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成不愧是大海盜出身,一看雁行陣出現了漏洞,那些洋人艦船溜走,前面的敵艦巨艦已經快要完成了調頭,知道情況對他來說已經是萬分危急了,於是他下令變陣,將雁行陣橫過來,變成一列縱隊,跟敵軍的一字長蛇陣正好垂直,這樣就能避免自己的艦船被敵軍艦船兩側船舷上的炮火撕成碎塊!
汪成的這個想法和措施很不錯,是當時情況下,對付陸兵的這個戰法的唯一解藥,如果他的手下能夠及時變陣過來,那這場大海戰肯定還一時不會見分曉,沒打個三五天,那是分不出來勝負的。
但汪成手下的那些人馬,本來就是三家聯合起來的,平常誰都不服誰,這次一看胡大海手下的艦船炮火如此厲害,老遠就已經砸來了炮彈,兩艘艨艟巨艦不到一刻鐘就已經被打得趴在那裡不動彈了,這時候他們都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船隻和性命,對汪成接連發出來的要求立即變陣的信號看都不看,開始了朝後面的跑路!
陳東的手下艦船更絕,不但不准照汪成的變陣命令實行,調頭就跑,而且慌亂之中,撞沉了兩艘葉麻子手下的艦船,葉麻子手下一看吃虧了,當然不肯咽下這口窩囊氣,於是奮起反擊,兩邊的船隻開始打了起來,好不熱鬧!
汪成心急如焚,接到手下稟告,說是陳東手下船隻和葉麻子手下船隻內訌了起來,當時就大罵:「烏合之眾,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既然變陣已經無法實現,那擺在汪成面前就只有兩條路可走了,要麼集中自己手下的艦船,迎著敵軍密集的炮火衝殺上去,跟他們決一死戰,拼個魚死網破,估計這個路子的結果就是全部被敵軍幹掉,自己和部下全部去海里餵魚。
還有一條路就是趁著敵軍艦隊離自己還有幾里地的時候,趕緊調頭跑路,向洋人艦船的位置跑去,讓徐大海的炮火砸在洋人艦船上,讓他們開撕起來,那自己就有時間和機會跑出去了。
汪成迅速做出了最有利自己的決定,下令全線撤退!
接到撤退命令的汪成手下艦船當時就紛紛朝洋人船隻所在的位置跑了下來,這些悍匪逃跑的本事也是很厲害的,一個個爭先恐後的跑下來。
旗艦上的瞭望兵發現敵軍船隻已經跑了,便迅速將這個消息傳到了陸兵這裡,這時候,薩爾瓦多和安東尼奧兩人出現了判斷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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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瓦多認為,敵軍艦船突然後撤,會不會是敵軍的誘敵之計,目前的戰況雖然打掉了兩艘敵軍的艨艟巨艦,但他們的主力還在,後面那個趕來助戰的遠東分艦隊絲毫沒有遭遇任何損失,建議陸兵立即暫停追擊,待得打探清楚前面的情況後再做出新的判斷。
安東尼奧卻認為,經過了自己這邊猛烈精確的炮火打擊,敵軍艦隊已經喪失了進攻上來進行接船舷戰的能力,此刻應該是他們的撤退,趁著現在掩殺上去,以己方占有優勢的船隻數量,完全可以圍住一部分敵軍艦船的,打得好的話,估計能夠全部包圍敵軍艦船的。
兩人爭論了幾分鐘,魯隊官急忙對陸兵說道:「總管大人,該你下決斷的時候了,眾將都等著你的號令!」
陸兵當然明白,在對面的那個洋人的遠東分艦隊沒有現身的情況下,如果貿然追擊上去,那將會有不可預測的危險,但要他放掉這個包圍敵軍艦隊的大號時機,說什麼也是不甘心的。
派氣球讓安東尼奧再去敵艦隊上空去偵察顯然是來不及的了,於是他再次詢問安東尼奧到:「安東尼奧,你們在氣球上有沒有發現殖民地分艦隊的蹤跡?」
「沒有發現,但總管大人,殖民地的分艦隊的底細我們是了解一些的,這次他們是來助戰的,所以派出來的不可能是艦隊精銳,假如遭遇到他們,以我們現在的氣勢和戰力,且不說能夠消滅他們,但驅趕他們遠離,還是有把握的,所以我建議立即發起全線追擊,得到的利益將遠遠大於風險!」安東尼奧老老實實的說道,在這種事情上他可不敢撒謊,自己就在這裡面啊。
陸兵背著雙手踱步起來,他明白,現在整個艦隊和自己的命運全部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間了,這個決斷必須要有自己來下,別人是無法代替的。
