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黃安平和劉紅菱兩人還真是有一套,憑藉著柳夫人發給他們的腰牌,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已經跟碼頭上的那個倭寇小頭目混熟了。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黃安平自稱是柳夫人請來的賓客,來這裡遊山玩水來的,從這個小頭目的口音里聽出來,他也是浙東人士,於是黃安平鼓動他的那三寸不爛之舌,跟那個小頭目一通海侃,竟然攀上了親戚。

  到了中午開飯時刻,黃安平摸出來一錠紋銀,盛邀這位小老鄉和他的幾個親信一起去島上的飯館裡打牙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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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瀝港固然是徐大海的老巢,但不全是住著倭寇的,其中很多漁民和老百姓也是住在這裡的,這裡的老百姓其實就是換了一個上繳賦稅的主兒而已,其餘的跟過去的差不多,再加上倭寇以海運走私起家,這裡的商貿活動還是很繁榮的。

  進來一家飯館,飯館老闆一看是碼頭上的小頭目,當時就吆喝起來,招呼貴客入座,黃安平本來想看看這些倭寇頭目如何欺侮這裡的老百姓的,但他很失望,他沒有看到這樣的情形發生。

  這時候,黃安平心裡就嘀咕了:「看來這個姓柳的女人不簡單啊,將這個倭寇的老巢治理得如此井然有序,說老實話,這裡的情形比飽受倭寇之還害的浙東州府城內還要好,這樣看來,這次最好能夠順利招安這些倭寇,否則戰端一開,固然是蕩平倭寇,但此地的無辜老百姓又要再遭兵馬之亂了!」

  酒菜上來擺滿了一桌子,紹興花雕酒三杯下肚,那小頭目已經在叫黃安平大哥了:「黃大哥,在碼頭上有什麼事情,來找我,小弟給你擺平!」

  「哈哈,用不著老弟這樣乾的,只是向你打聽一些情況,你要是不方便說,為兄不勉強你的!」黃安平等著的就是這句話,當時就問道。

  下午回到住處後,黃安平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對剛剛回來的劉虎說道:「虎子,陸大哥的情況搞清楚了,已經從南澳返回來了,今晚就到。」

  「我也打聽到了,今晚柳夫人要帶著女兵去碼頭迎接徐大海回來,我們可以在碼頭上跟陸大哥接頭的!」劉紅菱下午也混進了柳夫人身邊的女營,打探到了這個情況。

  「不能去碼頭,否則肯定要引起柳夫人的懷疑,紅菱姐姐,你辛苦一下,裝扮成女營軍士,趁著陸大哥上岸的時候,塞給他一封信,這樣就能完成接頭任務,而不至於被徐大海和柳夫人發覺。」劉虎雖然年紀比黃安平和劉紅菱輕,但明顯老成許多,搖搖頭否了劉紅菱的這個想法。

  穆十娘寫好了密信,正要裝進竹筒子裡,陸兵突然一摸身上,對穆十娘說道:「剛才在碼頭上,好像有個女營的女兵撞了我一下,隨即就跑掉了,當初沒有覺得有什麼異常,但現在我一摸,這裡竟然有封信,妹子你看看!」

  穆十娘接過來那封書信,拆開來一瞧,喜上眉梢,剛想開口,便急忙低頭在之上寫了一行字,遞給陸兵一瞧。

  「哈哈,太好了,原來是虎子和安平他們過來了,我記起來了,剛才撞我的肯定是紅菱姐姐了!」陸兵腦子裡立即回放起來剛才碼頭上的情形,輕聲笑道。

  穆十娘卻輕聲示意他不要說話,此地耳目眾多,機密之事還是用筆寫上穩當!

  一番紙筆交談後,陸兵放心了,喜悅之情洋溢在臉上,對穆十娘說道:「妹子,車船勞頓,辛苦了,快去歇息吧!」

  穆十娘點點頭,雖然他們對外名義上是夫妻,但還是分開來休息的,陸兵明白,這時候的女子的聲譽和清白比他們的生命更重要,在沒有成親拜堂之前,他必須尊重穆十娘的意願的。

  徐大海來到屋子,急忙問柳夫人:「夫人,有什麼好消息好告訴我?」

  柳夫人莞爾一笑:「相公不是一直以來想要上岸嗎?妾身已經給你鋪好路了,這是胡總督的回覆,你看看,他已經答應了我們提出來的條件!」

  「好,夫人高明,為夫不認得幾個大字,夫人說說看!」徐大海心裡一陣大喜,雖然現在他在東海島嶼上一呼百應,但畢竟腦袋上頂著賊寇的帽子,要是能夠順利洗白上岸,那肯定是個好歸宿。

