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隊官帶著四個手下火銃手立在陸兵身邊,陸兵朝他一揮手說道:「兄弟們辛苦了,讓他們都進來,飯菜隨便點,我請客!」
說完,一錠五十兩紋銀遞給了魯隊官,魯隊官哪裡見過這麼多的紋銀啊,當時就眼睛放光,接過來銀子,連連向陸兵拱手道:「多謝參議大人!」
二百個火銃手湧進來,裡面的那些老百姓一看,急忙起身離座,他們當然怕這些軍士的,為避禍,還是溜之大吉,去其他飯館裡再吃吧,反正附近這麼多的飯館呢。🎉👑 6➈รⓗ𝔲ˣ.CoⓂ 🍬🍓
劉虎和黃安平他們自然知道,這次陸兵請他們在這裡吃飯,當然不是敘舊的,早就做好了聯絡的準備,在桌上,他們用湯水蘸著在桌子上比劃著名,陸兵很快就將他需要傳遞的情報準確無誤的送給了劉虎和黃安平他們。
同時他也得到了徐青藤先生給他的最新指示:「促使瀝港倭寇跟其他倭寇內訌和火拼!」
陸兵還沒回到住處,已經有探子向柳夫人稟告:「路參議跟官府使者在山下飯館裡吃飯!」
「聽見他們說什麼了嗎?」柳夫人冷笑一聲,問道。
「據我們安插在飯館裡的內線稟告,路參議和官府使者除了寒暄之外,沒有其他的交談!」探子匯報導。
「一群廢物!跟著人都跟不住,叫魯隊官過來!」柳夫人顯然對手下的稟告很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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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隊官急匆匆趕來,半路上他已經想好了說辭,柳夫人問了他半個時辰,發現找不出來破綻,無奈只得讓他回去了。
柳夫人在心理懷疑自己是不是對路參議太過猜疑了?真要是這樣的話,被路參議得知,那肯定是無法收場的,既然他沒有跟官府那邊的瓜葛,那就不應該再懷疑他了,否則對接下來自己的計劃很不好。
幾天後,徐大海就接到了岸上胡總督的回覆,胡總督答應了此前柳夫人提出來的上岸接管倭寇占據的浙東地盤的要求,承諾會向朝廷稟報,給徐大海一個正式的名分,但要得到這個,必須要給朝廷一個投名狀,否則就拉倒!
這個投名狀就是:徐大海可以不必現在馬上歸順朝廷,但必須要幫助朝廷掃清福建和南粵的陳東和葉麻子的勢力,事成之後,陳東和葉麻子的地盤和財貨都歸徐大海所有!
對於這個條件,徐大海心痒痒了,他迫不及待的對柳夫人說道:「哈哈,夫人啊,這是個大買賣啊,這次汪老闆給我的那兩條航道就在陳東和葉麻子的地盤附近,那發財的航道給了我,他們兩人肯定不服的,只有幹掉他們,那我們才能舒舒服服的收錢,否則就是只能看看的!」
「相公此言差矣,你可知道這裡的兇險?官府要我們跟陳東和葉麻子火拼,他們正好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這個不可不防!」柳翠翹卻沒有徐大海這樣的興奮,而是冷笑著說道。
「夫人啊,你太小心了,前怕狼後怕虎的,老子這次算是看透了,陳東和葉麻子他們早就對我們瀝港虎視眈眈了,這次在南澳要不是路賢弟布置有方,將數千甲士陣列在島上,恐怕為夫早就擱在南澳島上了,你這次要是不動手,那該是我們吃大虧了,乘著現在我們的背後官府最起碼不會襲擊我們的時候,先幹掉他們,贏得先機再說!」徐大海急眼了,他覺得絕佳的戰機已經出現,可別猶豫下去了,否則黃花菜就涼涼了。
「相公,這樣吧,讓路參議帶兵去對付陳東和葉麻子,撥出一半的艦隊讓他帶著去,相公則手握精兵在瀝港附近戒備,同時上岸接手浙東的那些城池,看官府的反應如何,如果官府信守承諾,那我們就趁機出動精銳幹掉陳東和葉麻子,否則就立即回撤,跟陳東和葉麻子他們談判!」柳翠翹冷笑著說道。
徐大海連連點頭:「夫人高明,這樣最好了!哈哈一石三鳥啊,要是路參議得手了那最好不過了,要是他失手了,那就只能怪他運氣不好,反正對我們損失不大,而且還據此向官府哭窮,討要來一些餉銀也未可知!」
