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上什麼山,趟什麼路!

  出了這個小插曲之後,青石口驛站的後半夜,就變得格外的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遁甲龍沉悶的呼嚕聲和圍牆上火把偶爾的噼啪響。

  山羊鬍帶著他那兩個同夥消失在夜幕里之後,院子裡看熱鬧的鏢師們也散了。

  雷振虎臨走前特意繞到草料堆那邊檢查了一遍。

  確認了李哥說的腹蠱已經被清理乾淨,這才朝李哥抱了個拳,回了他振威鏢局的營區。

  蘇鏢頭則是自始至終沒出過聲,一直在負責值夜的工作

  山羊鬍被按在地上的時候他在,李哥亮令牌的時候他也在,但他只是遠遠地站在走廊另一頭的陰影里,裹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臉上的表情比院牆上的石磚還淡。

  直到李哥把那三個人放走,他才身形一閃,消失在茫茫的夜色當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哥呢,則是在收拾完了殘局之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林小龍的方向。

  林小龍沖他揚了揚手裡啃剩的羊腿骨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李哥點了下頭,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去遁甲龍那邊重新清點了一遍貨物。

  那幾個守貨的黑衣護衛依舊守在各自的崗位上,紋絲不動,仿佛剛才院子裡發生的一切都跟他們沒關係。

  林小龍注意到,那個馱著輕箱子的遁甲龍旁邊,黑衣護衛從八個變成了十個,多了兩個面生的,站位也更密了。

  李哥清點完貨物,在每頭遁甲龍旁邊都蹲下來檢查了一遍固定鐵箱的綁帶。

  他的手很穩,指腹按在繩結上反覆試了試鬆緊,確認每一根麻繩都勒得結結實實,這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驛站院牆的角落裡,從懷裡摸出一枚巴掌大的傳音海螺。

  嗯,是的,北府國這邊用的傳音裝置和界王城有點不太一樣。

  界王城那邊用的是傳音號角,這邊用的則是傳音海螺。

  這倒是讓林小龍覺得挺有意思的,北府國周邊幾萬里,連個大一點的湖泊都沒有。

  居然用特麼海螺來傳音!

  真是有一點河面上飛過了一群海鷗的趕腳!

  李哥將海螺貼在自己耳朵邊,耳朵正對著海螺孔,嘴巴則嘚吧嘚的低聲說著什麼。

  林小龍沒有聽牆角的習慣,但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從海螺上擴散出去,指向北府城的方向。

  林小龍不用猜都知道,這大概是在跟穆王爺匯報今晚的事。

  看了片刻,見李哥一直在說,林小龍乾脆也不等他了。

  自己直接一翻身,朝著自己的客房走去。

  驛站的條件那可真是比王府差了一大截。

  房間裡就一張木板床、一張方桌、一把條凳和牆角一個洗臉架。

  被褥倒是乾淨的,疊得整整齊齊。

  這就是整個房間的全部了,當然了,即便是如此,林小龍的待遇也比那些鏢師和散鏢師強多了。

  大多數的鏢師是沒有單人房間的,只有兩個鏢頭會有房間住。

  鏢師休息的地方,有點類似於大通鋪。

  反正就是環境很差就是了。

  不過這也不關林小龍的事情,他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直接倒頭就睡了。

  管它黑松林白松林,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以他現在的境界,這世上能讓他真正感到威脅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他就是有點好奇,那個讓山羊鬍連看都不敢往北邊看的黑松林,到底藏著什麼名堂。

  還有這個商隊的寶箱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樣的東西。

  弄的這麼緊張兮兮的。

  當然了,好奇歸好奇,林小龍可沒那個興趣主動去感知。

  他還沒那麼猥瑣。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驛站院子裡就響起了馭龍哨尖銳的哨音。

  遁甲龍一頭接一頭地從地上站起來,龐大的身軀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陰影,喉嚨里發出的悶響震得院牆上的土渣直往下掉。

  振威鏢局的鏢師們在雷振虎的吆喝下迅速整隊,散鏢師們也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自己的行頭,院子裡一時間人喊馬嘶,好不熱鬧。

  林小龍從客房裡晃出來的時候,李哥已經在遁甲龍旁邊等著了。

  他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灰布長袍上沒有一絲褶皺,站得筆直,手裡端著一碗熱茶。

  「林少俠,今日的行程會比昨天緊一些。照遁甲龍的腳程,過了晌午就能到黑松林地界。」

  李哥把茶碗遞過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呢?」

  「然後就看情況了。黑松林的地界不小,咱們有可能要在那裡扎一天營。」

  李哥說道。

  隨後又不忘目光朝隊伍前頭瞥了一眼,補充了一句:

  「雷鏢頭昨晚已經派了探路的先出發了,應該趕得上在林口跟我們匯合。」

  「嗯,好吧!隨你們的安排!」

  林小龍點點頭,乾脆的接過了茶碗喝了一口。

  這一嘗,就發現不是昨天那種普通的粗茶,而是靈氣濃郁的靈茶,入口回甘,精神都為之一振。

  穆王府的排場果然無處不在。

  出發的路上,李哥難得的和林小龍聊了幾句天。

  不過並不是聊其他的,而是聊的都是關於黑松林的事情。

  可見,這個李哥經過了昨天的事情,也是多少對於黑松林有了一些防備。

  不過對於這些話題,林小龍的態度都是一致的。

  上什麼山,趟什麼路!

  管他有沒有危險呢,去了不就知道了。


  至於李哥的擔憂,那純粹就是他自己不了解林小龍的實力而已。

  走鏢的路還是那樣的枯燥。

  遁甲龍的銅鈴咣咣咣地響了一路,官道兩側的景色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變著樣。

  來時那些荒草灘上還偶爾能看見幾叢半人高的灌木。

  越往北走,灌木越少,草也越矮,到最後連草都不怎麼長了。

  地面裸露出大片大片的沙礫,風一吹就揚起一陣灰黃色的塵煙。

  空氣中那種乾燥的土腥味越來越重,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松脂香氣。

  不是新鮮松脂那種清新的甜香,而是一種陳舊的、發苦的、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下埋了太久之後滲出來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