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
李如松帶著遼東鐵騎在第三天早上趕到了,兩人已經一年沒見面,自然是很高興的,當陸兵聽李如松說,遼東建州各部還算穩定,沒有鬧事的消息後,神色嚴肅的對他說道:「李兄啊,建州各部日後必成大患,現在有你鎮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但一旦數十年後,情況就不好說了,平定這次延州叛亂後,我等要奏明聖上,想出來一個萬全之策,解決遼東建州各部的問題。♡💣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李如松點點頭:「陸大人說的沒錯,這正是小弟最為擔心的地方,不過現在不擔心了,有陸大人你在,建州各部是蹦躂不起來的。」李如松對陸兵的能力還是很敬佩的,他認為只要有陸兵在,建州各部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但他不知道,陸兵最厲害,也是抵擋不住自然界的生老病死這個規律的,幾十年後,陸兵和他李如松一樣要歸西的,就算活得壽命長一些,都七老八十了,走不動道了,到時候怎麼跟那些建州部落較量啊?
而目前還有一個最危險的敵人沒搞定,那就是東瀛的倭軍主力,他們雖然跟朝廷簽訂了和約,但最多兩年,這些倭人做好了開戰準備,肯定會再次向高麗發起猛攻的,兩年後的那場抗倭大戰,才是真正的決戰,此戰之後,朝廷經過張首輔改製得到的中興局面將徹底發生改變,原本來已經充裕的國庫將再次一無所有,無其他的原因,征戰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朝廷到那時再也經不起大的折騰了,沒錢了,就更不好辦了。
問題是,這裡的人們除了陸兵以外,都不知道幾十年後將會出現什麼樣的情形,他們不知道,所以不畏懼,但陸兵是個從後世穿越過來的穿越者,他當然知道幾十年後中原將發生大劫難,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朝廷左支右突,最終在造反的農民起義軍和遼東關外建州女真部的聯合夾擊下轟然倒塌了,陸兵知道,無論他在此時做何等努力,以他的微小力量,是無法改變這個進程的,再說他現在已經不年輕了,最多還有二三十年可以活命,後來的事情到底怎麼樣,恐怕他也無能為力的了。
但不管咋樣,陸兵希望能夠儘量延緩這個進程的發展,但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他愈發覺得自己的個人力量在這個浩浩蕩蕩的大潮之中顯得那樣的無能為力,他能所做的,甚至連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都差點無法保住,何談改變這個浩浩蕩蕩的歷史進程?
一般人到了這個明知道結局不可改變,而自己無力改變的時候,都會選擇退步,陸兵也曾經想過退隱,以他現在的情形和身家,選擇一無人去處,一家子歸隱過與世無爭的日子是沒有問題的,朝廷也希望他這樣乾的。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
但陸兵不甘心啊,他可不想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所以覺得在有生之年,只要還能幹得動,那就必須要出來做事,歸隱之事也就暫且放在腦後了,到時候再說吧。
再說人生一世草生一秋,難得幾回搏?明知道結果如此,就萌生退意,那不是他作為一個軍人的選擇,那是懦弱的表現,是陸兵絕對不能容忍的。
三天之後,張貴和黃安平羅賓他們幾乎是同時趕到了薊州大營,張貴在家裡的田地里幹活的時候被一群人叫來的,他以為是縣裡派人來催租來了,沒曾想卻是老友吳忠過來了,老友相見,自然是開心不已,當即回到家中,讓內人趕緊買菜買酒招待老友,好好的喝上一頓。
內人面露難色道:「相公,家裡已經好幾天揭不開鍋了,這幾天都是借隔壁林大娘的,家裡能當的都當了,連俺的陪嫁首飾都當出去了,沒有可當的東西了啊!」
看著兩個面露菜色的孩子,張貴咬咬牙,從房裡拿出來一把腰刀,對大兒子說道:「彬兒,去把這個拿去換二兩銀子來。」
「父親,這可是你的榮譽,皇上欽賜寶刀,豈能隨便典當啊?孩兒去向劉老爺家去借借看!」張彬搖搖頭道,他可不想讓父親此後失去這個唯一的戰功榮耀。
吳忠在邊上聽得一清二楚,他內心就像被一塊大石頭給堵住了,他事先是想到張貴被人誣告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的,但沒曾想會已經到了揭不開鍋,要靠典當家中東西為生了,這讓他太震驚了,張貴好歹是立功無數抗倭戰功的將軍,都混到了如此悲慘的地步,那些小兵的日子就更為悲慘了,吳忠心裡一愣,隱隱感覺到了,來這裡之前,陸兵曾經對他說過的那些話,幾十年後將會有一場大劫難發生!
