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貴不可言!

  第239章 貴不可言!

  曹操語氣輕佻,但是許劭卻未動氣,反而一臉嚴肅的走上前去,盯著曹操的臉目不轉睛的查看了起來。

  「嗯?」

  許劭光看還不滿意,居然還開始伸出雙手不停地在曹操的臉上摸捏了起來,一邊相面還一邊嘖嘖稱奇。

  「汝這相士,看面就看面,為何如此做派?」

  方才還有些輕佻的曹操卻許劭看的有點發毛,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脫離了許劭的鹹豬手。

  「所謂觀氣、看相、摸骨三者一脈相乘,皆出自周易,乃聖人之絕學,老夫僥倖粗略一二,議郎之相貌世所罕見,讓老夫見獵心喜不覺唐突了些。」

  此時,許劭經過片刻的功夫之後,已經摸清了曹操的路數,不由恢復了常態,對曹操拱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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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世所罕見?」

  曹操聞言也來了興趣,微眯起雙眼斜睨許劭道。

  「不知,某之面相,許相士可否探查清楚?」

  「已然清楚!」許劭聞言淡淡的點點頭。

  「有何說法?」曹操微睜雙眼對許劭連連追問。

  「汝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也!」

  許劭舌綻春蕾,語出驚人,讓首當其衝的曹操都忍不住連退三步。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但是曹操到底是王者之才,心胸遠非他人可以度量,他只是微微失神便重新恢復了理智。

  「哈哈哈哈,許相士此評語甚合吾意,這一百金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說著,曹操一改故意而為之的輕佻,對冠服略做整理後,鄭重其事的來到許劭面前深施一禮。

  「多謝許相士贈言,曹某今日不虛此行了,只是這贈言……」

  曹操深深的看了一眼仍舊風輕雲淡的許劭。

  「來日便可見分曉!」

  說著,曹操也不再逗留,帶著幾名僕人越過人群離開了此處。

  「此人正邪一體,當真是世所罕見吶!」

  許劭留在原地,看著曹操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呢喃一聲。

  「主人為何藏拙,還留了半句評語?」

  他身後的家僕聞言卻有些不解的問道。

  「哦?看來汝侍立我左右多年,已經能略得我幾分真傳了,竟然還能看出我故意藏拙?」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奴朝夕待在主人身邊,潛移默化之下自然能學得主人一招半式,當不得真傳二字。」

  那家僕聞言微微躬身,謙遜的回道。

  許劭聞言不由笑道,也不回頭,仍舊看著曹操離去的背影。

  「既然汝已經看出,不妨試言之……」

  「這便是小奴的疑問了,小奴只能看出此人命格十分尊貴,但是卻不知貴在何處,還請主人示下。」

  那家僕聞言卻郝然的回道,顯然是道行遠不如許劭的深厚。

  「這便是吾不願當眾說出剩餘半句評語的緣由所在,若是公之於眾,於其於吾都不是什麼好事啊!」

  許劭聞言卻長嘆一聲。

  「不知小奴是否可以聽聞?」

  那家僕聞言心中好奇莫名,如同心中藏著一隻貓不停抓撓一般。

  「念在汝侍奉我多年,且忠心耿耿,吾便透露給汝,只是汝切記,此評語關係重大,切莫對外說泄露,汝且附耳前來。」

  許劭又是一聲輕嘆,轉過身來對其招了招手。

  「必不敢違背主人之命!」

  那家僕連連點頭,連忙湊上前去。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只是方才吾對曹孟德看相、摸骨之評語。」

