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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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作為中軍的陸兵帶著羅賓和張貴手下的精兵,跟隨在兩路先鋒後面朝播州而來,眾將勸說陸兵,不要冒險跟隨大軍前進,還是留在重慶坐鎮指揮即可。

  但陸兵認為,主將不能躲得太遠,否則無法第一時間了解前線的情形,要說危險,你要是擋不住叛軍的攻擊,不要說重慶,就是退守到更後面的長沙和武昌都是危險的。

  所以他力排眾議,還是親自帶兵跟在劉大刀後面督陣,眾將官見主帥都到前面來了,自然不敢有所怠慢,更不敢磨磨蹭蹭了,他們知道,一旦觸犯軍法,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無論陸兵如何排兵布陣,擋在他們前面的這股威脅重慶的播州前鋒三千兵馬是目前必須要解決的首要問題。

  所以打贏第一仗對陸兵和手下軍兵來說那是至關重要的事情,第一仗打贏了,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首仗打贏,那就幾乎打贏了半場平叛戰爭,對目前已經低落到極點的明軍士氣是有決定性的提振作用的。

  很快,沈浪手下的斥候已經將敵軍前鋒的情形偵察回來了,根據這些斥候匯總的消息顯示,敵軍前鋒在重慶南面的綦江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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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軍前鋒官居然是楊英龍的兒子楊朝東,他帶著兩萬播州兵在綦江城外修築了好幾道防禦堡壘,堡壘層層迭迭,依著綦江而建,著實不好攻取。

  陸兵將中軍大營設在了綦江城對面的青龍山上,正好跟敵軍前鋒的大營遙遙相對,鑑於敵軍據險固守,陸兵認為,必須要引誘敵軍主力出來,在附近的鑼鼓坡將他們合圍,方能全殲這股敵軍前鋒,挫滅播州叛軍的囂張氣焰,提振明軍的士氣和信心。

  第一批前線急需的糧草和彈藥物資等已經經水路運到,黃提督這次對陸兵的安排很有意見,他對陸兵抱怨道:「陸大人啊,我堂堂水師提督竟然成為了你的輜重官了,水軍戰船都用來運送糧草來了,啥時候讓我們水軍打一仗啊,不愧這次來回的運送東西的辛苦。」

  陸兵笑著說道:「黃大人啊,播州兵都是步軍,他們沒有水師,你只有讓水師陸戰隊配合薩爾瓦多的氣球隊襲擊敵軍中軍才能沾上邊,至於水師戰船,那就沒有什麼用武之地了,反正運送糧草和物資也是參戰,等平定了播州之亂後,我向朝廷請功的時候不會忘記你的。」

  「好吧,聽你的安排,既然我們水師戰船排不上戰鬥用場,那也只能給你們當車夫了!」黃提督哈哈大笑起來,他手下的那支水軍陸戰隊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本來都是陸兵從水軍軍士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又經過了這麼多的實戰經歷,那本事是水漲船高的。

  以至於現在陸兵一旦碰到難以攻克的敵軍陣地,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黃提督手下的這隊水軍陸戰隊的精兵。

  而水軍陸戰隊的兄弟們也沒有讓陸兵失望,屢立戰功,斬獲敵酋無數,百餘人的精兵當中,現在有參將一名,守備游擊等十來名,千總更多,把總遍地,雖然是虛職,但能打出來這樣的戰績,說明相當的了不起了!

  可這次不一樣了,先鋒官是劉大刀,他打仗素來講究全攻全守,在出擊前的一次碰頭會上,劉大刀提出來有自己帶著三千步軍直取敵軍中軍大營,將楊逆之子楊朝東活捉過來。

  陸兵急忙對他搖頭擺手道:「劉將軍,你的這個辦法太冒險,雖然你的威名在外,但這樣攻擊,勢必要造成手下軍兵很大的傷亡的,既然我們能想辦法將這些敵軍主力從堡壘里引誘出來,何必冒著傷亡慘重的代價去強攻敵軍大營呢,況且據斥候偵察得知,播州兵前面的堡壘里囤積了不少糧食和水,看樣子他們是要打算跟我們死扛到底了!」

  劉大刀一聽陸兵不贊同他的建議,有些失望,問道:「那以大將軍的高見,我們應當如何引誘敵軍出來,難道敵軍真會上當出來嗎?要是他們窩在裡面不出來的話,那我們豈不是只能眼巴巴的乾等著?」

