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榕一手端著一個精緻的酒壺說:「我在軍營裡面看見那些受傷的士兵都喜歡喝上一口,他們說喝酒可以止痛,我就拿來一壺,想著少爺要是傷口疼,就喝上幾口。」
程攸寧一聽喝酒止痛,他端起酒壺咕咚咕咚喝了起來,待到程風反應過來奪下酒壺的時候,程攸寧已經給自己灌了半壺了。程風忍不住罵了一句:「臭小子,你才幾歲呀,就喝酒。」
「爹爹,孩兒這屁股疼的狠,你讓我喝點吧。」
「一邊去,誰不痛,忍忍就過去了。」程風扔給程攸寧一個雞腿,父子兩個吃了起來。
等程攸寧吃的差不多了就向喬榕打聽:「我娘還生氣嗎?」
喬榕搖搖頭說:「看不出來少夫人生不生氣,我也沒怎麼見到少夫人,她好像一直在屋子裡面畫圖紙,我見少夫人的房間熄燈了,我就跑出來了。」
「我爺爺奶奶應該是消氣了吧?」
喬榕一臉為難地搖搖頭:「小少爺,萬老爺和萬夫人晚上都沒吃飯,聽下人說他們二老可愁了!」
程攸寧撇撇嘴說:「沒事,等我能從這個院子出去的時候,我去哄哄他們兩個就好了,他們這是在氣頭上,很快就能好。」
程風白了一眼程攸寧說:「你呀以後少給大家添堵比什麼都強,行了,你也吃飽了,睡覺吧,明天早點起來抄家法,早抄完早解脫,我可不想整日跟你睡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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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孩兒睡一張床咋啦,爹爹怎麼這般嫌惡?」
「你爹爹我想自己的那張床了!」
「哼,我看爹爹是想我娘了!」
程攸寧氣呼呼地趴回了床上,頭側向最裡面,一副不理程風的樣子。
程風伸手解開程攸寧那腫的跟個超大號的饅頭一樣的屁股看了看,金瘡藥和血都混在一起了,不過還沒有結痂,樣子有些慘,這孩子挺能忍,被打成這樣愣是沒哭一聲。
程風心疼也無可奈何,他的屁股沒比他兒子的好太多,誰讓萬家的家法多呢,條條框框的一大堆,指不定什麼時候一不留神就出犯了家法,這讓他這樣一個出身鄉野的人,活生生的過上了一板一眼的日子。
他隨手給程攸寧搭了一條小被子,小孩的呼吸很快就變的均勻且綿長,程風知道這是程攸寧睡熟了,他忍不住打個哈欠也趴在枕頭上睡了過去。
不知什麼時候,程風迷迷糊糊地聽見屋子裡面有聲音,而且還是唱曲的聲音。
程風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他翻個身,想要伸手去摟程攸寧,結果摸了個空,他把眼睛眯成一條縫,想看看程攸寧睡到哪裡去了,卻發現程攸寧根本不在床上,他一個激靈地坐起來,人也瞬間清醒了過來。怪不得他腦子裡面縈繞著的這曲咋唱的這麼怪呢,原來他不是做夢,而是程攸寧在作妖。
程風起身拉開床幔,就看見程攸寧正在地中央唱戲呢,小腰板挺的筆直,一點也不像屁股上有傷,神色也出奇地投入,已經到了無我的境界了。
程風看看窗外天色,漆黑一片,看來他剛睡下這個程攸寧就爬了起來,他喊了一聲,「程攸寧,你這鬧的是哪處啊,半夜不睡覺,你唱什麼戲啊!」
程攸寧自顧自地唱著,根本沒去理會程風。
程風又呵斥程攸寧一聲,「程攸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屁股為什麼開花啦?趕快閉嘴,別驚擾到府上的其他人!」
程攸寧就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唱著,仿佛這個屋子裡面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這時睡在隔壁的喬榕跑了過來,「小少爺咋還敢唱戲啊!」
「不知道他鬧什麼情緒。」程風無奈,他只好起身下地去抱程攸寧,想要把人抱到床上睡覺,可是他一抱程攸寧就開始掙扎,程風若是抱的緊了,程攸寧就『咔嚓』『咔嚓』的拆自己的骨頭,程風看著懷裡已經變形的程攸寧,知道是縮骨功,但是那駭人的樣子也足以讓程風不敢亂來,他只能把程攸寧放在地上讓他鬧。
此時的喬榕已經臉色大變,身體也跟著微微顫抖了起來,他指著程攸寧說:「少爺,小少爺這是中邪了!」
「中邪?不能吧!」程風壓根沒往壞處想,他還當程攸寧不睡是在覺鬧妖呢。
「少爺,您別不信邪,我從小就聽我們村子裡面的老人講,中邪的人就有咱家小少爺這樣的,誰都認識,叫也不醒。據說曾經有一個人中邪以後就開始唱戲,日日夜夜的唱,最後這人傻了,連自己的爹媽都不認識了。」
聽到這裡,程風的心臟咯噔一下,喬榕的話瞬間讓他把程攸寧此時的樣子和尚汐聯想到了一起,尚汐從小就是個傻子,是傻透了那種,就跟程攸寧一樣,叫也不聽,誰都不認識,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面。
想到此處程風四肢冰涼渾身泛著冷氣,不知不覺中,手心裏面全是冷汗,他有些急躁地說:「喬榕,你趕快派人進宮去請太醫,再讓人把少夫人請來。」
「噢,我馬上去。」
喬榕這時已經亂了陣腳,一路瘋跑去了尚汐的院裡,對著尚汐的門就是一陣猛敲:「少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砰砰砰——」
「少夫人,不好啦,出大事啦!」喬榕的聲音喊得特別大,一瞬間驚動了整個院子,各個房間都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尚汐也不例外,她剛睡下沒多大一會兒,還沒睡熟就被這一陣巨大的叩門聲驚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她抓起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就急匆匆地朝著門口跑去。此時她的心裡已經打起了鼓,喬榕叫的這麼急,一定是程攸寧出事情,「喬榕,出什麼事了?」
「少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小少爺瘋瘋傻傻的不認識人了!」
「什麼?」尚汐從來沒這麼慌過,雙腿瞬間打晃,手撐住了牆算是穩住了自己的身子,這時玉華跑了出來,「誰傻啦?」
「是小少爺,已經不認識人了。」喬榕忍不住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