  「而骨相只是人之外道,本源乃是氣運。」

  「曹孟德之氣運非常人可以比擬,乃是王者之氣!」

  「王者之氣!?」

  那家僕聞言驚的連連退後幾步,死死的壓低了聲音連連問道。

  「高祖建漢之後,曾在死前和群臣站白馬盟誓,非劉姓者不得封王!」

  「此誓效能絕強,期間雖有王莽篡漢建新,但卻一世而亡,由此可見此誓之威能!」

  「這曹操不過是一個外姓之人,居然身負王命,莫非大漢又將迎來王莽這樣的災劫了嗎?」

  許劭的短短几句卻蘊含著龐大的信息量,那家僕驟然醒悟之後,頓時驚駭的難以言表。

  「此正是我之所慮也!」

  許劭聞言不由又長嘆一聲。

  「依照此人之氣運便可得知,中原必將戰亂連連,汝南雖好但是也必不能倖免於難,此次洛陽之行之後,我許氏還是遠遁江東避難吧!」

  「小奴已經失了方寸,全聽主人吩咐便是!」

  那家僕仍舊一臉驚慌,仍未從震驚之中醒悟過來。

  「汝冷靜一些,莫要讓他人看出異樣,繼續開始招人相面吧。」

  許劭聞言輕輕拍了拍家奴的肩膀,便徑直坐到了相麵攤位之上,開始繼續營業。

  「哈哈,許相士百聞不如一見,機會難得,既然方才那曹操已經相完,且速速為老夫相上一面……」

  主僕二人聲音壓的極低,匆匆幾言對話並未引起他人的注意,見許劭坐下之後,立即又有一人帶著百金前來求相。

  場面一下子又熱鬧了起來。

  不過曹操的開場太過驚艷,以至於後來的骨相平平之人都並未引起曹操先前的喧譁。

  不過許劭都是一本正經的為來人相面,其中不乏就有呂衣所熟知的東漢歷史人物。

  洛陽城身負大漢皇氣,人傑薈萃,許多人都在後來的歷史上留名,而他們為了找許劭相面也不得因忙身份。

  因此,呂衣立即就從他們的自我介紹之中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這一看卻讓呂衣心中有些驚異起來。

  原本還對鬼神嗤之以鼻的他,現在心中忽然可以理解孔夫子為何要敬鬼神了。

  或許在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一些超自然的存在,在影響著世間萬物。

  否則的話,呂衣能魂穿千年影響和改變歷史的奇蹟,又是何人而為之的呢?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有趣……」

  「有趣……」

  看了片刻之後,明白了這許劭果然是有幾份真材實料後,呂衣嘖嘖稱奇一句,便帶著呂布準備離開。

  他如今的事務還很多,可沒那麼多空閒的功夫在這裡看熱鬧。

  但是,呂衣身高八尺有餘,其弟呂布更是身長九尺。

  二人在人群之中如鶴立雞群一般。

  方才隱藏在人群之中不走動之時還不引人注意。

  但是如今,這一離開走動起來,便和身旁身高大多在六七尺之間的百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嗯?」

  「是何人離開?」

  正在為一名富商相面的許劭只覺得眼角的餘光有了高大的背影閃過,心中一陣驚悸,連忙丟下那富商向呂衣離開的方向看去。

  但是呂衣兄弟二人已經來到了一片街角之前,許劭看過來之時,只來得及遠遠的看到呂衣的轉身時的半張側臉。

  但是,即便只有這半張側臉也讓許劭驚為天人,連忙想要越過人群追上去查看清楚。

  「許相士,你這是?」那富商被許劭突然而來的怪異舉動搞得莫名其妙,便連連問道。

  「抱歉,劭方才頓感身體不適,今日的相面便到此結束,將這位富商的百金原封不動退回……」

  許劭對著身旁同樣一臉奇怪的家僕丟下急匆匆的一句話,便著急忙慌的追著呂衣的方向而去。

  許劭的怪異舉動引得圍觀的百姓驚訝無比,紛紛議論起來。

  「許相士如此急迫,可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方才離開那兩個人什麼來路,竟然讓許相士連百金的巨資都不顧,寧願終止相面也要前去追尋?」

  「莫非是哪位侯爺家的公子?亦或是某位不出面的漢室宗親?若非如此,如何能讓許相士如此狼狽追尋?」

  「可方才這二人我看了,高個的那個壯碩魁梧,而稍矮的那個除了長得英俊了一些,好像也沒什麼特殊之處。」

  「而且此二人身著布衣,看著也不像什麼身世顯赫顯赫之人呀!」

  「哈哈,仁兄說笑了,若是我等這樣的凡夫俗子都能看出人的骨相,那還要許相士這樣的高士何用呢?」

  「嗯……你說的也對……」

  許劭對身邊百姓的議論充耳不聞,他奮力的擠過人群,向呂衣二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可是當他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那個轉交向那街巷看去之時,哪裡還有呂衣兄弟二人的身影。

