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聽得陸兵說起大哥來,穆十娘不由得對陸兵深情一望,覺得自己所託付之人沒忘記當初的諾言,這就放心了。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穆大當家的事情我知道的,小妹告訴我了,林千總肯定負有責任的,但兵兒,聽為師一句,念在林千總能保住句章縣數十萬百姓的份兒上,你和他之間的恩怨能否等趕出倭寇後再說?據我了解,穆大當家遇難的直接原因是山寨二當家的出賣,既然這個禿子二當家已經被殺,那現在應該將這段恩怨先放一放,跟林千總他們聯手起來,一同抵抗倭寇的侵犯,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胸襟和度量,妹子那邊我和王夫人會跟她說的!」戚將軍神色很嚴肅的說道。

  陸兵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穆十娘,穆十娘點點頭,對陸兵示意著,陸兵明白了穆十娘的意思,便點點頭說道:「恩師放心,我等不是不知曉大義之人,在此國難當頭,倭寇侵犯的時候,自然是不會將此等家仇放在前頭的!」

  「好,這才是成大事者的心胸!」戚將軍激動得站起來道。

  第三天上午,那兩個村長早早的進城來到了參將府外面等著,進來後,他們爭先恐後的向戚將軍表示:「小民知錯,不該因為子虛烏有的事情發生械鬥,那個牛鼻子老道已經跑掉了,否則抓住他,肯定要押送官府繩之以法的!」

  「能知錯就好,本官這就給你們指出一條出路來,保證讓你們村子能夠得到比挖著金礦更好的好處,不知道你們有意與否?」戚將軍扶須含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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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村長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躬身抱拳說道:「小民願聞其詳!」

  「你們這裡土地貧瘠,人多地少,靠種田確實維持不了一家人的活口,因為開礦之事發生械鬥也是情有可原,但你們想過沒有,距離這裡朝東幾百里之外的浙東沿海,現今正遭受倭寇的蹂躪和踐踏,村子被毀,村民被殺,婦女被倭寇姦淫,那邊的情形跟這裡相比,簡直就是活地獄一般!」戚將軍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陸兵看得那兩人的臉上出現了不解之色,估計他們此刻還沒明白戚將軍對他們說這話的意思?

  「既然你們如此勇武好鬥,何不加入官軍,隨我去浙東殺倭驅寇,既能賺錢餬口養家,又能建立軍功,福澤妻兒家小,再則興許還能在青史上留名,如此一舉多得之事,你們看怎麼樣?」戚將軍點到了正題上來了。自從他第一眼看到兩村械鬥的場面後,就想著要將這些彪悍的村民收編過來了 ,這些村民才是真正能夠訓練成打硬仗惡戰的料子,要對付兇殘強悍的倭寇,就必須要找這樣的人馬來對付!

  兩村長面面相覷,呆在那裡好一會兒,只聽得新開村的村長說道:「承蒙將軍看得起我們山野村夫,真要是有這個機會,小民還是願意的!」

  留坑村的村長一看新開村的答應了,那他們可不能落後啊,於是也答應了下來,戚將軍聽得哈哈大笑:「不急,本官再給你們三天時間回去好好跟鄉親們商議一下,想好了再來,不過有一條必須要搞清楚,那就是一旦進了軍營,那就有軍規條令來約束了,這個可後悔不得的!」

  兩人走後,陸兵甚為不解,問道:「恩師用了這個辦法,輕鬆化解了兩村多年的積怨,有能招來一批相當不錯的兵員,實在是我等福氣啊,學生自愧不如,還得好好討教學習的!」

  「兵兒,這是我這些年來在登州任上的一些想法,都在這裡面寫著了,你閒暇時可以看看,不過這是為師的一家之言,不一定全部正確,你當個參考就行!」戚將軍遞給了陸兵一本書。

  陸兵雙手恭恭敬敬的接過來,翻開來略略一掃,心裡一陣狂喜,這不就是戚將軍的《紀效新書》和《練兵新法》的初稿嗎?太好了,能夠在此時得到原版初稿,那太珍貴了,須得小心收藏起來!

  「兵兒啊,你的那套訓練軍士體能的辦法不錯,軍士們的耐力和抗擊打能力提高不少,這個對於上戰場拼命的軍士來說,到時候是可以保命的,時間不夠,只能在你帶來的隊伍和張貴的一營里實行,要是在實戰中效果好的話,為師打算要在全軍中推行,到時候你得給我盯緊了!」戚將軍這話讓陸兵感到很滿意,說明戚將軍是很認可他提出來的訓練體能的方法的。

  「這是自然的,請恩師放心!」陸兵大喜,自己的能力能夠得到戚將軍的讚賞還是很開心的。

  三天之後,留坑村和新開村的村長都表示,願意跟著戚將軍打倭寇去,村子裡的青壯年都過來了。

  戚將軍讓陸兵挑選這些青壯年中的佼佼者加入隊伍,並不是每個村民都能夠有資格加入隊伍的,必須要通過陸兵的體能測試才行。

  一陣測試下來,兩村村民各有數百人被選中,隨即造冊登記,發給軍服刀槍,正式入伍,僅僅不到七天的時間,戚將軍的隊伍又增添了四五百精幹的軍士,眼看著開拔的日子近了,戚將軍吩咐手下各營把總來參將府議事!

