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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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陸兵集結兵力,搜集船隻,並且籌措糧草和彈藥,打算要跟龜縮在夷州島南部的荷蘭海軍打一場大戰的時候,突然有京師過來的軍兵騎著快馬過來,說是有邊關緊急軍情!

  三個軍兵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陸兵面前,氣喘吁吁的說道:「陸大人,遼東危急,建州女真突然犯邊關,殺軍民,聖上震怒,特下急詔宣陸大人進京!」

  陸兵一聽這個,心裡「咯噔」一下,最為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遼東犯邊的那位可是將來終結大明的那個人,本來陸兵以為這事情要遲些年才能發生,沒曾想現在卻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震驚之餘,陸兵只得擺上香案,按照程序接旨,聖旨里的語氣說得很急切,完全沒有平常的文言文語氣了,而是皇帝直接用大白話,讓陸兵立即停止東南的對付洋人的戰事,所有水師和步軍即可北上增援遼東,陸兵本人則速速前往京師面聖!

  陸兵心裡很是不甘心,眼看著就要將那些侵占大明疆土的荷蘭人趕走,沒曾想卻在這個關鍵時刻,遼東的建州女真卻犯邊鬧事,讓多少水軍將士浴血奮戰得來的大好局面付之東流,實在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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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擺著的這個態勢,他不去肯定不行,皇帝都用如此緊迫的語氣下旨來了,自己要是不去的話,那肯定是不行的,哎,罷了,罷了,夷州島的百姓啊,陸某實在是對不起了,等以後陸某有機會在率軍來驅逐這些洋兵吧!

  劉虎和羅賓他們接到了撤兵的命令後,急匆匆的趕到中軍大營,問陸兵道:「陸大人,怎麼回事?眼看著就要趕走這些洋兵了,怎麼要撤兵了?」

  陸兵無奈將聖旨給大伙兒看了看,大伙兒都紛紛嚷嚷開來:「這一來這裡不是白忙活了嗎?」

  鄭將軍也很不理解,勸說陸兵道:「請陸大人上奏朝廷,留下來一部分軍兵鎮守此地吧,否則沿海老百姓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太平日子,又要遭受洋兵蹂躪了!」

  陸兵點點頭:「陸某已經寫了奏章,奏請鄭將軍你留在這裡對付洋兵,陸某和黃提督只能奉命北上了,這裡只能仰仗鄭將軍你了!」

  雖然眾人對朝廷的這個調令很不滿,但還是沒辦法,只得準備準備,在三天後坐船北上,沿著海岸朝北駛來。

  陸兵不想讓當地百姓知道這個事情,只得帶著沈浪劉七和幾個老部下提前離開此地前往京師面聖。

  好在留下來的鄭將軍在主力離開此地之前,集中手頭的水軍力量,向夷州島的荷軍艦隊發起了一場猛攻,本來就已經風聲鶴唳的熱遮和威廉一看明軍水師全部撲上來了,當時就帶著荷軍艦隊遠遁而去,逃到了百里之外的海面上喘息著。

  七天後,當地的軍民突然發現,陸大人和黃提督他們已經走了,於是紛紛來找鄭將軍,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鄭將軍這才將實情告訴他們:「陸大人是萬般無奈走的,只是邊關突然有敵寇犯邊,朝廷急詔而歸的,如今洋兵已經退走,爾等各安其事,不必擔心了!」

  趕到京郊的陸兵接到了沈浪部下傳來的荷蘭艦隊已經被鄭將軍擊退的消息後,很是欣慰,點點頭對沈浪劉七說道:「希望東南百姓能有幾天太平日子過,真是按下葫蘆起來瓢,遼東又出事了,這次可不是好兆頭啊,遼東的這個對手很不好對付!」

  「陸大人,我就不相信了,遼東的那位曾經是李成梁的家奴,他能搞出來什麼大名堂啊?難道他還能厲害得過倭寇和洋兵?」沈浪和劉七都對此不屑一顧。

  陸兵搖搖頭道:「你們可別小看這個人,說實話,是朝廷不行了,要是朝廷有力的時候,以前遼東會出這樣的事情嘛?無論哪一朝,都是從自己裡面爛出來的,我等空有報國之心,但在大勢之下,只是滄海一粟而已!」

  劉七臉色大變,急忙小聲說道:「陸大人,此地可是京畿重地,錦衣衛耳目眾多,這話還是少說為妙。」

  「有什麼啊?陸大人說的是事實嘛,以前張首輔在的時候,你看看九邊之外誰敢鬧事啊?還不是一個個的都服服帖帖的,現在可好了,都出來了!」沈浪不屑一顧道。

  「陸大人,既然如此兩難,屬下建議,不如就此辭官,遠走南洋如何?」沈浪深知宦海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特別是如今這個局勢之下,你打得好了尚且好說,要是一旦失敗,那下場是絕不會好的,還是置身事外,去南洋做個太平富翁吧。