  「唉呀!」

  「錯失了呀……!」

  許劭見追了個空,心中失望不已,徒留原地捶胸頓足起來。

  「主人,您這是……」

  身後,那家僕匆匆追來,見許劭如此失態不由驚訝的問道。

  許劭向來講究禮儀,一言一行都十分注重。

  那家僕還是第一次見到許劭如此失態。

  「枉我許劭平生以替人相面而自傲,誰知到頭來貴人在自己眼前溜走,吾還不自知,當真是庸才呀!」

  許劭仍舊後悔不已,重重的以拳擊牆。

  「那二人什麼來路?竟然讓主人您如此失態?」

  那家僕見狀心中更加驚訝。

  「難道比之方才的曹孟德更甚呼?」

  「豈可照比!」

  「豈能並類呀!!!」

  許劭見左右無人,便死死的牙低聲小聲說道。

  「那高個雖然也是貴人之相,但是命格坎坷,結局或許不能善終。」

  「但是那稍矮之人的命格還是吾平生所見尊貴之最,即便只看到半邊面相也讓我心中驚疑不定,已經到了惶恐的地步!」

  許劭雙眼無神,顯然在回憶方才那匆匆一睹。

  「尊貴到何種地步?」

  家僕震驚不已,連忙瞪大雙眼問道。

  許劭卻手捂住心口,良久才緩緩的失聲道。

  「貴不可言也!」

  「什麼……!!?」

  ……

  就在許劭為自己未能相呂衣全面而追悔莫及之際。

  先前在西園見到呂衣之後匆匆返回皇宮的趙忠也終於找到了張讓。

  「汝不在西園主持事務,何故返回宮內?」

  「而且,汝如此慌慌張張,可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張讓見到渾身汗如雨下的趙忠,不免驚異。

  「卻……卻有一件怪事,讓吾心中惶恐之至,不知如何處置,才想要尋你商議。」

  趙忠趕路趕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張讓,斷斷續續的說道。

  「什麼天大的事情,能讓汝如此驚慌?」

  張讓百思不得其解,連忙問道。

  「還真讓伱說中了,若我沒有老眼昏花的話,說不得這件怪事,當真比天還大!」

  趙忠緩了半天這才緩過一口氣來,對著張讓連連說道。

  他見張讓似乎還想發問,卻連連伸手制止,一面小心的四處查看,一面緊緊的拽住他的袖子,向一處無人的偏殿腳步匆匆而去。

  「此處不是說話之處,汝莫要再問,且隨吾來……!」

  ……

  「兄長,這秋老虎當真是厲害,我等逛了不過半日已經遍體生津,今日先到這裡吧,且先回去清洗一番,換身乾爽衣服,莫要著了風寒。」

  呂布看了一眼已經日落西山的天色,便關切的對呂衣勸道。

  「今日當真是辛苦奉先相伴了,不過,今日看了許多商肆,為兄已經對接下來的新的產業心中有數了。」

  「也罷,太陽既然已經遲暮,今日便到這裡罷!」

  呂衣見呂布滿頭大汗,輕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白娟後,略微仰頭輕輕的擦拭起弟弟被汗水黏住的額頭和鬢角。

  ……

  「此處無人,張兄可以分說了吧?」

  偏殿之中,搖曳的燭光漸漸升起,驅散了一些黑暗,露出兩張面白無須的臉孔,如同幽冥之間的陰魂在私語。

  「不瞞張兄,方才我正在西園主持事務,卻偶然之間遇到了一個人……」

  趙忠臉上的汗液凝固的同時,也將揮之不去的驚慌同樣凝固在其中。

  「遇到了一個人……?」

  不管是張讓還是趙忠,作為皇帝的近侍,每天的日常就是伴君如伴虎。

  長此以往還能在猛虎的面前保住性命,足可見二人的城府。

  因此,深知趙忠秉性的秉性的張讓也不免緊張起來,連連問道。

  「那人那是九原邊塞之人,在平城之戰中立下首功,特意前來洛陽聽宣受賞,但是此人卻怪異莫名……」

  昏沉的燭光之下,趙忠的眼神開始漸漸渙散,顯然是陷入了回想之中。

  「平城之戰立功之人何止千、萬,張某也曾經接待了不少,此人雖然是立下首功,但是想來也只是一個魯莽匹夫罷了,怪在何處?」

  「怪就怪在他長得十分像一個人……!」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