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嫂子,這是五十兩,你先拿著,來時匆忙,沒有帶多少,待得我返回軍中,派人再來送,這些年你們受苦了,做兄弟我看著很心酸,老張啊,你過得這麼苦,怎麼不開口跟兄弟我說說呢,真是啊!」吳忠雙手奉上了帶著的一錠五十兩的銀子。
張夫人眼中露出來喜樂的神色,但不敢來接,看著張貴,吳忠對張貴說道:「張兄,這是我自己的銀子,算是借給你的,儘管拿著,現在好了,陸大人又重新來主事了,你再也不用種地了,拿起這把寶刀,不要當了,這把寶刀是用來殺敵報國的,不是用來典當銀子餬口的!」
張貴點點頭,張夫人欣喜的接過來那白花花的紋銀,連連向吳忠道萬福:「多謝吳將軍,多謝陸大人!」
全家人終於能夠吃上飽飯了,吳忠看著個頭已經很高的張彬說道:「彬兒,願不願意跟著吳伯伯去軍中效力啊?」
「老吳,別這樣,老張我已經夠哭了,可不想我的兒子也跟我一樣遭罪,你要是真心想幫,那就給陸大人說說,讓我兩個兒子上學讀書,將來考個功名就衣食無憂了,我這輩子沒別的要求,就只要後代能夠吃飽飯活下去就成!」張貴急忙攔阻道。
吳忠一聽,就不再說話了,張貴說得沒錯,他們這輩子的遭遇可不能再安到下一代身上去了,他們這一輩子跟著戚將軍殺倭抗敵,本來以為可以安度餘生,沒曾想自從戚將軍過世後,朝廷對他們的態度就不一樣了,甚至還防備他們,以至於連張貴這樣曾經官至參將的軍人因為朝中小人的讒言而淪落到揭不開鍋的地步了,他們寒心吶。
「你過得這麼苦,怎麼沒有去找陸大人,他連流民都施以援手,肯定會幫助你的。」吳忠不解問道。
「哎,吳將軍別說了,相公就是這樣的人,妾身早就讓他去找陸大人,他卻死硬不去,說是丟不起當兵的這張臉!」張夫人埋怨道。
吳忠聽得這話,無奈的搖搖頭道:「老張啊,你就是太硬了,陸大人只是不知道你的情形,要是知道了,他可不是會嫌棄你的人啊,難道你忘記了當年跟陸大人一起殺倭寇的經歷了嗎嗎?不過這次既然過去了,就別再說了,這次我是奉陸大人之軍令,特來召回張參將重新入營!」
張貴雙眼裡有渾濁的液體在流動著,他立即起身,朝吳忠抱拳說道:「喏!」
臨走時,吳忠留下來兩個親兵護送張貴家小去江南陸兵的封地里安置,張貴這樣的猛將要為朝廷去拼命了,可不能看著他的家小在這裡吃苦,必須要讓張貴安心,你在外為國盡忠,自然有人替你照顧好家小的。
「陸大人,張將軍的家屬已經安排去了江南封地了,事先來不及告訴你,請陸大人恕吳某擅做主張之罪。」吳忠急忙說道。
「吳將軍做得好,對待自己的兄弟和部下就該這樣的,張將軍此前所建立的戰功足足能讓他的家屬享受富足安定的生活的,吳將軍,你也趕緊將家屬送到江南去吧,陸某保證你們沒有後顧之憂!」陸兵點點頭,讚賞了吳忠的做法。
這一來,吳忠手下的軍兵兄弟們都感激不盡,他們都明白,陸兵能夠對他們的主將如此厚待,那對他們的家人也肯定是不會差的,跟著這樣一個長官,那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只管一往無前,聽從長官指揮,殺敵立功,報效朝廷和國家吧。
孫子兵法有云:上下同欲者勝,當一支部隊,上從指揮官將領,下至小兵,都有同樣的方向和奮鬥目標的時候,那將會爆發出來極大的戰力,這些戰力潛能的強大,連他們自己都不曾覺得,這就是一支部隊的精神頭和士氣,他們知道自己在戰場上為何而戰,為誰而戰了!
雖然這次薊州集結的總兵力只有二萬人左右,比塞北延州叛軍足足少了四倍,但兵不在於多,而在於精,要打贏這場平叛戰爭,還需要指揮官的精心部署和臨機決斷!