  「書信里說的都是大概意思,具體事項官府已經派人來談了,妾身的意思是相公先不要出面,讓路參議代替我們去跟官府的來使談談看,我們只要把住最要緊的決定權就可以了。這樣做有兩個好處,如果談成了,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了,要是談崩了,我們也有台階可以下,免得到時候沒有迴旋的餘地,相公意下如何?」柳夫人的目的還是想繼續借著此事試探陸兵,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官府派來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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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夫人冰雪聰明,這點為夫確實沒想到啊,很好,就這樣吧,這次南澳大會,為夫拿到了兩條繁忙航路,今後我們的餉銀就不用發愁了,就等著開拓地盤吧!」聽完了夫人的情況簡報,徐大海說起來這次南澳之行的成果來了,得意之情洋溢。

  「相公,不是妾身給你潑冷水,天上沒有掉下來的餡餅的,汪老闆是何等人物,你跟著他這麼多年了還不明白啊?他這次要不是故意為難你,不給你好處,倒是很正常的,但現在如此痛快的將那兩條發財航線轉給你,妾身覺得肯定有蹊蹺,相公不可大意!」柳夫人卻搖搖頭,臉色陰沉了下來,完全沒有剛才的意氣風發了。

  徐大海搖搖頭道:「夫人多慮了,這次汪老闆也是形勢所迫的,試想一下,在他手下,有誰現在的地盤和人馬比我多?這次為夫帶去的艨艟巨艦和眾多甲士鎮住了他們,他們這才沒辦法交出來航線的,要不然以陳東和葉麻子他們的脾氣,會有這麼老實?」徐大海雖然對汪老闆交給他兩條繁華航線有些顧慮,但覺得比起來此後巨大的源源不斷的收益,這點風險還是很值得的。

  柳夫人一看徐大海如此有信心,心想現在還沒到接手那兩條航線的時候,先跟官府談判才是最為緊要的事情,這個先放一放再說吧。

  而當徐大海說起:「汪老闆有個要求,那就是在接手那兩條航線之前,必須要拿下浙東的山陰和句章兩座城池,整個浙東的地盤也就差這兩座城池了,大保九郎掛了後,汪老闆已經答應為夫接管浙東地盤了,為夫覺得,與其跟官軍對拼,白白消耗我們的兵馬,讓陳東他們得便宜,何不跟官府談談,讓他們讓出來山陰和句章兩城?」

  柳夫人搖搖頭:「相公想得不錯,但官府憑什麼要配合你啊?相公的想法一年前沒有多大懸念,以官軍的慫樣,相公手下的精銳出擊,必定手到擒來,但現在情形不同了,杭州來了不少猛人,這個胡總督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手下的那些將軍也不是好惹的,你想官府會答應這個要求嗎?」

  「啊,夫人,那咋辦?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那發財的航線讓陳東他們拿去?夫人啊,干基業,招兵買馬擴大地盤,都要錢啊,無錢不聚兵啊!」徐大海一聽柳夫人如此說話,有些不樂意了。

  「相公不要驚慌,此事還是得看路參議的了,讓他去跟官府談,談得成最好,談不成讓他帶人馬去跟官府死磕,我們只需要躲在後面,看著情形就可以了,這樣汪老闆也沒辦法抓我們的把柄的。」柳夫人笑著說道,這女人算是跟陸兵耗上了,她非得要搞清楚陸兵到底是什麼來路?

  徐大海心滿意足,覺得得此夫人乃是上天所賜,這下自己的事業沒什麼問題的了,於是便放心的休息了。

  陸兵接到魯隊官傳來的消息後,當時就愣住了,柳夫人竟然要他作為瀝港的談判代表,跟官府的來使商談招安事宜。

  陸兵關上房門,對穆十娘示意,兩人急忙拿來紙筆,在紙上交談起來:

  「柳翠翹估計是懷疑我們的身份了,這次讓我去跟劉虎談判,這是在試探我們,你想辦法稟告徐先生,討教應對辦法,我去跟劉虎演戲。」陸兵在紙上寫道。

  「好,知道了,我去找紅菱姐姐,陸哥哥你要保重自己!」穆十娘寫道,她跟著陸兵來到瀝港這裡,兩人相依為命,生死與共,時刻處在危險當中,自然已經更有默契了,兩人的情感自然又得到了一層升華,穆十娘覺得陸兵是非常值得依靠的男人,這輩子她是非他不嫁了,如今聽得危險又來,風浪再起,當然是很擔心陸兵的安全的。

  劉虎和黃安平也沒想到,瀝港倭寇這裡的談判代表竟然是陸兵,當他們坐在大廳里等著來人進來之後,突然發現陸兵進來,一時間僵住在那裡了,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了?

  「兩位使者大人,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快坐下!」陸兵連連抱拳說道,同時對劉虎使著眼色,示意他不要驚訝,放鬆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