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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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兵既然都要準備走人了,索性就將心裡憋著的話統統的講了出來,看看這些位居廟堂之上的眾官員到底有什麼反應?

  果然,眾人聽得陸兵說出來這樣的話,都紛紛驚訝起來,他們不敢想像,陸兵會如此仗義執言,這個話要是被門外的錦衣衛聽得了,那絕對是要被抄家滅族的罪名啊,原來是陸王爺要走了,才不怕這個呢,且他行的正,做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說得都是至理之言,確實現在這個世道,已經出現人相食的慘景了,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估計世道就要大亂了。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

  「是,陸王爺所言極是,我等謹記在心!」反正他們覺得陸兵馬上就要走了,就答應下來吧,至於後來怎麼做,他們心裡當然有數的,都已經搞慣了,還能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停下來啊,只要那些流民造反不造到自己腦袋上來就行了,管他後來什麼洪水滔天啊。

  其實陸兵從這些人的眼神里就已經明白,這些傢伙不可能因為自己的一句勸說而馬上收手的,他們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就像整個大明帝國一樣,幾百年來所有的大小問題都已經成了無解題,靠著張首輔這樣的人才修補一下或許還能繼續運行一陣子,但當連張首輔這樣的人才都沒了的話,那距離土崩瓦解也就為時不遠了。

  該說的都說了,陸兵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再多說就沒有什麼意思了,於是繼續讓他們吃吃喝喝,自己則獨自一人來到外面,此刻天上一輪明月當空,潔白的月光如同水銀瀉地,照亮了大地,遠處傳來一陣陣海浪聲,驚濤拍岸的聲音很是宏偉,陸兵見得此情此景,剛才的鬱悶之氣一掃而空,心情大為舒暢。

  抬頭觀賞了一陣月光,突然附近傳來一個溫柔之聲,陸兵扭頭一瞧,原來是穆十娘出來了,她早就發現丈夫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便不放心,跟了出來。

  「相公的心情可好?」穆十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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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娘子啊,出來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感覺好多了,裡面的那些官員,除了少數幾個清廉外,個個都是饕餮之輩,剛才陸某跟他們說的話,估計是立即會被他們當做耳邊風的,哎,可憐中土百姓,又有遭受大劫難了!」陸兵想起來席間的那些官員的嘴臉,剛剛好起來的心情不由得怒道。

  「哎,相公啊,這些事情太大了,不是你我能夠做好的,大勢如此,我等俱是滄海一粟,能有什麼用呢?還是盡力而為吧,這次帶著的軍兵手下家屬也有上千人,能救這些人的性命也是積德積福之事啊。」穆十娘勸說丈夫道,天下大勢已經如此,不是能靠陸兵一人之力就能扭轉的。

  夫婦兩人嘆息了一會兒,裡面就有人出來找他們了:「陸王爺,黃提督正找你呢!」

  回到宴席上,黃提督以為是陸兵中途離席,是對那些官員不滿,於是急忙派人去找,發現陸兵臉色如常,這才放心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瀝港碼頭就熱鬧了起來,碼頭上戒備森嚴,水師軍兵在各個關卡都設置了最為嚴密的崗哨,沒有黃提督親自簽發的文書,誰也不許來到碼頭,就連那些錦衣衛都不例外。

  陸兵他們一行分別登上了有三艘大船和數艘滿載著海上必須物資的船隻緩緩離開碼頭,黃提督儘可能的將能搜集到的物資都裝上了船隻,他知道,在茫茫的大海上,其他物資沒有倒是不要緊,但這個淡水是必須要充足的,所以他在那幾艘運輸船里專門開闢了幾個艙位用來儲存淡水,以確保陸兵他們一行有足夠的淡水使用。

  當然在這些船艙里種植一些豆芽菜和其他新鮮蔬菜是不必可少的,這是抵禦海上長時間航海出現敗血症的辦法之一。

  陸兵則讓黃提督採購了許多柑橘上船,在船上讓吳郎中和馬麗婭將這些柑橘榨汁用冰塊存儲起來,每天讓船上的人員喝一些,更能有效的防止長時間海上航行發生敗血症的可能。

  船隊在西北信風的助力之下,風馳電掣般的朝東南大洋疾馳而去,考慮到進來東海上又有紅毛鬼艦隊出現,黃提督早就派人通知了福建和廣東等地的水師,讓他們密切注意紅毛鬼的動向,確保陸王爺的船隊安然通過各自的防區水域,要是陸王爺在誰的防區內出事,那就要追究誰的責任。

  黃提督現在是水師的一把手,他的軍令一下來,福建和廣東等地的水師總兵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的,於是都紛紛派出去斥候小船,沿著海岸不斷的來回巡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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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種事情哪裡能有怎麼好防的啊,就在陸兵他們的船隊在海上航行了兩天,來到了夷州島附近的海域時,突然旗艦上的瞭望軍兵就發現了前面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隻船隊。

  瞭望軍兵立即調整了一下望遠鏡,很快剛才的那些黑點慢慢的清晰了起來,最後變成了一隻只的軍艦,從這些軍艦飄揚著的旗幟形式上來看,這些過來的兵船是紅毛鬼的!

