受損害的眾人臉上都漸漸浮現憤怒之色。
「如今,他看似蠻橫,但是背後已經完全暴露在了副盟主的鐵騎之下,只要我們再堅持一下,就能將其徹底覆滅!」
「到了我們聯盟完全取得勝利的時候,我左賢王!前任單于死後最有資格成為匈奴大單于的人,屆時一定不會忘記了諸位現在的奉獻和犧牲,必定十倍回報諸位!」
「所以,還請諸位在這個勝利之前最關鍵的當口上,還請全力支持本盟主!」
左賢王的話,讓眾人心中一盪,呼吸不由都急促了起來。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只要眾人能讓他成為匈奴新的大單于,那麼今日的犧牲就有了回報。
因此眾人在左賢王的暗示之下,皆被利益牽動了心神,暫時的忽略了部族可能的傷亡。
「盟主,你放心吧,你才是我等視為的正統,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的!」
「很好!」
「諸位隨我出戰,今日那姜渠必死無疑!」
左賢王暢快大笑,率領眾諸侯殺向姜渠。
……
「哈哈,今日這左賢王必死無疑!」
「這左賢王身處劣勢卻妄圖和我軍決戰,我看他是被失敗的憤恨沖昏了頭腦。」
「此乃天助我也!」
姜渠見聯盟大軍盡出,不驚反喜,立即同樣率領麾下戰士出戰。
「大汗,左賢王絕非無腦之輩,他今日明知必敗無疑還要死戰,想必一定是有什麼依仗,別忘了一旁的營地之中還有數千漢軍虎視眈眈,還請大汗小心為上呀!」
關鍵時刻,姜渠的心腹心中不安,連忙阻攔在他的面前苦苦哀求。
「混帳!」
「今日左賢王必死無疑,誰也無法阻攔我殺了這個叛逆!」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攔本汗!」
姜渠見狀卻勃然大怒,立即上前一腳將那對他忠心耿耿的心腹踹倒在地,口中還惡狠狠的痛罵起來。
「來人吶,此人三番五次阻攔本汗擊殺左賢王定是那左賢王安排的探子,且將此人壓下,待我生擒左賢王之後一併處死!」
「是!」
姜渠話音剛落,立即就有數名衛士上前將心腹拖拽出大帳之中。
「可憐吶!」
「可憐我匈奴歷經近悠悠千年長存,不想今日卻要亡於昏君之手了!」
心腹似乎是預見到了姜渠的結局,即便是被一路拖拽,仍舊高聲大哭不止,其悲讓人觀之不禁心生憐憫。
「哼!
「呱噪!」
姜渠卻視之不理,冷哼一聲率眾出帳而去。
……
「哈哈!那左賢王果然中計,已經率領大軍和姜渠開展決戰了!」
營寨之內,一直關注著戰局的呂布見狀不由興奮的吶喊連連。
「看架勢,這左賢王和姜渠雙方已經打出真火了,短時間內就有一千多人墜馬,看來死傷必定慘重!」
高順也冷笑一聲,淡淡評價一句。
呂衣卻只是默默關注著戰局,繼續養精蓄銳等待著自己出手的真正時機。
……
「為何戰至此時,還不曾見呂衣的大軍出動?」
劇烈的戰場宛若化身擇人而噬的饕餮,每時每刻都有匈奴人死於同族之手。
人數本身就不占優的左賢王率先支撐不住,他揮刀砍死一名沖至自己身前的敵對戰士後,不由憤怒的大叫起來。
他身為聯軍盟主,匈奴的左賢王都已經淪落到需要親自上陣了,足以可見聯盟此時的窘迫和敗勢。
「不知道呀!」
「難不成他已經率先逃跑了?」
「不行,若是呂衣再不出手,我的部族就要拼光了!」
他身旁一眾諸侯也都是滿面怒容,心中恨不得將食言的呂衣抽骨扒皮狠狠的炮製一番謝罪。
「你之前的回報可是騙我的?」
左賢王一把抓起身旁的傳令親兵,大聲質問起來。
「借小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瞞盟主和諸位諸侯呀!」
那親兵心中也是惶恐不已,連連委屈的辯解起來。
「本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即將呂衣帶來見我!不然本王就要殺光你的全家!」
左賢王咬牙切齒半天后,一腳將那親兵踹翻,翻身又和敵人鏖戰起來。
「是……!」
那親兵如蒙大赦,立即逃也似的飛奔而去。
……
「左賢王竟然質疑我在騙他?」
大營之內,呂衣面色不悅的看著眼前滿面怒容怒視自己的傳令親兵片刻之後,忽然大笑起來。
「呵呵,他看人可真准!」
呂衣話音剛落,他周圍全副武裝的眾將也都大笑起來。
「什麼!」
「你難道要反……」
那親兵見狀心中大駭,哪裡還不知道呂衣是在洗刷與他,他剛想轉身逃跑,卻被呂布三兩步追上一劍斬首,面帶驚恐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之後被一隻大腳無情的踩住。
「哼,呱噪!」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