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鐵飯碗的含金量

  「你知道啥,現在工人一批批下崗,咱們院子,十五戶,七個人下崗。

  找個工人,說不準哪天下崗,讓穎穎跟著喝西北風啊?

  聽我的,咱們穎穎就在單位找,說啥不找工人。」

  聽著倆人說話,幾十年前的場景,再一次在何雨柱眼前浮現。

  多少人因為幹事待遇差,升級困難,而選擇了工人。

  而工人,在這一刻,正式逆轉,風光不再。

  鐵飯碗,這一個持續幾十年的稱呼,到了最虛弱的時候。

  他說的比例也不誇張,南鑼地區,居住最多,都是曾經一輕二輕工人。

  即醬油廠、釀造廠、五金工具廠、服裝廠、印刷廠、食品廠、木器廠等等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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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部分,是街道集體廠子工人,如火柴廠、裝訂廠、託兒所、街道服務隊等等。

  由於退二進三政策執行,二環內禁止工業,這些小廠要麼清退,要麼外遷。

  尤其是醬油廠、五金廠這種有污染,有噪音企業,更是首批清理對象。

  南鑼住戶,五十歲上下,正是知青回歸,不好找工作的高峰期,大都是在這些集體企業里工作。

  而40歲上下的,普遍則是接班進廠,也趕上下崗高峰期。

  所以造成一個現象,一個院子中,一半人上班,一半人要找工作。

  可能這也是這些人,明明有機會轉私房,卻依舊不想出錢的原因。

  好在這種政策,能延續到10年,就是可惜,那部分因為修地鐵,拆遷的住戶。

  公房和私房的騰退或者說拆遷補貼,差別何止是雲泥。

  一路注意著大茂別摔了,一路思考,回過神,已經來到96號中院。

  「柱子哥,你啥時候回來的?

  大茂不是說要去公司?」

  光齊的酒量比大茂強些,同樣是半斤酒下肚,人家這會兒正清理院子,除了臉色有些發紅,跟沒事人似的。

  「我剛到家,你看都這樣了,還去啥公司?

  我先送他回去休息,你等我一下。」

  「我跟你一起。」

  放下手中掃把,光齊攙上許大茂另外一邊胳膊,倆人半攙半架,就把他拖到後院。

  「許叔,大茂喝多了,您看放哪屋?」

  「沒,沒喝多,就是,就是有些,困。」

  眼皮快睜不開的大茂,兀自嘴硬。

  不過自家種,啥性格,當老子的豈能不知,也沒跟他掰扯。

  「柱子啥時候回來的,還有光齊,太謝謝你們哥倆啦,大茂啊,喝酒沒夠。」

  沒讓許富貴沾手,他都80了,萬一被大茂砸一下,老胳膊老腿的,可經不住。

  「都自己人,許叔,我剛回來,我和光齊先走了。」

  倆人沒多待,把許大茂放到床上,告辭離開。

  在抄手遊廊,做點。

  「咔噠」

  響動之後,二人點上。

  一個大煙圈噴出,打在抄手遊廊的柱子上。

  「聽大茂說,大媽老了,劉主任現在什麼情況?

  你得勸著點,抽完這根,去看看?」

  他們現在不僅是哥們,還是親戚。

  但不知道什麼情況,貿然去看肯定不合適。

  再一個,四九城也有上午看人的規矩。

  所以,他沒拿東西,算是安慰幾句,等周末休班,帶點東西,再來一次。

  「剛開始那幾天,有些容易激動,現在已經好很多。

  柱子哥,咳,你說咱們現在這麼多錢,怎麼也留不住至親歲月啊?」

  不知是煙燻的,還是情所至,光齊的眼圈,微微泛紅。

  這點,已經超出何雨柱認知,按說,沒有這麼深的羈絆。

  「光齊,其實我挺羨慕大茂、解成你們的,不管關係好壞,至少,而我,已經想不起來,我媽的樣子。

  所以,過去的不去想,你現在把劉主任照顧好,比什麼都重要。」

  他不知道說啥,但也是真情流露。

  兩輩子沒有親人,所以這輩子,格外珍惜。

  這輩子,隨著記憶的融合,剛開始,還有些印象。

  可隨著時間流逝,那個被稱為母親的存在,身影卻越來越模糊。

  而母愛,成了他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嗯,我會的。」

  「篤,篤」

  二人談話,被一陣柱地聲音打斷。

  然後是「吱吖」一聲,廂房門打開的聲音。

  光齊首先反應過來,幾步竄了出去。

  「爸,你要出來,怎麼不喊我?我就在院子中。」

  光齊親昵而略帶埋怨的聲音響起,接著劉胖胖那熟悉的嗓音,接踵而至。

  「我沒事兒,只是左腿使不上勁,慢點,沒事兒。」

  老人的通病,在劉胖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那就是不服老。

  「我聽著是柱子來了,我出來看看。」

  此時,何雨柱也來到院中,劉胖胖的身體看著問題不是很大。

  就是拐棍有些吃力,不過更顯著的是頭髮,之前花白,能有一半。

  可頂多半月沒見,依然全白,有些雜亂,比一般老頭略長。

  原本紅潤的老胖臉,肉眼可見,塌下去好多。

  本來不太明顯的皺紋,竟爬滿整個面龐。

  「劉主任,我這不剛回來,聽說,正好過來看看。」

  看到這個樣子的劉胖胖,何雨柱一時竟然無言。

  「人老了,老婆子沒受罪,幾個孩子還算孝順。

  雖然跟著我沒享大福,可這輩子也沒怎麼遭罪。

  86歲,是長壽。」

  像是在和何雨柱解釋,又像是自我安慰。

  可眼角的濕潤,還是說明他此刻內心並不平靜。

  「嗯,光齊,你抽時間,也雇個保姆。

  畢竟你這還沒退休,他們都忙,不方便。」

  「嗯,是我們疏忽了,已經在找了。」

  光齊哥幾個,現在錢不缺,可都沒意識到,父母已然老去。

  不過確實也在找了,不只是他。

  大茂、六根他們也都在找。

  這次突發事件,給大夥提了個醒。

  就連滿倉和解娣都在找,嗯,除了解成三兄弟。

  「找什麼保姆,我自己能行。」

  聽到二人對話,劉胖胖頓了頓拐棍,兀自逞強。

  「劉主任沒您可拉倒吧,光齊上班,你中午飯怎麼吃?餓著?」

  「我去大茂家吃,去你家吃,你們還能不管我飯?」

  「管飯,肯定沒問題,可您這走到我家路上出問題,算誰的?

  回頭,您這找個保姆,現在誰家吃,在誰家吃,現在都不差你一口吃的,可身邊沒人不行。

  不說其他,你要再發現個壞分子,因為走路慢,讓人跑了,你遺不遺憾?」

  這話,光齊他們不好說,可何雨柱說起來毫無顧忌,關鍵他還真就吃何雨柱這一套。

  「那就聽你的?」

  「聽我的,就對了,而且你是沾光,承書兩口子都上班,你重孫子中午放學咋整?」

  一通勸說,劉胖胖終於同意,何雨柱也告辭回到家中。

  孫然今天不用上班,可工作依舊不少。

  危機已然擴散,世人皆懼寒冬。

  可他知道,黎明將至,必須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