  李知縣這會兒對戚將軍是服服帖帖的了,他在任三年多了,一直被這裡的村民械鬥束手無策,戚將軍一來,立刻就解決了問題,這不得不讓他佩服,這次作為地上父母官,也被邀請參加議事!

  張二早早的將浙東地形擺上了沙盤,把總們大多都是武人出身,大老粗居多,讀過私塾的就已經很了不起的,更不要說像戚將軍這樣的文武雙全,詩詞書法樣樣都來的全才了,讓他們在最快的時間內領會這次戰役的意圖,張二的沙盤比掛在牆上的地圖直觀許多了,沙盤上面有山有水,各種景物惟妙惟肖,一看便知。

  待得眾把總千總等軍官到齊,戚將軍對他們說道:「諸位,明天我們要開拔去浙東跟我們的對手倭寇較量了,這是我們在浙西招兵買馬以來第一次跟倭寇交手,兄弟們這些日子來的所有努力都將在跟倭寇的戰場上檢驗出來,成敗姑且不論,但本官要求,諸位和手下軍士都要有跟倭寇拼命的準備,本官制定的賞罰條例諸位都明白了吧?」

  「謹遵將軍教誨,屬下明白的!」眾將齊聲答道,聲音洪亮,精神抖擻,戚將軍很滿意,頻頻點頭。

  「從現在起,陸教頭將隨我出征,擔任中軍參謀一職,其所兼火器營哨官職務不變,直屬本官直接調度,諸位有什麼想法嗎?」陸兵一愣,老師一下子就將他提升為指揮中樞的參謀了,這讓他有些吃驚,擔心在論資排輩的隊伍裡面,他的資歷會引起那些把總千總們的不服的。

  「將軍,在下有話要說!」陸兵第一個說話道。

  「但講無妨!」

  「承蒙將軍抬愛,在下感激不盡,自當努力殺倭以報效厚愛,但在下初來乍到,資歷不夠,擔任中軍參謀一職,還請將軍三思,待得在下建立軍功之後再說!」陸兵很謙虛。

  戚將軍搖搖頭問手下把總千總:「你們覺得陸教頭的話怎麼樣?」

  「屬下聽將軍的調遣,陸教頭雖然資歷尚淺,但他能在明州誅殺漢奸惡霸,又能憑藉蒼龍山的千人之眾擋住倭寇的圍攻,本事遠超我等之上,屬下對此心服口服, 後又在軍中訓練兵士,所訓練的軍士武力戰力均在我們之上,此刻擔任中軍參謀,屬下等毫無異議!」聽得出來,眾人對戚將軍任命陸兵為中軍參謀還是挺服氣的。

  「兵兒,既然都同意了,你就不要再推辭了!」

  這一來,陸兵沒法再繼續推辭了,便欣然接受了任命,戚將軍便點點頭,讓陸兵先講講浙東的倭寇情形給眾將聽聽,讓他們心裡有個準備。

  陸兵便將他遭遇的倭寇情形給眾將簡單的講述了一遍,眾人聽得倭寇在浙東沿海燒殺擄掠,殘害百姓之時,都不由得恨得牙齒咯咯作響。

  「將軍,倭寇如此殘暴,我等自當竭盡全力,將這些倭寇剷除,但當地友軍碰到倭寇一觸即潰,就憑外面這幾千人馬,能擋得住如此之多的倭寇進犯?」眾人對即將到來的大戰有所顧慮。

  「倭寇雖然兇悍無比,但不是金剛不壞之身,咱們千萬不要被江湖上道聽途說的那些事情當真,當年本官在登州的時候就曾經跟倭寇交過手,只要對付方法對頭,倭寇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以我天軍之威,掃平作亂之倭寇不是什麼難事!」戚將軍一聽部下有顧慮,急忙說道。

  自古打仗靠的是什麼?不就是充足的糧草後勤和手下軍士們的士氣嗎?倭寇均是亡命之徒,打起來肯定不怕死,那官軍就只能比倭寇更狠,更不怕死,找准倭寇的軟肋,狠狠的打擊他們!

  現在還沒開戰,手下校尉之中就有瞻前顧後的顧慮了,這是戚將軍絕對不能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