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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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申臣對陸兵突然命令他撤出戰鬥很不理解,眼看著就要滅掉已經進入伏擊圈的倭軍船隊了,陸兵卻讓他立即停止攻擊回撤,於是他帶著滿腹疑惑來找陸兵,問他:

  「陸大人這次為何要下令撤退,難道沒有發現我們將要滅掉這股倭軍水師嗎?」

  「李老將軍莫要心急,且聽陸某跟你解釋!」陸兵好像知道李申臣肯定回來找他理論的,急忙笑著對他說道。

  「好,我且聽聽你的解釋?」李申臣顯然有些惱怒了,平常他對陸兵是很欽佩的,這次發現陸兵竟然突然下令撤退,這有些讓他很不服氣,決定要問個究竟。

  「李老將軍,這次你們伏擊的敵軍水師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他們的主力尚沒有完全出動,如果先滅了他們,那後面的倭軍主力必將縮回釜山城內去,攻擊堅城是最不利的對敵方法,這麼多倭軍步軍在此地,再加上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將會困獸猶鬥,屆時我們的傷亡必定很大,這樣一來,非但耗時很長,而且將會產生我們承受不起的巨大傷亡。」陸兵耐心的給李申臣解釋道,因為他是李朝軍的統帥,在此地跟倭軍對決,必須要得到他們的支持和理解,否則就是一句空話而已。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陸大人了,只是我們驅逐倭寇心切,太急躁了,還請陸大人見諒!」李申臣馬上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急忙向陸兵表示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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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李老將軍和手下水軍是抗倭的中流砥柱,且對露梁海域的地形海況相當熟悉,這次海上決戰,務必要全殲倭軍水師和他們的步軍,要打得他們幾百年之內都不敢再次覬覦朝鮮和我大明,否則留下禍害必將後患無窮啊!」陸兵點點頭說道。

  接下來的時間裡,雙方都在暗暗做著決戰前的準備,石田他們當然也知道,要成功闖出去,可不是那麼容易的,所以他儘管看著九鬼和黑田他們有多麼不順眼,但為了能夠保住手下的倭軍主力能夠回到日本,他還是捏著鼻子和九鬼他們討論了第三天凌晨全體突圍的行動方案。

  這群倭寇激烈的爭吵了起來,誰都想著要儘快出去,於是為了將自己部隊的位置擺在前面,這些倭將吵得不可開交,甚至一度出現要火拼的跡象。

  石田最後提出來用抓鬮的方法來決定陣型的配置,至於擺在陣型的前面還是後面,那就看諸位手氣的大小了,這多公平啊。

  抓鬮的最後結果是小西行長擺在了最前面,黑田和立花次之,斷後的是宇喜多,因為是現場抓鬮的,抽到斷後任務的宇喜多雖然心裡很不爽,但不敢發作反悔了,否則被眾人鄙視拋棄在這裡的下場將會更慘的。

  經過了一天的吵嚷,倭軍主力終於完成了戰鬥部署,石田下令所有隊伍在夜間加強巡邏和防備,以抵禦晚間明軍和李朝軍士可能對大營的襲擊。

  但就在倭軍神經緊繃了一夜之後,根本就沒有什麼明軍和李朝軍士夜襲的事情發生,這天凌晨卯時,果然大霧瀰漫開來,倭軍船隊開始了起航,浩浩蕩蕩的朝露梁海峽駛來。

  在瀰漫的大霧中,斥候們的視野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根本就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情形,沈浪讓手下一些聽力好的兄弟專門守在岸邊陣地上,用長長的聽音器檢測海面上的情況,一旦有任何異常的動靜,立即稟告。

  張二站在旗艦的甲板上,著急的看著前面的海面,昨天他帶著數百掘進營的軍兵兄弟們駕著百餘艘小舢板將上千枚水上震天雷放在了附近的海面之上,用來攔截過來的倭軍船隊,這些震天雷的威力跟在地上的一樣,一旦倭軍船隻碰到這些水上震天雷,那就能發出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倭軍艦船想偷偷摸摸的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海面上,倭軍水師也在小心翼翼的朝前移動著,自從在上次吃了大虧後,九鬼就謹慎多了,先派出一隊輕快小船在前面的海域巡邏帶路,反覆確認前路沒有情況後,後面的艦船才緊跟而上,所有的火炮和軍兵都高度戒備著,一旦發現有敵軍襲擊,便能迅速做出反擊。

  行駛在最前面的一艘倭軍小船突然發現海面上飄來一顆黑乎乎的東西,急忙對手下喊道:「快閃避,有東西過來了!」

  輕快小船就是靈活,一個轉彎就躲開了那飄來的東西,由於事大霧瀰漫,倭軍水兵看不清楚這飄來的是啥東西,於是再次划船靠近,這才看清楚了,原來是一顆圓乎乎的鐵疙瘩似的東西,上面還有尖刺,正隨著波浪在海面上翻滾漂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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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倭軍百夫長接到手下稟告,急匆匆駕船過來了,這一瞧不要緊,只見附近海面上都漂浮著這樣的東西,他隱隱感覺到這些東西肯定不是善類,在這裡漂浮著,肯定會影響後面主力艦船的通行的。

