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2章 送芭蕉

  「他們沒怪你,他們是不想你破壞這次的計劃,芭蕉替嫁是帶著使命去的,南部煙國請出荼蘼部落,豺狼虎豹咬死我們奉乞的士兵無數,死在豺狼虎豹的嘴裡也就算了,我們的士兵死後屍體都沒收回來,就那樣眼睜睜的被那些豺狼虎豹拆之入腹。你小爺爺曾在三軍將士面前立下誓言,在他有生之年一定會蕩平南部煙國,為那些死在猛獸之口的將士報仇。你小爺爺貪戀的不是皇權和疆土,他用盡手段緊守這片疆土,實則是守住百姓的棲身之所,所以芭蕉出嫁是為了奉乞的百姓,是國事!」

  「孩兒懂了,可還是捨不得芭蕉,芭蕉抱著孩兒的大腿哭,哭的好可憐,她是不想嫁去南部煙國的。」

  「成大事都得有所犧牲,芭蕉出嫁和你入太子府大抵相同,雖然不是出自自願,但都是為了奉乞的江山社稷,所以……聽你小爺爺的安排吧,不會錯的!」

  程攸寧仔細的揣度他爹爹說的話,家國天下,民族大義,好像真的需要某些人犧牲。

  程風沒多留,因為病床上還有人等他伺候,他只好讓程攸寧在這間祠堂裡面獨自反省。

  轉眼便是三日後。

  三天的時間過的很快,但足夠讓程攸寧想清楚很多事情。

  灼陽公主和親的人馬再次開拔,出嫁南部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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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消息的程攸寧在祠堂裡面急的團團轉,無奈之下,他還是從房頂偷偷地溜走了。

  不過還是來晚了一步,灼陽公主的人馬已經出發一個多時辰了。

  沒能見上一面,終究是遺憾,要是錯過了這次見面的機會,也許就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想到那個每日幫他梳頭更衣的芭蕉,程攸寧騎上自己的高頭大馬,帶著喬榕向東追了出去,在中午的時候,程攸寧終於追上了灼陽公主的大部隊。

  聽見有人高喊『灼陽』,心灰意冷的芭蕉煞時有了反應,那是程攸寧和喬榕的聲音,聽到二人的呼喊聲,她的心裡一陣激動,她忙不迭地拉開轎廂的窗簾把頭探了出去。在發現遠處朝他們疾馳而來的兩人兩馬後,她立即讓隨行的人馬停下。

  匆匆走下馬車。

  頭戴面紗的芭蕉果然和灼陽公主難分真假,程攸寧下馬的時候都有一絲恍惚。

  「殿下!」芭蕉眼含熱淚想要給程攸寧跪下。

  程攸寧一把拖住她的手臂,「灼陽公主,這不合規矩!」

  「殿下,我以為您不來了呢!」

  「對不起『灼陽公主』,攸寧……食言了!」

  芭蕉搖搖頭,「殿下不必自責,我甘心嫁去南部煙國,只要能為國效力,為皇上和太子分憂,我搭上這條命又如何,倒是殿下,您要埋頭苦讀,勤學政事,當個萬民敬仰的好太子。」

  「攸寧定當不負公主所望,夙興夜寐,好學不倦,當個稱職的太子。」程攸寧扯下腰間的玉佩,塞到芭蕉的手裡,「遠嫁不比故土,學會自保,有命才能相見。」

  芭蕉死死地握著程攸寧的手,眼淚止不住的流,「殿下,這一別,可能就無相見之日了!」

  這麼多年在身邊照顧,程攸寧鮮少給芭蕉一個笑臉和一句好話,可這人要走了,不回來了,他卻捨不得了。

  程攸寧見不得自己的人流眼淚,他知道芭蕉心裡的無奈與委屈,芭蕉有苦難言,只能聽從他小爺爺的安排了,但凡有的選,誰會去異國他鄉啊。

  不過與整個奉乞的安危比,犧牲一個女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開疆擴土,戍守一方,本是我們男子的事情,如今要你一個弱小的女子前去受苦,攸寧心有不忍。你恰逢芳齡,本該是採桑烹茶,念詩蒔花,卻要為了皇家遠嫁,說到底是皇家對不起你。」

  芭蕉用力地搖搖頭:「殿下,國難當前,巾幗何須讓鬚眉,能為皇上盡綿薄之力,我芭蕉就是死也是死得其所了!」

  如此豪言壯語,也掩蓋不住她前往南部煙國的無助與恐懼。

  想想初見時的芭蕉,那個性子倔強,大嗓門皮膚黝黑的女子早已不復存在,如今的她錦衣華服,珠光寶氣,妝容高貴,一簾輕紗遮面,是那樣的貴不可言,不過程攸寧依然看出了她的弱小無助。

  千里出嫁只為皇家,豪言壯語也不過是為了安慰他這個九歲的小娃娃。

  他小爺爺果然會調教人,才屈屈幾日啊,這芭蕉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言談舉止都看不到過去芭蕉的影子了!

  程攸寧第一次知道別離的苦。

  身為太子,他保護不了自己的丫鬟,他不再懊惱和失落,因為他在心裡罵自己沒用,無能。

  他想哭,又礙於太子的身份,他無奈自己不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他握緊芭蕉的手,囑咐道:「只要你活著,我一定想辦法把你接回來,本太子若是再食言,不得好死!」

  「殿下,不可發這等毒誓。」發誓就像會靈驗一般,嚇的芭蕉捂住了程攸寧的嘴,「我等著殿下派人接我便是!」

  這時隨行假扮的王權之走過來催促公主上車,這不屑的眼神,不敬的言語,跟那個被凌遲處死的王權之一模一樣,程攸寧恨恨地直咬後槽牙,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芭蕉上了馬車,然後車隊一點點的消失在了眼前。

  喬榕拉了拉程攸寧的袖子道:「殿下,我們回吧!」

  送走芭蕉,兩個半大孩子,誰也沒比誰好多少,回去的路上都蔫頭耷腦的不說話。

  待到程攸寧和萬斂行見面,程攸寧也沒再提及此事,經此一事,他也長大了不少。哭鬧解決不了事情,無理取鬧的手段在他小爺爺這裡同樣不管用。

  讓程攸寧始料未及的是,灼陽公主的人馬一路向東,剛剛進入群羊郡,大閬就對他們奉乞動手了。

  大閬這次做足了準備,他們和牙拖勾結,蓄謀已久,在同一時間,他們同時派出了南西兩路大軍,同時攻打奉乞的北部和東部兩處邊關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