  瞭望兵立即拉響了警報,隨著一陣銅鑼聲驟然響起,船上的軍兵立即紛紛跑出來,跑到各自的崗位上,新式大炮黑洞洞的炮口立即昂了起來,各校尉不斷的吼叫著!

  陸兵聞訊,馬上從艙室里出來,在甲板上,他碰到了前來稟告的瞭望哨官,問道:「前面怎麼回事?是碰到了海盜了嗎?」

  「啟稟王爺,不是海盜,是一群紅毛鬼的戰船闖來了,距離我們這裡有五千步,已經進入了我們的大炮射程了!」哨官急忙回答道。

  「確定是紅毛鬼的船隻嗎?」陸兵再次問道,海上有時候看不清楚,況且荷蘭人的海軍旗幟和西班牙人的差不多,瞭望兵很容易搞混,得看明白了,再採取行動,否則亂打一氣,要鬧出來事情的。

  這次他帶著船隊出去,不是來跟這些紅毛鬼打海戰來的,而是去南洋等地尋找一塊可以落腳之地的,能不直接發生衝突,就儘量不動手。

  「啟稟王爺,屬下確定就是荷蘭人的艦船,他們的旗幟我們很熟悉,不會錯的,這次他們過來的戰船有百餘艘,好像是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行蹤,在此地等著我們過來的一樣!」哨官很肯定的說道。

  「我看看。」陸兵接過來了趕來的安東尼奧手中的望遠鏡,朝哨官所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望遠鏡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大片黑乎乎的黑點,調整了一下後,就清晰的發現,這些黑點就是風帆戰船,上面飄揚的旗幟正是荷蘭人的海軍旗。

  陸兵放下望遠鏡,不動聲色的對安東尼奧說道:「安東尼奧,看來荷蘭人是非得要攔住我了,竟然出動了這麼多的艦船來對付我,這也太看得起陸某了,已經這麼近的距離了,要躲避是不可能的了,命令劉虎和黃安平他們,馬上進行接戰準備!」

  於是旗艦上的令旗迅速升起來,劉虎他們馬上開始改變了船隊隊形,滿載著淡水和物資的運輸船在正中間位置,這些東西是海上長期航行的必需,不能有任何損失,旗艦在運輸船的邊上坐鎮指揮,其餘各只戰船擺成了圓筒防禦狀態,這樣的陣型能儘量將側船舷的火炮對準敵船,將炮火火力發揮到最大限度。

  與此同時,瞭望兵發現對面過來的敵艦也開始改變了原來的隊形,他們仗著船多,隊形開始了延展開來,大有一副要包圍陸兵他們船隊的架勢!

  陸兵雖然已經年邁,但一旦戰鼓擂響,軍令聲響起來,他心中的一股血性頓時就湧上了腦門子,不顧安東尼奧的勸說,堅持要爬到旗艦的桅杆的瞭望台上去指揮作戰。

  安東尼奧一看勸不住陸兵,急忙急忙找到穆十娘:「夫人,陸王爺已經爬到桅杆上去了,太危險了,敵軍的一顆炮彈只要擊中桅杆,陸王爺的性命就危險了!」

  本來以為穆十娘會心急火燎的來勸說陸兵下來,在旗艦的艙室里也完全可以坐鎮指揮的啊,不一定非得要爬到旗艦的最高處去臨戰指揮的嘛。

  但穆十娘的反應很平靜,點點頭說道:「知道了,他喜歡這樣,就讓他過過癮吧!」

  沒辦法,安東尼奧只得用旗語通知附近的劉虎和黃安平他們,讓他們抽調一些軍兵來旗艦上,保護陸兵的安全。

  羅賓帶著百餘精兵急匆匆趕到了旗艦之上,此刻對面撲上來的敵軍艦船已經很清楚了,雙方距離也就相距兩千步不到了,敵船數量密密麻麻,風帆層層迭迭,黑洞洞的炮口是上下羅列,不計其數,要是一般人看得這麼多的炮口和兵船衝上來,估計早就嚇得哆嗦了起來。

  陸兵站在桅杆最高處的瞭望台上,用望遠鏡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情形,發現這支荷蘭人艦隊的旗艦在陣型的中間位置,它附近有三艘敵艦護衛著,相距不過百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