  「劉將軍,請看這裡,據沈大人手下剛剛偵察得來的消息,此地是播州軍的糧草中轉集結地,正好就在江邊碼頭之上,這裡的水路四通八達,播州叛軍用水路來運送糧草,既快捷又方便,看來他們之中有高人啊,不過有我們的黃提督在,這次他們的糧草怕是要保不住了,你帶兩千軍兵配合黃提督的水師戰船和水師陸戰隊軍兵襲擊這裡,將敵軍的糧草全部摧毀,並且守住這裡,阻斷播州之敵援軍想綦江城靠攏!」陸兵點點頭,急忙在沙盤上對劉大刀布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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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大刀的眼睛裡閃耀著光芒,他聽得陸兵的部署,點點頭說道:「果然高明,先斷其糧草,再獨擋隔絕敵軍援兵,這樣就能將綦江城內的兩萬播州叛軍合圍,沒有糧草和援兵,就算是楊英龍過來,老劉我也能一刀劈了他的!」

  「對,就是這樣,合圍綦江敵軍前鋒主力只是這次大戰當中的第一步,然後故意在此地附近放出一個缺口來,讓敵軍以為能逃出去,然後就看劉將軍你們了,至於如何在鑼鼓坡附近將這股敵軍前鋒蕩平,陸某覺得劉將軍是不會將到嘴的鴨子給飛走的吧?」陸兵點點頭說道,這次讓劉大刀當主力,陸兵帶來的劉虎和黃安平他們配合劉大刀在側翼掩護,牽制附近增援過來的敵軍!

  劉大刀一聽陸兵要將這個天大的戰功讓給自己來完成,當時就感激道:「多謝陸大人成全,劉某這次可立下軍令狀,要是放跑一個綦江城裡的播州叛軍,你就將我治罪好了,劉某絕不反悔!」

  「哪裡,哪裡,劉將軍威名遠揚,此前還曾經跟這些播州兵在平倭前線聯手過,估計他們聽得你劉大刀來了,就不想打了也未可知的,不過這只是猜測而已,我們還是要做好對付強敵的準備,有備才能無患嘛!」陸兵說道,這次他之所以讓劉大刀作為主攻前鋒,也是迫不得已的,因為此地山峰迭嶂,道路崎嶇難行,攻城用的利器紅衣大炮和重火器根本就運不進來,且叛軍熟悉山地作戰,故而只能讓同樣有山地作戰經驗的劉大刀來當前鋒了。

  青龍山上明軍中軍帥旗高高飄揚著,這一切被播州兵斥候看了去,他們急忙來向他們的先鋒官大公子楊朝東稟告:「將軍,官軍中軍設在了青龍山上,數量不少,足足有好幾萬兵馬!」

  楊大公子這幾天連連得手,正得意著呢,突然聽得手下稟告,說對面的青龍山上有官軍中軍出現,便不屑一顧說道:「官軍就算來得再多,也無法撼動我們的大營的,這次官軍的頭目是誰啊?是不是還是以前的那幾個草包啊?」

  「稟告將軍,這次官軍主帥是靖國公陸兵,此番被授假節鉞,欽差大臣,賞尚方寶劍,節制三省軍政,有先斬後奏,便宜行事專權!」播州叛軍的情報還是很到位的,將陸兵的底細摸了個清楚。

  「我以為是誰來了呢?不就是那個陸兵嗎?他抗倭抗紅毛鬼倒是湊合,頗有些戰功,但要在這裡跟我們播州兵玩,那他就不是對手了,他們會的陣法我們也會,什麼鴛鴦陣,三才陣等陣法,我們早就爛熟於心,但我們會的他們不會,在此地的山谷之間,看看到底是他的軍兵厲害,還是我們播州兵威風?」楊朝東這廝竟然連陸兵都不放在眼裡,嘲諷道。

  這時候,屏風後面閃出來一個瘦高個儒生,對楊朝東說道:「大公子,千萬不可輕敵,陸兵此人很不好對付,需小心為上!」

  「林先生多慮了,想我楊家在此地八百多年,傳世二十九代,經歷了唐宋元明四個朝代,對此地的每一寸土地都很熟悉,哪裡會怕這些官軍啊?況且這個陸兵幾年前還被朝廷通緝,為何現在皇帝老兒卻將他重新啟用來對付我們來了呢?不過請林先生放心,要想突破我們的關口堡壘,恐怕還沒人出世呢。」楊朝東一臉得意之色。

  播州叛亂開始之後,播州叛軍跟明軍交手,都以大勝告終,播州兵素來善戰,且熟悉當地地形地勢,且在附近眼線眾多,明軍剛剛出來,他們就得知了消息了,於是在半路上一陣伏擊,就將趕來圍剿的明軍打的找不著北,四散潰逃而去,但這些潰逃的明軍哪裡跑得過這些兇悍的播州兵啊,當時就被他們追上,殺了個乾乾淨淨。

  好幾次大戰,數萬明軍全軍覆沒,有一場發生在飛龍渡的戰役,前任四川巡撫帶隊的兩萬明軍幾乎全軍覆沒,只剩下來四川巡撫在幾個親信的拼死護衛下,倉皇逃走,其餘軍兵非死即傷,更多的則成了播州兵的俘虜。

  正是有這樣的戰績在,使得楊朝東覺得官軍不過如此而已,心底里便對新到來的官軍主帥陸兵很是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