  「沈大人,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遼東百姓遭難受苦嗎?我等雖然在大勢之下滄海一粟而已,但總歸能夠儘自己的一份力量來保護當地百姓的吧,在危難之際遠走海外,我不忍心!」陸兵在福建沿海看得那些百姓遭受洋人蹂躪的慘狀後,覺得此前自己想遠走海外,置身事外的想法實在是太幼稚了,他終於下定決心,要儘自己的力量來保護邊關的百姓,就算無法擊退敵軍,於得想辦法將他們轉移到關內來。

  沈浪和劉七不再說話了,他們跟著陸兵多年,知道陸兵說出來這樣的話,心裡已經做好了留下來的打算了,也好,這裡是生我養我的故土,人總有一死,死在抗敵的戰場上,是不會愧對祖宗先人的。

  陸兵對沈浪說道:「我等戰死沙場是使命所在,但家小可不能連累了他們,劉七兄弟,你先回江南,跟老周一起,做好將我們的家小遠走海外的準備,接到我的指令後,馬上出走,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劉七答應而去,陸兵和沈浪此刻已經沒有了什麼後顧之憂,接到了京師里派來的太監的消息後,立即進城入宮,見到了皇帝。

  數年不見,陸兵發現萬曆已經蒼老了不少,他看得陸兵來了,急忙要從御座上下來,被旁邊的太監扶住了。

  「陸愛卿你可來了,遼東出事了,建奴囂張,竟然向我天朝發出來如此檄文,真是胡言亂語,欺君罔上,現在公開反叛,罪當誅殺!」萬曆氣沖沖的說道。

  御座邊上的司禮監太監顫顫巍巍的將一張宣紙遞給了陸兵,陸兵恭敬接過來一看,果然就是努爾哈赤的《七大恨》。

  裡面的內容陸兵很清楚,無非就是宣告努爾哈赤跟明朝之間的仇恨恩怨,都是為了攻擊明朝邊關,向明朝宣戰開打的藉口而已,他在《七大恨》里都是數落仇恨,但卻隻字未提當初朝廷對他父親和祖父的提拔關照之意。

  「陸愛卿,你看了這個建奴的檄文有何想法?」萬曆很肥胖,說話都要喘好一會兒氣。

  「聖上,這都是後金要犯邊的藉口,不足為俱!」陸兵的回答很乾脆,藉口好找,明廷跟遼東女真兩百多年來的恩恩怨怨,編一部等身高的書都有的。

  「哎,滿朝之中,唯有陸愛卿才有如此見解,朕心甚慰,如今建奴起兵反叛,當立即出兵剿滅,朕要命陸愛卿為征東大將軍,轄制遼東各軍,陸愛卿意下如何?」雖然萬曆的口氣好像是商量的,但陸兵當然聽得出來,他是沒辦法推辭這個差事的了。

  但他對這段歷史很清楚,接下來發生的那場關係到明廷命運的大戰是慘敗的,數路明軍分兵合擊後金努爾哈赤部,卻遭到了幾乎全軍覆沒的結果,從此以後,明廷和後金的形勢立即發生了逆轉,直到明廷在三十年後覆滅。

  陸兵此刻已經五十多了,穿越過來三十多年了,已經從當年的一個熱血青年變成了白髮老頭了,打過倭寇和洋人的他,這次能否老當益壯,寶刀未老,陸兵心裡其實很清楚的,他是無法扭轉形勢的,他所能夠做的也就是儘量減少一些損失,多保住一些精銳之師而已。

  他覺得不把朝廷里的情形告訴皇帝,皇帝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究竟有多糟糕了,邊關之患其實只是疥癬之疾,而朝廷內部的問題才是致命的心腹大患。

  陸兵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聖上,微臣有話好說,請聖上多多擔待,微臣言語之中如有冒犯,請聖上明察!」

  萬曆這時候覺得,只要陸兵能夠幫他搞定遼東的破事,陸兵說什麼都聽他的,於是便急忙點點頭說道:「陸愛卿但說無妨,朕一律赦你無罪!」

  既然有了皇帝的話,陸兵索性就敞開來說話了,他說道:「聖上,當今之危局,建奴其實只是疥癬之疾而已,而我朝內部的問題確實心腹大患,容微臣細細道來。」

  萬曆眉毛皺了一下,他知道陸兵肯定會說這些事情的,這些事情其實他早就明白的,但已經是錯綜複雜,盤根錯節的,要是整治起來,非得有大刀闊斧之魄力才行,他自問早就沒有這個心氣了,他怕這樣一折騰,已經搖搖欲墜的局面將更為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