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賢弟

  萬斂行說:「沒聽他爹教育他嘛,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

  隨影說:「那威武還不能屈呢,他今天怎麼就屈服侯爺了。」

  「這孩子是孝順,是為了他爹洪轍開屈服的。」

  萬斂行披上衣服,隨影道:「你披衣裳幹什麼呀?」

  「我去看看那孩子。」

  「管他幹什麼,讓他哭,使勁哭,哭累了就不哭了。」

  萬斂行說:「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還是去看看吧。」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講了。」

  「對,下次這樣的事情統統別告訴我,也讓我睡個好覺,我今天酒沒少喝,現在有點難受呢,唉對了,葛東青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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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影說:「這人更慫,才喝多少酒呀就睡到現在,估計這人得醉到明天早上了。」

  萬斂行說:「借酒消愁愁更愁,讓人好生伺候。」

  「伺候他幹什麼,你不是答應送他出大閬嘛。」

  「嘿,你以為我這頓酒是白喝的呀,真當我是菩薩呀,這人給我盯著敬著。」

  隨影不滿地說:「這一個個的都跟祖宗一樣,還讓不讓我活了。」

  「那你回太守府吧,太守府清閒。」

  「不回。」

  「那就別抱怨了,陪我過去看看洪允讓。」

  到了洪允讓的門口,隨影說:「你聽聽,這抽噎的跟死了爹一樣,沒完沒了,跟鬧鬼差不多。」

  萬斂行說:「你話怎麼那麼密,學學隨行,不該說的廢話一句不說。」

  「是呀,他在屋子裡面呼喚睡覺,我深更半夜盯著這兩個祖宗。」

  「行了,別怨聲載道的了,開門吧。」

  門一推開,洪允讓立馬不哭了,警惕地看向門口,「小、小爺爺。」

  萬斂行走了過去,「擇床?睡不著?」

  洪允讓一邊抽噎一邊點頭,「這麼好的床,我睡不踏實。」

  萬斂行說:「你爹洪轍開原是正五品水部郎中,你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你什麼床沒睡過。」

  「孫兒的家人還在山上受罪,允讓不敢一個人享福。」

  「你這是想你的家人了?」

  洪允讓下床跪在了萬斂行的面前:「求小爺爺放我回去吧,讓我和我的家人住在一起。」

  「我對你不好?」

  「好,大家對我都好,可允讓還是想和家人同甘共苦,求小爺爺送允讓回去吧。」

  「我若是不答應呢?」

  「那求小爺爺搭救我爹一二,我爹路上害了毛病,險些喪命,來到這裡又遭沙廣寒的毒打,身上全是傷,求侯爺搭救搭救我爹吧。」

  萬斂行拍拍洪允讓的頭頂說:「你爹沒有你這覺悟,也不需要我出手幫扶,他的事情你以後就不要管了,起來上床睡覺。」

  「小爺爺要是不幫幫我爹,允讓寢食難安。」

  「起來吧?」

  「那小爺爺答應我了。」

  萬斂行說:「我答應你了,明日我命人給你爹看病送藥,再命那裡的衙役不許在動你爹以及你全家一根手指。」

  洪允讓仰著頭說:「真的?」

  「真的,這下能安心的睡覺了吧。」

  「能了。」

  「那鬆開小爺爺的腿吧,你抱的太緊了。」

  「噢。」洪允讓上了床,蓋好了被子萬斂行才離開。

  萬斂行對隨影說:「我說剛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照做吧。」

  隨影道:「他這算盤打的可真響,這不會就是故意哭給你看的吧?」

  「一個小孩沒有什麼壞心思。」

  「心眼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呀。」

  萬斂行說:「他爹是洪轍開,他能傻嗎。」

  第二日。

  晨光熹微,葛東青就扶著腦袋從床上爬了起來,昏昏沉沉的大腦還不清醒,他摸摸自己的衣裳,他竟然是和衣而眠,他忽地想起了什麼,他看看自己睡的床,又看看被子,這裡不是他的破窩棚,昨天的事情他一點點的想了起來,他看了自己的手指,上面被他咬的小口還在呢。

  他用力拍了兩下頭,嘴裡念叨著:「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跳下床就推門往外走,門外候著的下人在身後追問:「葛先生,你去哪裡呀?」

  葛東青步子邁的很大,跟追上來的下人道:「別跟來,別跟來,讓我離開。」

  葛東青越走越快,不因為醉酒的緣故,他現在應該撒腿跑了。

  「賢弟,這急匆匆的是在找我嗎?」

  葛東青對這裡的地形不熟,離開這裡的大門還沒找到,就撞見了萬斂行。

  「侯爺恕罪。」

  萬斂行抬手就把人給拉了起來,「賢弟這是做什麼,我正要過去叫賢弟起床呢,我讓廚子給賢弟做了醒酒湯,走,跟我去膳堂。」

  「侯爺饒了罪人吧。」

  萬斂行說:「你這是喝酒喝的把昨日的事情都忘了吧,咱倆兄弟二人可是跪在地上面朝北方給祖宗磕過頭的,我是你大哥,你是我賢弟,這怎麼睡一覺就不認帳了呢。」

  「侯爺,我昨日說了不該說的話。」

  萬斂行說:「噢?那些殺頭的話呀,我都忘了。」

  「侯爺,我……我還是上山墾荒吧,一會兒就去遲了。」

  「賢弟還墾什麼荒,昨日我答應幫賢弟離開這裡,我說話算話,盤纏和人手都已安排妥當,只要賢弟點頭,隨時可以送賢弟離開,只是我與賢弟一見如故,現在更是親如手足,怎麼賢弟酒醒了就不認我這個大哥了?」

  「我……」

  「賢弟不必多言,我視賢弟為知己,賢弟心裡想什麼,我這個做大哥能不解其意嗎?弟弟是經天緯地之才,腹有良謀胸有大志,自然不能棲身於這窮鄉僻壤的奉營與大哥作伴,只是想到賢弟離開,心裡多有不舍,恨與賢弟相見恨晚,但考慮賢弟的前途的宏大的報復,我萬斂行即使有萬般的不舍也不敢私心把賢弟留下陪我。」

  萬斂行句句懇切,字字發自肺腑,說到後面他把自己都感動了,他用袖子楷起了眼淚。

  葛東青一看,萬斂行是真性情,是他把人往壞處想了,他也不扭捏了,結拜了就是手足,「大哥,小弟何德何能讓大哥為我如此綢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