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麼?」
程攸寧說:「聽大人們說,奉營這裡是窮鄉僻壤,糧食年年不得豐收,不過這裡也不是不產好東西。」
黃塵鳴說:「這裡產什麼好東西?」
程攸寧說:「這裡產一種叫甘蔗的東西,奇甜無比,是個好吃的東西,在我們老家是吃不到也見不到的。」
黃塵鳴說:「哪裡有甘蔗?」
程攸寧說:「府里就有,外面的山上更多,我去給先生扛一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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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個小孩,手裡拎著一把彎刀,黃塵鳴總覺得不協調。
「我和你一起去。」
程攸寧說:「先生若是和我一起去,我們就去外面的山上吧,那裡的甘蔗粗壯還好吃。」
黃塵鳴說:「好,但是你知道外面哪裡有甘蔗嗎?」
程攸寧說:「師父隨從帶我出去過兩次,我已經知道怎麼走了。」
黃塵鳴說:「遠嗎?」
程攸寧說:「不近,但是也不是很遠,就是路有點繞,先生若是不想走路,我們可以乘坐馬車前去。」
黃塵鳴說:「你和你師父平時怎麼去?」
程攸寧說:「為了鍛鍊我的腳力,我們都是走著去,走著回。」
黃塵鳴說:「那我們也走著去。」
走了一炷香的段時間才到,路線確實和程攸寧說的一模一樣,有些繞,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記下這個地方的。
看著那一根根紫色的甘蔗,和竹子有幾分相像,都是一節一節的,黃塵鳴在來時的路上早已經見過了,只是不知道這就是甘蔗罷了。
黃塵鳴說:「這會不會是農戶種的。」
程攸寧說:「農戶種的長勢比這好,都是成片的,一根挨著一根的,這就是也野生出來的,沒人要的,咱們可以隨便吃。」
程攸寧在甘蔗地裡面選了選,看好了一根就拿出背簍裡面的刀開始砍,黃塵鳴說:「我來砍吧。」
程攸寧說:「怎麼能讓先生動手。」
他繼續揮舞著手裡的刀,沒一會兒一根甘蔗就被程攸寧砍倒了。
黃塵鳴觀察了一下這孩子說:「你的力氣很大。」
程攸寧說:「來奉營之前,我和我娘每日都要上山砍柴,割草,打獵,摸魚,每天要走出很遠的路,干很多的活,我已經鍛鍊出來了。」
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沉穩,少見而又不簡單。
程攸寧又選了一根粗大的甘蔗,十幾刀就被他給砍倒了。
看他要給甘蔗砍成兩尺長一段時,黃塵鳴接過了刀,「你這樣會砍刀腳的。」
黃塵鳴一試,這刀還挺鋒利的。
整整裝了一小筐,程攸寧說:「先生,您削皮嘗嘗甘蔗吧,我不會削皮。」
黃塵鳴一聽就笑了,按照程攸寧的意思先給程攸寧削了一節甘蔗,程攸寧這牙齒不行,只能一點點地咂摸著甘蔗的甜味。
「先生快嘗一嘗,只能吃裡面的甜水,渣滓要吐掉。」
黃塵鳴咬了一口,果然順甜。
「甜嗎?」
「甜。」
聽到黃塵鳴對甘蔗的認可,程攸寧這才蹲在地上要背起那十多斤重的筐,黃塵鳴伸手提了起來,他嚇唬程攸寧說:「你這樣會累的不長個的。」
「能嗎?」
黃塵鳴說:「不無可能。」
就這幾個字,讓程攸寧好生琢磨,剛想問問黃塵鳴緣由,他就被一個聲音吸引了,眼睛盯著遠處說:「先生等我一下。」
只見程攸寧瞬間跑到二十米開外,又抱著一隻小兔子跑回來了,手裡的甘蔗還沒扔,額頭冒著汗,他給黃塵鳴看:「先生您看。」
黃塵鳴笑著說:「學生好身手。」
程攸寧十分謙虛地說:「學生還差很遠,等什麼時候不用藉助梯子上下房頂自如就好了。」
黃塵鳴很少見到如此上進的人,大人都不及他這份韌性,想必以後定會成材。
程攸寧又說:「先生來奉營之前有沒有見到我爹和我娘?」
黃塵鳴說:「見到了。」
「可有給我書信?」
黃塵鳴看著仰頭看自己的程攸寧,想想說:「讓我傳話給你,要聽長輩的話,好生學習。」
程攸寧低頭說:「這是先生對我說的話吧,我爹娘從來不叮囑我這兩句話。」
黃塵鳴只好笑了,他這麼大的人在小孩子面前說謊都被識破了,這孩子不好欺呀。
「那你爹娘平時都如何叮囑你?」
程攸寧說:「幾乎不叮囑,他們講究順其自然。」
黃塵鳴說:「順其自然看造化,也好。」
程攸寧說:「不過我爺爺教導我的多,只要他和我在一個府上的時候,每天都會給我喊到他的書房裡面教導我,還有寫字。」
黃塵鳴說:「你字寫的怎麼樣?」
程攸寧說:「我娘說我寫的像鬼畫符,我爺爺說我有進步,我得爹爹說我寫的很好,嘿嘿嘿。」
黃塵鳴說:「那你應該是有進步的。」
程攸寧說:「已經好幾個月沒寫了,和我娘在山上的時候沒條件,估計現在已經退步了。」
黃塵鳴說:「回去我們可以寫寫。」
程攸寧說:「這樣最好了,等我的字練好了,我想誰了我就可以給誰寫一封信送走。」
黃塵鳴聽來聽去聽明白程攸寧的意思了:「你是不是想你的爹娘了?」
程攸寧說:「和我有親緣關係的人都不在身邊,我還是有點想他們的,先生您不會也離開我吧。」
這孩子話說的含蓄,意思就是他覺得自己現在孤苦無依了。
黃塵鳴說:「你且寬心,先生不走,我會陪著你的,你的爺爺奶奶一個月內就能回來。」
程攸寧說:「我信先生的話。」
到了現在黃塵鳴才知道這孩子繞了這麼一圈是在表達什麼,他是怕他走了,把他扔在太守府。
這孩子的心智既不像程風,也不像尚汐,目前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父母雙親了。
兩個人一路邊吃甘蔗邊往回走,到了一處,程攸寧說:「先生等我一下。」
只見程攸寧奔著一片花去了,他伸手摘了幾朵下來。
「先生,這花開的艷麗,我奶奶最為喜歡,就是不知道這是什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