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嗖」的一聲破空之聲響起,松島只覺得手腕上一陣劇痛,一枚短箭扎進了他的手臂,手上的匕首掉落在船上,隨即一群大漢迅疾而至,將他撲倒在地,捆了個結實!

  隨即他就像一隻麻袋一樣被扔到了一個人面前,待得他抬起腦袋來,發現此人五大三粗的一個,滿臉的絡腮鬍子,手上拿著一把閃閃發亮的大刀,正盯著他看呢?

  松島不認識這個人,根據他剛才的行進方向判斷,此地應該就是在陳東手下的地盤附近,這些人竟敢對自己如此無理,真是活膩歪了!

  於是他用生硬的漢語喊道:「放開我,我是你們主公的貴客!」

  「我們主公的貴客,你想多了吧?快說,你哪裡人?」那大漢一聽松島發音太生硬,當時就吼道。ஜ۩۞۩ஜ ❻➈şhυ𝔵.¢๏ᗰ ஜ۩۞۩ஜ

  「快叫陳東過來!」松島急眼了。

  那大漢一聽陳東這個名字,臉色大變,松島以為是嚇到這個傢伙了,正暗自得意慶幸自己這次能夠逃出生天呢,沒曾想那大漢哈哈大笑道:「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讓我謝三撿了個大便宜,兄弟們,這次咱們發了,快把他送上囚車,送往瀝港!」

  松島鬼子一下子就癱軟了下來,他明白,自己不是落在了陳東手上,而是落在了瀝港徐大海的手上了,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朝南面划過來的,怎麼會落到了徐大海手下的手裡呢?難道是自己剛才慌亂之中搞錯了方向?

  想到自己跟徐大海手下的平治三郎有世仇,這次被抓,那肩頭上的腦袋即將不保,為了活命,松島鬼子急忙對這個大漢說道:「這位好漢,快稟告你家主公徐大海,說我松島有關乎他生死的情形要當面稟告,越快越好,否則就來不及了!」

  那大漢一愣,但他吃不准這個扶桑武士說的話到底對不對,沉默了一會兒,便點點頭,讓人牽來兩匹快馬,著兩個手下將他押著,跟自己一起,迅速朝瀝港飛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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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島鬼子之所以要這樣干,他的目的很明顯,就是今日既然運氣不好,落入了徐大海手中,但他不能坐以待斃,要搶在仇家平治三郎發現自己之前,搶先向徐大海投誠,他手裡還是掌握著汪直的一些機密,或許能夠用來換取一條性命!

  海戰結束,汪成倉皇逃往南澳島,陳東和葉麻子在陸上也沒好果子吃,他們在陸地上的那些據點竟然在一夜之間被俞將軍的手下全部拿下,要不是陳東反應迅速,將手下精銳立即撤望海島,估計這次陸上精銳將要被俞將軍全部消滅。

  汪成和陳東,葉麻子三人戰戰兢兢的趴在殿上,不斷朝汪直磕頭,嘴裡喊著:「盟主大人!再給小的一次機會吧!這次徐大海的手下打得太快了,我等都沒反應過來,還有他們的大船都配有最厲害的紅衣大炮,要沒有佛朗機國的洋人助戰,哪有這般厲害的?」

  汪直接到了前線傳來的消息,說是水軍主力大敗虧輸,跑下來的水軍船隻和軍士不到三成,連那個松島野二度不知所蹤,其手下浪人武士全部覆滅。

  聽得這個消息,這個總盟主大人當時就咆哮起來:「成兒壞我大事!快快讓陳東,葉麻子過來!」

  盛怒之下,汪直要將汪成他們三人推出去砍了,下面的那些倭寇頭目急忙求情,聲稱勝敗乃兵家常事,因為這次失敗要砍殺少東家和兩位得力猛將,實在是不划算,請總盟主看在他們以前屢立戰功的份兒上,暫且饒過他們吧。

  汪直豈會砍掉自己的這個唯一繼承人啊,他剛才那樣做,只是演戲給眾人看的,要不然犯了這麼大的錯誤,卻不表示表示,眾人之中有些對汪成他們不服的不好擺平啊。

  現在一看眾人的態度這樣,汪直一看演得差不多了,再演下去估計要假戲真做了,便順水推舟道:「好吧,看在眾人保你們的份兒上,給兄弟們一個面子,都起來吧,這次不追究你們了,但要記在帳上,下次再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汪成他們一聽過關,當時感激得涕淚橫流,連連磕頭謝恩,回來後,三人對徐大海恨得那是一個咬牙切齒,發誓要報此仇,否則絕不為人!