陸兵這天在屋子裡和穆十娘一起,琢磨著徐大海和柳翠翹下一步到底要幹什麼,在來瀝港的這幾個月來,他們兩人可沒有一天睡過安穩覺,每天都是繃著神經的,處處小心,生怕那一句話或者那一個舉動不對頭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每當晚上要休息的時候,陸兵都會仔細的對一天的言行復盤一邊,準備好明天的行動計劃,如此一來,身子就有些疲乏了,這天剛剛琢磨了一炷香的工夫,陸兵就覺得上下眼皮在打架了,正要招呼穆十娘去休息,突然門外傳來魯隊官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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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人,主公有請!」
陸兵心裡一顫,這個時候徐大海叫他去肯定是有事,身子一激靈,困意立即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在狼穴里要生存下來,可不能馬虎的,否則到了事情敗露人頭落地的時候可是沒有後悔藥可買的啊。
陸兵立即蘸著水在桌子上給穆十娘寫道:「倭寇可能有大行動,不要休息了,等著我回來送消息給徐先生!」
穆十娘點點頭,轉身從裡屋拿出來一件披肩,披在了陸兵肩頭上,柔聲說道:「哥哥放心,妹子知道了,外面風大,哥哥保重!」
陸兵心裡頓時覺得一股暖流湧來,穆十娘的這幾句話就如臘月天的暖風一般,將他有些疲乏的心重新點燃了起來,他點點頭,說道:「妹子放心,我知道了!」
來到徐大海處,陸兵發現瀝港這裡所有的倭寇大頭目都到了,徐大海和柳翠翹高高的坐在上面,這個架勢讓陸兵聯想到:徐大海和柳翠翹要沒有稱王稱霸的野心,那肯定是睜眼瞎了,這副架勢完全就是一副藩王的架勢嘛!看來正如自己剛才半路上猜測的,這次徐大海要有大動作了!
「路賢弟來了,來來,快坐到這裡來!」徐大海看得陸兵來了,竟然站起來,走下來迎接,這舉動讓下面站著的那些倭寇頭目大為驚訝,臉上露出不滿之色。
這些倭寇頭目心裡想著:「此人剛剛才來,卻被主公如此厚待?我等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卻沒有這個待遇,此人到底有何能耐?」
陸兵當然從這些倭寇頭目的眼神里看到了他們的不滿,但他沒有將這些倭寇頭目的憎恨當一回事,抬腿朝前面過來,坐在椅子上,拱手對徐大海說道:「主公有何吩咐?」
「路賢弟啊,不要急,先聽夫人說說!」胡大海讓柳翠翹說說。
「諸位,本來相公答應過你們的,要給你們加餉銀的,南澳大會上,汪老闆答應的兩條航路能帶給我們不小的收益的。」柳翠翹說道。
「但昨日剛剛接到消息,陳東和葉麻子竟然派出艦船在那兩條航路上晃蕩了,他們還派人下來戰書,叫囂著如果我們想要那兩條航線,就跟他們在海上較量過,他們對汪老闆的這個分配方案不滿!」柳翠翹這話一出口,下面的那些倭寇頭目當時就嚷嚷了起來,其中幾個滿臉橫肉的傢伙大聲嚷嚷著:
「陳東和葉麻子這是在找死,連汪先生答應給我們的東西都要動,這次不能饒了他們!」
本來徐大海的手下和陳東的手下在溫州附近的海域附近經常因為地盤和航路問題發生衝突的,每次衝突都被汪直壓了下來,徐大海和陳東當時都沒辦法能夠幹掉對方,還有顧忌汪直的勢力,便沒有大打起來。
這次卻完全不一樣了,陳東的手下頭目聽得汪先生已經將那兩條通過他們海域的航路送給了徐大海後,當時就不行了,一群手下頭目聚在一起,在陳東回來的那天下午堵在了碼頭,要求陳東聯手葉麻子去打徐大海,否則一旦讓徐大海得著了那兩條航路,那他們就沒法在海上混下去了。
陳東當然不肯,他知道這是汪先生的計策,也並不是真的要將那兩條航路送給徐大海的,於是就下令殺掉了幾個帶頭鬧事的頭目,算是暫時穩住了手下頭目的陣腳。
葉麻子那邊的情形也差不多的,那些倭寇頭子一聽這樣,也來找葉麻子,要求聯手陳東幹掉徐大海他們。
葉麻子也殺掉了幾個平常他就看不慣的手下,穩住了這些嚷嚷著要搞事的頭目,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就完了,沒曾想第三天,航路附近就出事了。
一艘西洋佛朗機國滿載火器和珠寶金銀的大船遭到了搶劫,船上的佛郎機炮和數尊紅衣大炮被搶,珠寶金銀也被搶走,最要命的還是大船上那一百多個佛朗機國兵全部被殺,屍首漂浮在海面上,飄到了葉麻子的島嶼邊上才發現。
洋人很快就追查到了汪老闆這裡,要汪老闆必須賠償所有的損失,那一百多個佛朗機國兵被殺,就要汪老闆用南澳島和附近的幾個小島作為賠償,否則佛朗機國的艦隊將發起對汪老闆地盤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