周圍的那些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不敢說話,都眼巴巴的等著陸兵下號令,是追是留,就等著這位總管大人發話了。
陸兵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站著的魯隊官,在這裡,只有他才是跟他一條戰壕里的人了,其他就像薩爾瓦多和安東尼奧他們,才不過認識幾天而已的,陸兵當然明白,這些洋人之所以起勁的幫助他,無非就是為了更大的利益的,要談得上依靠,那還是遠遠不夠的。
魯隊官朝他微微點頭,陸兵明白了,這次假如自己判斷失誤,大不了不回瀝港去復命罷了,反正受到損失的是徐大海的手下精銳艦隊,他們是倭寇,損失越大,對胡總督和戚將軍他們的幫助就越大,只是原先徐青藤先生制定的這個計劃就沒辦法繼續進行下去了而已。
想到這裡,陸兵咬牙蹦出來一句:「傳我號令,追擊!」
薩爾瓦多臉色大變,安東尼奧欣喜若狂,魯隊官則點點頭,轉身就對外面的傳令兵喊道:「大人有令,全線追擊!」
隨著一陣子號角聲響起,艨艟巨艦立即轉彎,調頭朝前面的敵軍艦隊追了上去,薩爾瓦多他們不斷向傳令兵傳達著船隊行進的方向和速度,艦隊裡的大小船隻根據旗艦上的信號,調整著方位和速度,陸兵的這次追擊當然不是悶頭亂追上去,而是有陣型的,他讓薩爾瓦多和安東尼奧他們根據目前的隊列,想辦法在追擊過程中改變艦隊的隊形,在追上敵軍艦船之後,形成包抄敵軍艦船的陣型。
這個操作難度就大了,在海上風浪很大,船隻顛簸不斷,並且沒有精確定位的情況下,要保持在運動中組成隊形,對於這些徐大海手下的海盜來說,其難度不亞於登天。
但陸兵的要求不高,他只是要求那好幾艘艨艟巨艦能夠在追上敵軍艦隊之時有絕對的火力優勢,這樣就算是後面的船隻追不上來或者陣型出現漏洞,那最起碼能夠打垮敵軍艦隊!
佛朗哥將軍萬萬沒有料到,前面的這些友軍艦船竟然如此不禁打,沒一會兒工夫就全部潰逃了下來,而且更要命的這些潰逃的艦船還是朝他的艦船所在位置跑來的,這是要把敵軍追兵朝自己這邊引過來啊?
「快開炮,攔住敵軍追兵!」佛朗哥一看沒辦法了,只得硬著頭皮下令全主炮開火攔截追上來的敵軍艨艟巨艦。
「轟轟」一陣連環轟響,數艘西洋兵艦幾乎同時開炮轟擊!一顆顆炮彈呼嘯著越過跑下來的陳東他們艦船上空,朝後面追上來的陸兵手下艦船砸了下來。
也不知道這些洋兵驚慌所致,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反正這次打出來的炮彈沒有一顆能夠擊中陸兵手下的巨艦。
發現前面有敵艦在開炮轟擊,跟著衝上來的旗艦上的瞭望兵迅速將敵艦方位告知了陸兵,安東尼奧馬上計算出來了這群敵艦的方位,並且迅速將這些情況讓傳令兵用旗語發給了沖在前面的兩艘艨艟巨艦,下令開炮還擊!
「轟隆隆」一陣雷鳴般的巨響過後,那兩艘艨艟巨艦附近頓時被一團濃密的煙霧所籠罩,數十顆炮彈呼嘯著朝佛朗哥的艦船飛來。
「快閃開!」幾個佛朗哥手下洋兵驚恐喊道,因為他們發現了這批飛來的炮彈。
炮彈轉瞬即至,砸在了佛朗哥站著的艦橋附近的甲板上轟然爆裂開來,紛飛的碎屑夾雜著氣浪呼嘯而來,要不是幾個親信一把將他拉到了附近的掩體後面,佛朗哥早就被彈片紮成了馬蜂窩了。
「將軍,敵軍炮火太猛了,快撤退吧!」手下副官急忙勸說道,他身邊的幾個親信已經血肉模糊橫七豎八的躺滿在甲板之上。
佛朗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鮮血,點點頭對手下副官說道:「快撤!」
洋人的船就是快,說話間就已經調頭完成,飛也是的朝後面跑了下去,陸兵手下艦船的火炮竟然打了個空,全部落在了海面上,除了竄起來一道道水柱外,就再也砸不到敵艦了。
本來汪成想著要這些洋人的艦船來抵擋一陣子追兵的,沒曾想洋人跑得比他們還要快,這些就更慌了,倉皇之間,他可顧不得其他的手下了,下令旗艦丟掉船上的一切重物,趕緊快跑!
海面上海戰的形勢急轉直下,汪成手下的艦船紛紛開始了潰逃,小船跑得快,很快就跑得不見了蹤影,而汪成所在的旗艦都是大船,很快就嘗到了飛來炮彈砸在甲板上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