  於是他小心翼翼的在這些東西之間穿行,派兩艘小船向後面的旗艦稟告這裡的狀況,讓主力艦隊暫停前進,這裡發現了情況。

  兩艘快船立即轉彎掉頭,朝後面疾馳而來,就在此刻,突然聽得「當」的一聲悶響,一顆漂浮的東西撞在了一隻小船上。

  「轟隆隆」驚天動地的巨響轟然響起,那兩艘回去報信的小船頃刻間被炸成了無數碎塊,在空中飛舞了一陣後,紛紛天女散花一樣的飄落在了海面上,爆炸產生的氣浪掀起來了高大幾丈的巨浪,排山倒海似的朝附近的倭軍小船壓了下來。

  頓時附近那些水雷因為壓力的突然變化而紛紛爆炸開來,不到一會兒工夫,倭軍的數十艘偵察小船全部被炸成了碎塊,船上的倭軍斥候早就粉身碎骨,不見了蹤影。

  張二聽得前面有爆炸聲傳來,大喜過望,急忙跑來找到陸兵,對他說道:「倭軍船隊闖進了水雷陣,朝那些爆炸火光處開炮就行!」

  陸兵卻搖搖頭道:「先別急,等我們的斥候報來倭軍挨炸後的情況再說,一旦開火,我方船隻位置必將暴露!」

  就在此刻,就有幾個水軍斥候渾身濕漉漉的跑來稟告:「稟告大人,剛才是一群倭軍斥候小船闖入了水雷陣,引爆了水雷,倭軍船隊主力還在後面三四里地處!」

  「什麼?老子的水上震天雷炸得竟然是倭軍的小船?」張二大吃一驚,滿臉失望,他本來想著能夠炸沉一兩艘倭軍的大船,那這次戰功必定是穩了,沒曾想倭軍狡猾狡猾的,只是先派出來偵察小船而已。

  「張二兄弟,不要著急,這樣也好,後面的倭軍船隊聽得爆炸聲,必定會遲滯不前,待得斥候報來他們船隊的確切位置,那我們的大炮就可以開火了,再加上李申臣的龜船突擊上去,沖開倭軍艦隊的陣型,黃提督和鄧將軍的艦船再從左右兩翼包抄上去,這股倭軍艦隊將無路可逃。」陸兵點點頭說道。

  果然,聽得前面傳來一陣爆炸巨響後,九鬼和石田兩人幾乎是同時下令船隊停止前進,千餘艘倭軍戰船停在了露梁海峽的西北方向,由於戰船之間靠得很近,海面上黑壓壓的到處都是倭軍的戰船,要不是有大霧遮住,此刻恐怕早就有飛來的炮彈伺候了。

  幾艘小船悄無聲息的靠近了倭軍船隊,他們正是沈浪手下的斥候,偽裝成倭軍水兵的模樣,趁著剛才那陣水雷爆炸的巨響,悄悄接近了倭軍艦隊,很快就摸清楚了倭軍艦隊的方位,將消息通過信鴿傳回了前面的旗艦之上。

  陸兵接到了沈浪傳來的消息後,點點頭對李申臣他們說道:「李老將軍,你的龜船可以開始攻擊了,讓我們的大炮為你們送行吧!」

  不一會兒,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轟擊聲響起,明軍巨艦船舷上一排大炮開始了轟擊,火焰和白煙頓時瀰漫開來,呼嘯的炮彈衝出炮膛,劃破霧蒙蒙的半空,朝已經停在那裡的倭軍艦船飛來。

  「轟隆隆」幾艘倭軍戰船頓時被炮彈擊中,燒起來熊熊大火,甲板上的倭軍士兵被炸進了大海,倭軍水兵頓時慌亂了起來,紛紛跑向炮位準備反擊。

  倭軍將領不斷的喊叫著,催促手下反擊,於是倭軍戰船上的火炮也轟擊了起來,儘管他們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這些炮彈到底是從哪個方向打來的,敵軍的戰船究竟在何處?但他們只能拼命還擊,就算瞎打也要打,否則士兵的士氣必定一落千丈,那時候可真完蛋了。

  九鬼和石田要吵翻天了,石田覺得對面的敵軍早已經發現了自己了,這個時候必須立即起航闖過去跟敵軍艦船打在一起,就算前面有雷也要闖過去,只有跟敵軍艦船靠在一起,那敵軍的火炮才不會對自己的艦船構成威脅,否則呆在這裡朝,遲早要被明軍和李朝軍水師炸個片甲不留!

  九鬼卻諷刺石田不懂水戰,胡說八道,並且撂挑子說道:「既然石田大人這麼自信,那就請你來指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