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找出來越來越多的赭石,萬斂行終於高興了,「尚汐,這田地底下會不會都是鐵礦?」
尚汐說:「我還是堅持我之前的猜測,這末春縣地下肯定都是礦。」
真是想聽什麼,尚汐說什麼,一句話驅趕了萬斂行今天的所有氣悶和不愉快,他嘴角上揚,眉眼上挑,剛才還帶著點陰鬱的眼睛霎時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炙熱的眼神煜煜生輝,活脫脫跟要說話了一般,那春風得意的樣子任誰見了都如沐春風,手裡那把合了一天的扇子終於又瀟灑地搖了起來。
尚汐正在琢磨這人陰晴不定的性格是怎麼來回切換自如的,萬斂行就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尚汐,你回家先幫小叔把這鐵礦煉煉。」
「小叔,你能不能換一個目標,別撿我一個人使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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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斂行說:「我也想,可是他們都不懂呀,就你一個明白人。」
難得萬斂行對尚汐說了句好話,不過這也不能因為一句好話就幫人賣命,尚汐這幾日在家也時常把玩著那塊小鐵礦,她承認鐵礦是個好東西,若要是把礦變成鐵,那可不得了,只是這把礦私自變成鐵可是要掉腦袋的,她還不想死的那麼早。
「小叔我也想知道這東西能不能煉出鐵,但是,我不會呀。」
萬斂行說:「試一試,煉不成,小叔也不怪你。」
尚汐說:「私自煉鐵不會觸犯王法嗎?我承受不起這金規鐵律帶來的後果。」
萬斂行哼笑一聲,「王法?在這裡我最大,我就是王法。」
「我要是掉腦袋了怎麼辦?」
萬斂行說:「要是殺頭掉腦袋就讓朝廷來找我,出了事算我的。」
尚汐說:「我們是唇亡齒寒的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鐵就非煉不可嗎?不煉我們大家都不需要背負著掉腦袋的風險。」
萬斂行說:「婦人之見,你以為那些掉腦袋的人都是罪不可恕死有餘辜嗎,那些長的慈眉善目的人就都是菩薩心腸嗎,也許他人面獸心也不可知呢,這存亡禍福,其要在身,你可以謹小慎微步步為營,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們萬家人休戚相關,從你嫁入我們萬家的那一刻起,我們大家的命運就連在了一起,不論是禍福我們都得一起承擔,你今日幫小叔就等同於幫自己,小叔勸你把眼光方遠,跟著小叔你大有作為。」
尚汐說:「小叔,我不想有什麼大的作為,我就擔心我自己的腦袋。」
萬斂行說:「不要鼠目寸光,你的腦袋能不能好好的留在你的脖頸上都取決於我,生在陽間有散場,死歸地府又何妨,我萬斂行的腦袋怎麼算都比你的腦袋值錢,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尚汐說:「你當然不怕了,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兒子才五歲。」
萬斂行說:「你沒良心,你兒子是我孫子,你這一張口一閉口,我怎麼就成了孤家寡人了,我剛剛苦口婆心地說了那麼多的話,合著你一句都沒聽進去呀,我問你,這鐵你煉還是不煉。」
尚汐咬咬牙說:「煉,你就逼我吧,我煉還不成嗎?你先告訴我在哪裡煉,我總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去公開吆喝自己與大閬國的國法做對吧,我還沒傻到作死的地步。」
萬斂行說:「你就在府上煉,一會我讓人給你騰出一半的宅院,任你折騰。」
萬斂行說:「這就對了嘛,你早痛痛快快地答應還至於我費這麼多的口舌嘛。」
尚汐說:「你早晚得把我逼出毛病來。」
萬斂行說:「鏡愈磨愈亮,泉越汲越清,尚汐你給我好好干,你有多少本事我心裡清楚,別想瞞我。」
程風說:「小叔,你不能過度的壓榨尚汐,你給尚汐安排的活也太多了,你這樣這能把尚汐累出毛病的。」
萬斂行說:「那活蹦亂跳的哪裡能出毛病,我就讓她干點活你就心疼了?怎麼尚汐說什麼你信什麼,她的枕邊風這麼硬嗎?她隨意的一句話,你就埋怨我,怎么叔侄的感情就這麼容易被離間嗎?」
程風被萬斂行氣笑了,「哪有什麼枕邊風,誰離間咱們兩個了,尚汐是搬弄是非三道四的人嘛,你讓她做什麼,她哪次沒做,哪次做的不好。」
萬斂行說:「是做了,就是不那麼痛快。」
尚汐回過頭說:「小叔,我回家就給你煉鐵,不吃不喝我也把鐵給你打出來。」
萬斂行搖著扇子說:「這才是你該有的態度。」
「我倒要看看這鐵給你煉出來了以後,你還能讓我做什麼。」
萬斂行笑著說:「把鐵煉出來,你還要給寺院畫圖紙。」
尚汐一聽,顧不上自己的手乾淨不乾淨了,她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頭,「太欺負人了。」
「哈哈哈哈,看把她愁的。」
「小叔你還笑。」
「她不好笑嗎?哈哈哈哈。」
回到府上,萬斂行就命人給尚汐騰出一個大院,尚汐翻騰出一堆的工具,從中選了一把鍬和一把鎬拎了起來,打算出門,程風攔住了去路,「鍬鎬都快有你重了,你拎著他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尚汐說:「我找地方挖點黃土,做個爐子煉鐵。」
程風把鍬鎬搶了過來,「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怎麼能幹粗活。」
「我倒是想干點細活,我有機會嗎?」尚汐伸出手給程風看,粗粗喇喇的還有點繭子,「我乾的都是男人幹的粗活,看我這手糙的,都沒你的手細嫩了。」
程風抓著尚汐的手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這手怎麼變粗糙的他能不清楚嗎,還不是給他小叔燒什麼琉璃搞的,「要不我去和小叔說……」
「別說了,你小叔來了。」尚汐唰地把手從程風的手裡抽了出來。
程風一回頭,萬斂行還真從他身後來了,身邊跟著黃塵鳴,「小叔,這個時間不是要小憩一會兒嗎?怎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