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汐在這裡也觀察一上午，這孩子低個頭，在草叢裡面鑽來鑽去的，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多大了？看身高比咱兒子高上那麼一些。」
「跟喬榕一般大十五，宋挺之二十九。」
程風張大了嘴巴，「人不可貌相啊，這人十四歲就有兒子啦？真的假的，你的消息可靠嗎。」
尚汐一撇嘴，「你有什麼不信的，你往這裡傻坐一個上午看看，你看看是有什麼消息你打聽不到的。」
程風一聽這是在埋怨他來晚了，程風看看身邊沒什麼人才對尚汐說：「家裡的糧食不多了，能動用的也不多，來之前我去找小叔，希望他們官府出銀子，我們王府出人力，小叔回絕了。」
尚汐一聽程風的這個辦法很可行啊，今年是個旱年頭，糧食確實金貴的很，要是官府出銀子賑濟流民，他們萬家糧庫裡面的糧食也好以備不時之需，「小叔為什麼沒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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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們各州郡的糧食都留著儲備軍需，輕易不會拿出來，加之今年年頭不好，糧食產量減半，大家都很看重糧食的儲備，他見我們滂親王府伸頭主張賑濟流民，多好的為他們朝廷省糧食的機會啊，小叔自然不會錯失，主要他也不知道如何應對這些流民。」
尚汐倒是沒有程風想的那麼多，她打一開始就沒打算把賑濟流民的糧食轉嫁到萬斂行的身上，想不到程風還有這心眼，找萬斂行要糧食。
不過身為九五至尊，這人的臉皮可謂是真夠厚的，這些流民雖然是從大閬跑來的，還沒有入他們奉乞的籍貫，但是那還不是遲早的事情，這些人早晚會成為奉乞的子民，開倉放糧天經地義吧。
尚汐還是很有自己的立場的，「不管怎麼說，只要咱們手裡有富餘的糧食就不能看著這些人餓死，小叔小氣，你別學他。」
「媳婦，你相公我可不是小氣。」
「那你幹嘛這樣算計，你算計來算計去還能算計過小叔嗎，我在這裡等你一上午，你也不怕我熱死。」尚汐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又用扇子猛勁扇了幾下，扇出來的都是熱風，這都一上午了，她整個人都汗涔涔的，難受死了。
「媳婦，你熱是因為天熱太陽毒，你等不等我，你這一小天不都得陪玉華在這裡等陳家兄弟嗎！而且我真的不是在算計，你相公我是那種小氣吧啦的人嗎，媳婦，咱們萬家的糧食有限，做好事也要有個限度。」
「這沒多少流民。」尚汐大義凜然地抬手指給程風看，結果白嫩的小手直接僵在了那裡，「誒？奇了怪了，怎麼人又多了好多。」
程風一人打扇子兩人受用，他溫聲細語地給尚汐提個醒，「媳婦，這才是個開始，流民會日益增多的，朝廷不出手，這就是個無底洞。」
「這得有多少人啊？」
「五百人總之是有了。」
尚汐自我安慰道：「沒事，過去幾萬的難民我們都接濟過，五百人不算什麼。」話雖如此，尚汐還是朝著煮粥的那幾個人走去，玉華不知道哪裡激發出來的神力，正在指揮大家煮粥。
尚汐看著鍋里的米說：「不要再加米了，太多了，這些米夠煮兩鍋粥了，用盆子掏出來，一分為二。」
玉華瞪了尚汐一眼，「這些人都餓成什麼樣了，你打的是施粥的旗號，可不是施米湯。」
然後玉華不顧尚汐的意思，親自又往鍋裡面加了兩瓢米。
「玉華，來日方長，施粥不是一日兩日，只要朝廷不出手，他們就會被拒之城外忍飢挨餓，還是細水長流的好。」
「大家都盼著呢，讓他們吃頓稠點的粥吧，要是在路上，有人施捨你陳大哥一碗粥就好了。」
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尚汐再不好說節約糧食的話了，她何嘗不想給大家喝上濃稠的粥呢，要是庫里有數不盡的糧食，她給他們吃饅頭。
只怪年頭不好，有錢也弄不到糧食，尚汐只盼著即將收穫的這茬莊稼能多打點糧食，不過看程風算計來算計去的樣子，估計打不出多少糧食。
看著滿懷期待望向在這裡的那些流民，尚汐心頭也籠上了一層愁雲。
尚汐明白，要想真正解決流民的困境，只能朝廷出面，他們施捨的兩碗清粥，治標不治本，只不過是緩解眾人的燃眉之急罷了。
隨著煮粥香味的瀰漫在空氣裡面，那些手裡捧著吃飯器皿的流民一點點的圍攏過來。
包括剛才從程風手裡跑掉的那個八歲的小孩，他也拿著一個破碗站在人群中，直勾勾地盯著呼呼冒著熱氣的大鍋。
毒辣的日頭跟下火了一般，炙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來，尚汐指揮眾人：「大家排隊，不要爭搶，都能分到粥。」
尚汐看著排好的長隊，慶幸著人數不是太多。
大家打到粥以後，三五成群地找涼快的地方去喝粥。
看著消失的長隊，程風不再站在荒地中間與宋挺之閒談，他對還在勞作的程攸寧道：「攸寧，去喝粥吧。」
程攸寧搖搖頭說：「嗯，孩兒還不餓。」
在一邊搜尋蟈蟈的宋千元撇著嘴搖搖頭，這一幕卻被程風看在了眼裡，這宋家的父子真是一個賽一個特立獨行。
「不吃飯怎麼幹的動活，走，跟爹爹去喝粥。」程風接過程攸寧手裡的鋤頭，放在了地上，拉著不情不願的程攸寧往大路上走。
「爹爹，孩兒真不餓，我等喬榕回來再吃。」
「那會兒我看見喬榕進城了，你派他出去做什麼了。」
「沒做什麼，就是剛才孩兒得了三隻蟈蟈，成色中等，養著過於遜色，放了又覺得可惜，所以讓喬榕拿城裡換銀子去了。」
程風扯下程攸寧的大草帽，這樣他能看清程攸寧的臉，孩子熱的一腦袋的汗，可見體力消耗之巨大。
「兒子，你是太子，不是小商小販，就不要什麼錢都掙了，大張旗鼓上街賣三隻蟈蟈，傳出去丟不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