  當海戰大勝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徐大海和柳翠翹兩人的反應卻截然不同,徐大海聽得海戰大勝的消息後,得意的狂笑起來,連連稱讚陸兵:「哈哈,沒想到路老弟竟然是一把水戰好手,首戰便大勝,老天爺照顧我徐大海能成基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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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翠翹悶悶不樂,她原先預想的結果沒有出現,本來她想著這個路參議沒有經歷過水戰,在跟汪成他們的這樣老手的對決中,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但她又相信自己手下的水軍艦隊,有這些精銳的水軍艦隊在的話,可以確保基本面不會崩盤,而要是出現這種情況的話,那她完全可以以路參議指揮不力而懲罰他,從而讓他露出來馬腳,徹底搞清楚這個傢伙的真實面目。

  但這次的結果卻跟她預想的完全相反,這個路參議卻打出來了如此戰績的大勝仗,聽探子的消息說,水軍這次作戰,陣型完整,很有章法,號令所至,沒有一個將領敢不從的,反觀敵軍艦隊,一開始就出現了混亂,他們豈能不敗?

  「相公,你可曾想過,這次海戰大勝之後,你駕馭手下是不是變得比以前不好使了?路參議如此高功,你打算如何賞賜他?」柳翠翹冷笑道。

  徐大海搖搖頭說道:「夫人多慮了,路老弟我是不會讓他再掌水軍了,此人可不是池中物,一旦駕馭不了,那便是個禍害,這次讓他帶著陸上精銳,去跟官軍交手!」

  柳翠翹笑了起來,她覺得徐大海看著五大三粗的,其實心機比她還多,看來自己是多慮了。

  陸兵剛剛回到瀝港碼頭上,前來迎接的柳翠翹帶著穆十娘前來歡迎,那場面相當熱鬧,迎接的規格經過比徐大海的還要好,這讓陸兵感到很不適應,對安東尼奧他們抱怨著。

  剛剛回到住處,安東尼奧就找來了,他則對陸兵說道:「總管大人,剛才碼頭上的迎接是你應該得到的待遇,在我們那裡,可不像這裡論資排輩的,那是有能者居之,我等過幾天要去澳門了,不知總管大人有何示下?」

  陸兵一聽,信念一動,戚將軍不是差劉七去南方採辦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去了嗎?現在有了安東尼奧他們這條路子,何不讓他們順手帶上一批貨過來,這樣就省事多了?

  「這次你們是私事,本來是不應該讓他們辦事的,但既然你們提起了,那就拖你們幾件事情,一是多帶幾個翻譯過來,這裡肯定用得著,二是這次海戰里,我發現,你們的火器確實不錯,想辦法搞來一批,錢財方面,絕不會虧待你們的!但是千萬不要聲張,這種事情你們應該懂得,越隱秘對你們越有好處!」陸兵託付他們道。

  安東尼奧一笑,連連點頭:「知道的,我等明白了,不知道大人需要多少?還有陸路上有許多官軍關卡,不好運過來了,走海路比較安全。」

  「走陸路吧,陸路上我在官軍那裡有眼線,等下我給你們一封書信,你們只要找到這個人,將書信給他,他就明白了!」陸兵點點頭,急忙讓穆十娘寫好了一封家書,並且讓魯隊官拿出來一批金銀珠寶,統統給了安東尼奧。

  安東尼奧走後,魯隊官就對陸兵說道:「大人何以相信這等外番人?難道不怕他們捲走了金銀不再回來了呢?」

  「有這個可能,但他們現在不敢。」陸兵笑著說道,他何嘗不明白這個?但他已經讓安東尼奧他們明白了,他可是在官軍那邊有眼線的,要是他們膽敢捲走錢財溜人,那就對不起了,他們估計是出不來澳門了,海路上現在徐大海的天下了,陸路上劉七他們可不是吃素的,他們能跑哪裡去?

  況且他們不會傻乎乎的放著這麼一個跟著陸兵混下去的美好前景,犯得著為了這些蠅頭小利捐款而逃嗎?這種生意的利潤很大的,追求的是源源不斷,而不是一錘子買賣,作為跟著某個航海大師環繞過地球的安東尼奧他們來說,除非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走出來這一招最下的下策來的。

  聽得陸兵的解釋,魯隊官佩服不已,穆十娘寫的那封書信,明面上都是一般的問候,就算被柳翠翹手下暗探截獲,也查不出來什麼破綻的,擔任劉七他們是看得懂裡面到底是啥意思的,要是連這點戒備都沒有,陸兵和穆十娘能在倭寇老巢里活下來?

  第二天早上,魯隊官就急匆匆來報:「大人,主公和夫人已經在大廳設宴,請大人和夫人過去赴宴,大人有什麼吩咐,請示下!」

  陸兵早就在昨天晚上跟穆十娘商量了一宿,知道柳翠翹肯定要來這一出的,從穆十娘這幾天留在這裡的情形判斷,這個女人又要有大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